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魂》冒泡的奶罐

40、夜访

　　温叙白被单独安排在一间屋子，为了不让他逃跑手铐一直没有取下来。狱警也许听到了一些风声，特意找抓住温叙白的道士要了十几张符箓贴在房门的两侧、走道和牢房大门门板上，搞得其他的房间的犯人都不敢睡觉。
　　房间气温越来越低，手铐上被厚实的冰晶裹住，眨眼的功夫咔嚓一声脆响便从温叙白的手腕脱落，他抖了抖枕头上的尘灰安心地躺了下去。
　　午夜，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每走一步都轻盈利索，然后停在温叙白的房门外，钥匙清脆的撞击声响在寂静的走道里游荡，咯吱一声那人已经走了进来。
　　温叙白能清楚感觉得到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迅速地扣下了扳机，他睁开眼发现烨泽正对着他微笑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跟他保持距离。
　　烨泽穿着一身警察的制服，戴着军绿色的礼帽，明亮的眼睛夹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个刚成年未经世事帅气小伙，若不是跟他早已认识，还以为真是懂事善良的好孩子。
　　烨泽打开弹夹在温叙白眼前晃了晃说：“没子弹，看把你吓的。”说着就朝一边的椅子坐下去，“唉，要是知道你没有防备，我真应该把子弹留着，看你脑袋开花的样子一定很美。”
　　“我们交手那么多次都没把握杀死对方，何不心平气和地谈谈？”
　　烨泽将枪扔在桌子上说：“我这不是来了嘛，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你把苏教授的锦盒藏在哪告诉我呗？”
　　烨泽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他这么做是故意让温叙白放松警惕，主动拉开距离让对方信任他的诚意。
　　“你也看过锦盒里就一根簪子，虽然说价值不菲，可你也不缺钱留着也没用，或者你就想要钱，说个数多少钱我都能满足你。”
　　温叙白笑了笑说：“你现在的样子我还真不习惯，别说我不知道锦盒的下落，就算知道我又怎么会告诉你。”
　　“温叙白！”烨泽无厘头大吼了一声，颈部青筋凸显，一拳捶在温叙白面前的桌子上，一双毒辣的眼睛盯着温叙白让他感到微微寒意。
　　转瞬即逝的怒火之后，烨泽恢复了情绪说：“我现在好好跟你说话，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若是小姐她亲自前来，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原来你的主人是个女的？”
　　看着温叙白有些讥讽的眼神烨泽突然觉得身上一阵瘙痒，他身怀无人能匹敌的本领，杀个人都不带眨眼的恶魔，谁能想到他的背后是一个女人在操控，而且还是个年纪不超龄的那女人。
　　温叙白也没有要嘲笑烨泽的意图，“你说的没错，苏教授的锦盒对我而言不过就是一件收藏品，有或没有都无关紧要。可是那东西自始至终就没经过我手，你在这跟我要我也拿不出来。”
　　“苏星泽咽气之前我在一边看得很清楚，他把锦盒给你了，喻峻熙带回来的锦盒我看过是假的，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法术把真的藏起来了，莫不是要我动手搜你身不成？”
　　“我可没有那癖好！”温叙白说，“你看见的未必是真实的。”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教授手里拿的本来就是个赝品。盒子是真的，里面的东西是假的。”
　　烨泽听着温叙白的话有些不理解，“你不是说你没有打开过锦盒吗？我都不知道真的长什么样子，你又是怎么知道盒子里面的东西是假的？”
　　“因为……我看见了！”
　　温叙白之前才说他没有打开盒子看过里面的东西，现在又承认自己看到过，看着温叙白若无其事的样子烨泽觉得自己被耍了心情一下就燥了起来。
　　“喻峻熙从我手里拿走锦盒后他在回来的途中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锦盒，把真的玉簪放进去了。你以为是我把东西藏起来了，可事实上只是喻峻熙为了把真的占为己有而用的偷梁换柱手段，你也说你根本就不知道真的玉簪是什么样子，他诚心要骗你又怎么会让你看见真的长什么样？”
　　烨泽若有所思，在抓住温叙白之后他有找过喻峻熙要回锦盒，当时喻峻熙确实把锦盒给了他，在他看来眼前的锦盒跟温叙白从苏星泽手里拿到的没有什么分别。可但烨泽打开看过知道东西不对劲，喻峻熙一口咬定锦盒让温叙白掉包了，当着他的面喻峻熙将玉簪摔碎，明显就能看出是赝品，烨泽这才跑到监狱里找温叙白要真的玉簪。
　　烨泽想不通喻峻熙为何会骗他，他们应该是盟友才对。
　　“如果我猜的没错在苏教授受伤住院的这段时间他应该是为了防备你一直假装精神失常，时常在苏梦蕊面前提及锦盒和玉簪，让苏梦蕊以为只要拿到东西就能对她父亲的病情有所帮助，所以她才在实验室失火的当夜折返带走了地下室的东西，并且销毁了一切相关的材料文件。”
　　“对于苏教授这样古板固执的考古学家来说，他见到锦盒和玉簪一定会忍不住拿出来研究，后来你被督军府逮捕的消息传到了苏教授的耳朵里，知道你再也出不来了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假装精神失常，为了更方便他研究这才住进喻峻熙家里。”
　　烨泽似乎也赞同温叙白的猜想，“他以为有喻峻熙这个大靠山，就算我从督军府地牢出来也不敢动他。”烨泽眼神中闪过一丝狡亵，轻声骂苏星泽是“老狐狸”，虽然他说的很小声，温叙白也就当是气话听听罢了。
　　“你之前在研究室的密室跟苏教授交过手，他用来伤你的东西是什么？”温叙白想着烨泽已经对他建立起信任就试探地问起烨泽被苏星泽打伤的经过，果然烨泽还是顺口就接话，说到极为重要的“凶器”时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这才戛然而止。
　　“你不说那是因为你也不知道。”温叙白看着烨泽紧张的表情说，“我把留在地上的残留液体拿去化验，结果是一种植物的高纯度汁液，据我所知这种植物在中国都极其罕见，苏教授一名普通的大学教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而且还是专门对付你的，显然他研究锦盒时发现了一些秘密。”
　　烨泽问：“究竟是什么快告诉我。”
　　“我怎么会知道，苏教授没有把研究的成果写在他的笔记里。”
　　烨泽气急败坏，坐在桌子一角叹了口气，“看来得尽快拿到锦盒，不然小姐肯定会杀了我的。”
　　“你到是说说看，苏教授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遭你们暗算的？”
　　“是喻峻熙找到的我。”烨泽将事情娓娓道来，“他说他能帮我拿到锦盒，条件是要配合他抓住你，我跟你本来就没交情，自然就答应他了。”
　　“那一僧一道也是你告诉他的额？”
　　烨泽有些难为情说：“我之前跟你交过手，知道你并非普通人，我就说你可能是妖。我只不过随便说说而已，他居然真的就请来了和尚和道士。”
　　“今天下午廖柏涵匆忙来找喻峻熙不知道说什么事，之后廖柏涵便假装是北平来的考古专家给苏教授写了一封信。信上写着中央考古院已经知道苏教授私藏国家一级文物命他到指定地点交还，不然就会杀了他和苏梦蕊不留全尸，廖柏涵不知道在哪伪造了一枚印章看起来相当真实。”
　　“苏教授看完信后吓得晕了过去，之后便计划让我去引你入局，喻峻熙则劝说苏教授由他保护一同前去交还文物，再由廖柏涵杀了苏教授嫁祸给你。本来是很完美的计划，只是我们都没想到苏教授虽然相信了廖柏涵伪造信的内容却一早就不信任喻峻熙了。”
　　“苏教授醒来后并没有按照喻峻熙的计划而是一个人带着偷偷出门，喻峻熙只得在苏教授还未走远就下手射杀他，留着一口气将他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喻峻熙又匆忙回到家中装出一副很在乎的样子支开了苏梦蕊往信上所说的地方去寻，而他就带着人朝着苏教授所在的地方去找等我引你过来，你见到苏教授拿走锦盒的那一刻便是他们抓你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