《承风》困困的龅牙

36、第三十四章 电话 程星野

　　程星野已经习惯和何岸一起吃饭了，身边突然没了人，还颇为不习惯，平常喜欢的猪扒拌饭也吃得没什么滋味，筷子戳了戳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吃了，准备收拾好餐具起身，对面却忽然坐下来一个人。
　　蔡汝欣干笑几声，“可以坐吧？”
　　本来程星野就为之前图书馆那么拒绝她过意不去了，现在也不好拒绝什么，只能止住要收餐具的动作，点点头。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蔡汝欣问道。
　　她注意程星野很多天了，大部分时间他身边都是那天坐在他身边男生，她后来去打听过来，最后也知道是A1班的何岸。再者就是那天一起的另外两个女生来蹭桌，或者是他们班的体委班长，人很多，她一直不敢过来。
　　程星野直接答道：“他艺术班去外地集训了。”
　　“这样啊。”蔡汝欣答道。
　　一时间无话可说，程星野是真的不想吃这个猪扒饭了，只能挑了挑不做什么动作，那边蔡汝欣也察觉到了。
　　“走吗？”蔡汝欣端着盘子站起来了。
　　程星野更是巴不得呢，赶紧端着盘子着火一样跑到潲水桶那边去了。
　　吃完饭出来，程星野也不知道再该怎么办了，两个人这么走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直到快到程星野他们理科楼了蔡汝欣这才又说话。
　　“真不好意思啊，你之前都拒绝我了，我还过来找你，你不要以为我绿茶啊，我就是……哎，说的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了。”蔡汝欣说的有点磕磕绊绊的，似乎是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惹程星野不高兴了，“真的很抱歉，可我就是喜欢你啊……”
　　程星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也开不了口，最后有些无奈说了句：“你到底是喜欢我什么啊？就一面之缘，比我好的人那么多，你完全没必要吊死在我身上。”
　　蔡汝欣摇了摇头，才不是呢，喜欢的深浅哪里是和时间长短有关系的？
　　“你看啊，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你还在喜欢那个人，我也可以继续喜欢你，不是吗？”
　　远处挤在一起的楚韵虞芋表情活像吃鸡蛋黄噎着一样，不约而同在脑子里面想象出了一片人间的青草地。
　　楚韵满脑子都是：星星星星你在干嘛！你怎么还点头呢？说什么了你们？啊啊啊啊啊！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妹子妹子，星星又丑又傻你别喜欢他了！
　　虞芋则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何！何岸啊！完了完了，你这才走，怎么老婆就要被拐走了？救命啊！
　　白茗意帮楚韵他们两买了热茶饮回来，就看见两个人很默契的托腮沉思，连皱眉的样子都一样。
　　“怎么了？”白茗意问道。
　　楚韵摸了摸下巴，“亲爱的，你介意我和别的男的吃饭吗？”
　　白茗意：“……”
　　“你在说什么？”白茗意说着就露出了渗人的冷笑。
　　楚韵眼见不妙，赶紧笑着安抚：“开玩笑开玩笑，我什么也没说。”
　　“嗯。”白茗意这才算满意了，脸色慢慢转晴。
　　然后互相权衡了一会，楚韵转头对虞芋说：“要不你去？”
　　虞芋也在想办法该怎么办，听了这句话本来想这是个好办法，正要同意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摇摇头：“只怕不行，方森这几天黏着我很紧，到时候饭桌氛围会很尴尬。”
　　两个人同步叹气：“唉……”
　　白茗意不是很懂这两人为什么突然这样关注程星野和谁一起吃饭，然后就看见那两人抱头思考了半天最后慢慢把头转向了他。
　　白茗意：“……”
　　白茗意有点手足无措，手胡乱扑腾几下然后指了指自己，“我吗……我？嗯？”
　　当天下午，很有喜感的画面就出现了，程星野一副石化的样子，对面坐着被打包过来的白茗意和方森，旁边是随赠的韩山。
　　“这是什么情况？”程星野面无表情发问。
　　白茗意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是被媳妇踹过来的。
　　方森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也是被媳妇踹过来的。
　　韩山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是被楚韵虞芋承包一个月的辣条给买过来的。
　　“行吧……”程星野大概是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了，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四个大男的同桌还是很有压迫感的，挤在一起伸展胳膊都有点束手束脚的，特别是四个人没什么话说，都是闷头干饭，气场活像吃着吃着就掀桌打起来一样。
　　蔡汝欣打好饭远远看了眼程星野，也被他那边那场景和气场给整蒙圈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喜欢上一个爱而不得的人，所以我要沉住气。
　　楚韵她们就坐在附近看着，确保无虞才开始安心吃饭。
　　“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和方森一起的？”楚韵好奇的问。
　　虞芋将碗里的香菜挑出去，好像是在说一个很稀松无常的话，其实内容很劲爆。
　　“初中就起了啊。”
　　楚韵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就是一个大写的问号脸。
　　程星野觉得今天这顿晚饭真的是刻骨铭心，询问了他们三个明天还会不会来之后更加刻骨铭心了。
　　只怕何岸回来之前都只能这样了。
　　捱到下晚自习，程星野下楼很慢，何岸也只是等了他几次下课而已，但是他就好像是把这当成了很久的习惯一样，突然没了竟然浑身不舒服。
　　等回到宿舍程星野掏出平板放在桌上，然后近乎虔诚并且深情地盯着平板，明明很期待但是又有点莫名的惴惴不安。
　　看了许久程星野才伸手开机，大概是心理准备已经做好了，一溜的动作都做的很顺畅。
　　微信有47条未读，程星野心尖轻轻一动，点开。
　　47条消息有微信运动的，订阅公众号的，新闻还有热搜什么的，其余的三十三条都是来自何岸。
　　何岸是到了的时候给他发了消息，然后和他啰嗦了一会住的地方情况怎么样，还附赠了几张照片。
　　后来的就是他说去集合了，然后大概是到了吃饭时间才又发了消息说管的好严我好累啊，程星野竟然光是看着这几个字就觉得这人好像是在撒娇。
　　末了还把他今天画的画给程星野都发过来了，最新的消息是在几分钱前，大约是估摸着程星野到宿舍了问的回来了吗。
　　程星野垂着眼温柔地看着何岸发来照片中何岸偶尔出镜的手，何岸的手细长好看，骨节分明是很有力量感的一双手，因为经常拿画笔，手指内侧有些薄茧。
　　但是程星野很喜欢，很喜欢这双手也很喜欢这个人。
　　程星野开始打字，先是和他说了自己回宿舍了，然后开始照着自己之前的问题一个一个接着回。
　　何岸那边他靠在床头在平板上面画有偿稿，看见程星野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嘴角止不住开始上扬，心里也暖乎乎的。
　　程星野见何岸回了句：我在画稿子。
　　本着不要打扰别人让别人好好画不要耽误赚钱的心思，程星野打算和他说一下就去洗澡的。
　　结果那边又弹过来一条：那打语音吧，不耽误。
　　程星野还愣了一下，然后脸莫名其妙就红了，打语音……打语音？语音……
　　何岸发出去就停笔等他给个答复了，见那边半天没有动静内心有点沮丧。
　　是不是吓到他了？呜，有点难过，我耳机都翻出来了……
　　何岸的自我难过还没到临界点，那边的语音就打过来了。
　　何岸眼睛一亮，赶紧接通。
　　“阿星！”
　　程星野本来还有点不知所措，听见那边那个人一副雀跃的口吻叫他的名字瞬间就放松了，“听到啦。你今天都干嘛了？”
　　明明之前发文字消息都说了，但是程星野就是想问，何岸也很配合，硬是又说了一遍。
　　晚上吃饭的那个场景程星野也告诉何岸了，只是挑去了楚韵的环节。而中午蔡汝欣那件事他是完全不想告诉何岸的，万一说了以后有隔阂怎么办？
　　本来两个人都担心自己说话不好冷场，结果两个人聊的竟然很顺畅，一直不担心没有话题聊。
　　结束还是程星野看时间不早了要去洗澡，不然没有热水了，两个人这才告别。
　　“快去吧，睡前记得喝一杯水，换季干燥，睡觉不要掀被子。”
　　程星野听得很受用，心里滋生出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哪怕这人一直很照顾他，但是程星野只在这个时候把那些照顾归结为幸福藏起来。
　　“知道了，早点休息，我挂啦，晚安。”
　　说完程星野就赶紧挂断了，坐在椅子上平复了一会，跳动得很急躁的心脏才慢慢停下来。
　　就像是美酒酿制很久，最后才终于沉淀下来，开封就是细腻醉人的味道。
　　细腻醉人的心动。
　　何岸挂了电话，眼睛停留在平板上面很久，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平板的边缘。
　　“没想到啊，何岸你有女朋友了。”同住的室友惊叹道。
　　何岸这才慢慢回神，扭头笑了一下，“嗯。”
　　室友表示有被他这个幅度不大但是空隙都填满幸福的笑羡慕到，心里酸的厉害，嘴上还是祝福着：“祝福你们，99啊。”
　　何岸点头算是接受了，然后把画了大半的画保存然后点开了另外一张专心画起来。
　　室友那边还在哀嚎：“天呐，帅哥都有女朋友的，该轮到我们这些普通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