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在哪里》老赢

18、第 18 章

　　若琳出去支援了三天，早中晚三个班次，一个轮了一个。今天是最后一天，还是个晚班，又赶上人家进货。
　　若琳本来就对店里不太熟悉，打烊工作做的慢了一点，又赶上人家进货，这就又磨蹭了一会。等到她好不容易出来，都凌晨1点多了。
　　若琳滴滴打了一辆车，没舍得叫出租，一路上都睁着眼睛不敢睡觉。
　　经过立交桥，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若琳去支援的店，平时被大家称作“乡下店”，也就是位于不太发达的地区。
　　周围都是老人居住，年轻人多数都外出就业。相对的，各种设施都不太完备。
　　第一天早上来上班，若琳一下车，看见的全是正在施工的围墙。路上尘土飞扬，破旧掉漆的公交站牌歪歪斜斜的挂在一个不太高大的杆子上。
　　若琳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手机导航明明提示店铺就在附近了，可是若琳就是找不到走过去的路。
　　若琳看看时间越来越近，只好跟着前面一队戴着安全帽的大哥一起往前走。
　　若琳从小就分不清东南西北，长这么还没走丢也都是随缘。
　　小时候家里的城区都是“田”字行，若琳找不到路也从来不哭，她记得只要一直往一个方向拐，就能回到原地。
　　长大以后，走的越来越远，道路从家乡的窄小的泥土路，变成了现在宽阔曲折的水泥马路。
　　这里的每条道路都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名字，但是若琳却再也不能朝着一个方向不停的往前走。
　　因为同样的一条路，一直走下去，可能就从城东走到了城西，或者从市北来到了市南。
　　找不到路，若琳也不慌，她会默默的跟着人群走。虽然可能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但是有人走，就会有机会。
　　她跟着人群慢慢走，有时候等到人群都散了，只剩她自己了，她就会找遇见的环卫工人去问路。
　　若琳觉得他们都是城市通，最熟悉整个城市的人，可能不是这里的原住民，也不是这里的城市长官，而是这里的环卫工人。
　　对于问路这件事，若琳总是很坚持。若是到了陌生的地方，如果手机搜索不明白，她也只肯去向环卫工人问询。
　　因为她曾经有一次坐了夜班的火车回苏州，在火车站的时候，她不想打车走。一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二来也是心疼车钱太贵。
　　所以她早就查询了夜班公交信息，准备坐公交车回去。但是到了车站里却怎么也走不明白了，转了好几圈，就是找不到公交站。
　　若琳拎着东西，一开始还能忍着，一直低头走路，不去搭理上来揽客的司机。后来她实在走累了，就问了出站口一个司机怎么往公交站走。
　　这个大哥看着若琳来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了，一开始还问她“到哪啊，走不走？”后来问的多了知道这个姑娘比较轴，干脆也不问，见到她就说：“还没出去呢？”
　　后来若琳问他怎么走到公交站，这大哥歪着头，上下打量若琳一遍。笑着向她指了路。
　　若琳没来由的一阵不舒服，但是还是很礼貌的道了谢，就朝着大哥指的方向往前走。
　　只是她走了能有500米左右就回来了。她手里拖着箱子往回跑，还特意绕过了刚才遇见指路大哥的地方。
　　原来，刚才那个大哥根本不是真心给她指路，若琳顺着大哥的指示走过去，迎面而来的全是大汽车，还有跑夜路的大货车。
　　若琳再傻也看出来这根本不是给行人走的路了。她小心的绕开自己过来的路口，使劲往回跑，一路上心脏好像在她胸腔里打鼓一样——“咚咚咚”的狂跳着。
　　过了桥，眼前的世界变得繁华璀璨起来。路灯好像都比桥那边的世界更多也更亮。
　　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商业大楼上彩灯闪烁，公寓大楼里灯光明亮。
　　那楼高的好像都要和天空融为一体，还在亮着的灯光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
　　若琳坐在车里，努力歪着脖子想看看那楼到底有多高，但是司机可能也着急送自己回家好赶紧下班。
　　车辆在凌晨的道路上飞快的行驶而过。若琳到底也没看到这楼有多高。
　　若琳一边遗憾，一边又开始了她没用的感慨：人会分层，楼也有高矮。这世界上有什么是真正的公平呢？
　　司机车开的快，若琳到家的时候还不到2点。终于下了车，若琳往后仰仰头，甩甩胳膊，快步往家里走。
　　为了图快，若琳这次没有从小区中间穿过去。曾经有一次若琳下晚班回来，正好和一条流浪狗狭路相逢了。
　　一人一狗都定定的站着不动，若琳本来就怕狗，何况还是半夜遇到一条流浪狗。她不敢动，怕狗咬她。
　　可是狗也不动，也不躲。明明那么小的一只，还不到若琳膝盖高，可就是怕若琳吓的动都不敢动。
　　后来还是这狗先离开，才放了若琳一条生路。从那以后，若琳自己下晚班回来就不敢走中间了，都是走小区外围的那条路。
　　严格来说，这不是给行人准备的，但是因为这个时候一般不会再有轿车经过，所以若琳才敢放心的走。
　　只是走着走着，若琳的腿就开始软了。原来她低头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身后有另外的一道影子。
　　若琳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她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也不敢特别明显的低头去看那道影子。
　　可是她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因为那个影子戴着鸭舌帽。可是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若琳走了几步，一边盯着身后的影子，一边快速的瞟着附近的人家。可是这个时间，一楼哪还有亮着灯的人家。
　　况且就算有，她大喊一声，也未必会有人出来帮她，就算有人能出来看看，也没有身后的人反应快啊。
　　若琳心里瞬间冒出各种想法，可是感觉哪个都不靠谱。她觉得自己怎么也跑不过一个男人的，而且这个时间，往哪里跑呢？
　　路上别说人，现在连狗都没有了！
　　她哆哆嗦嗦的伸手到包里翻手机，动作还不敢太大，努力表现的很镇定，好像根本没发现自己身后的人一样。
　　她觉得现在至少这个人还只是跟着自己，如果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警觉了，直接朝自己扑过来怎么办？
　　若琳刚拿到手机，还没有划开屏幕锁，她的耳边却清晰的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