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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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经理还没有到，三个小女生坐在一起，喝着奶茶，天南海北的聊着天。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总是特别的简单，可能只是因为一个共同的爱豆，或者喜欢同一个口味的奶茶，大家就可以瞬间成为好朋友。
区经理到的时候，大家已经聊的很开，根本不像刚刚认识的一样。
“聊什么这么开心？”
区经理放下书包，长长的叹口气，好像这一口气就能把他所有的烦恼都叹出去了。
区经理看着在自己面前坐成一排的三个小姑娘，都咬着吸管，笑盈盈的抬头看着他。
虽然自己也只有35岁，但是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在她们面前，就像个沧桑的老父亲一样。
“都到齐了，今天咱们来一起交接一下，看样子你们也都认识过了，以后一起上班了，好好合作。”
区经理坐下来，打开电脑，老生常谈的说着开场白。
“这家店你们也都知道，新开不到2年，许多制度还不够完善，人也一直没找齐。之前因为生意也不好，这都不算什么问题，但是疫情发生的太突然，现在附近餐饮都不开，所以这家店的压力就非常大。”
区经理说道这里，抬头去看面前的三个姑娘。小余因为过年自己顶班，区经理说，她就一直点头。
区经理笑笑去看若琳和习习，若琳现在对于“压力”这个词，已经免疫了。
领导反正就是一直下达任务，传达政策。保质保量的完成是他们这些员工的职责，无法完成，那是他们的无能。
“你有去做行动吗？”
“有！”
“你有去分析你做的行动是有效的吗？”
“我都做了！”
“那为什么别人可以做到？”
……
若琳觉得这是职场中，最流氓的一句话。
但是她位卑言轻，只有不断反思自己的能力。
区经理可能没有从若琳这里得到满意的反应，多看了她几秒，于是若琳条件反射的就点点头。
区经理终于满意的点点头，又转头去看习习。
因为大家都知道习习是被调过来代店的，她现在就相当于缺一张证的正妻。
于是区经理之后更多的是在和习习交流。若琳知道区经理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里以后，塌下了肩膀，窝在沙发里和小余小声的聊天。
若琳很羡慕小余这样的性格，好像一秒就能忘掉所有烦恼。
小余也没有在乎区经理，小小声的和若琳说着过年期间的自己所有遭遇。
“你过年没上班吗？”
小余瞪着圆圆的眼睛，很是惊讶的问着若琳。
“嗯，初一那天开始闭店的，之后我就开始到处支援。方州和车坊也去了，他们好忙啊。”
“是的呀，我们家也是，附近就这么一家餐饮还在营业，还有好多人都在老家没回来呢，现在忙死了。”
“嗯，也挺好的，我还挺想上班的，家里没人，就我自己，还是出来好，能遇见人。”
小余看着若琳淡淡笑着回答，突然有点心疼。
“没事了，以后咱们就一起上班了，以后可以一起去吃饭了。”
小余满足的吸了一大口，眉眼间的愁闷又消失不见了。
“来吧，咱们把班表改一下。”
区经理和习习交代的差不多了，转过头来示意若琳和小余赶紧加入过来。
“子豪是过年之前我一直跟人家谈，好不容易把他留下来上班的，结果又发生这样的事情。然后人家还特意租的房子留下的，所以他的班不能少。”
区经理把纸质班表打印出来，在原有的班表上改动着。
子豪是店里的学生组长，过年之前被区经理留下来上班的。为了能上班，还和同学一起租了房子。
现在若琳和习习都调过来上班，再加上小余和文博，都是月薪管理组，每个月的工作时间不能低于22天。
所以现在班表很难协调，组长需要工时维持生活，除了子豪还有一个兼职组长，丹姐。
丹姐有自己的全职工作，为了养家，所以在这里又做了一份兼职。这么多年了，非常踏实优秀的好员工。
领导都知道，所以排班上也要都照顾到。那么可以被牺牲的只能是若琳他们。
若琳看着区经理拿着笔在那里划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该，她深吸一大口气，主动举手发言。
“我可以出去支援，去哪里都可以，什么班次都接受，但是不想冲年假了。我想留着回家。”
区经理看看若琳，可能也是觉得挺无奈的。若琳也是被他谈话留下过年上班的，但是到了现在这个情况，他却不能成全她。
就好像产房里被医生问道：保大还是保小？
区经理沉默一会，继续说。
“排不上班，就来上行政，坐在这里看视频学习也可以的。只要你们做的事是为了公司，为了个人发展，我都支持。”
若琳知道这不太可能，但还是很高兴的笑起来。
可能是若琳的话，让区经理心软了，很快就给大家排好了班，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排不了值班的就排行政班。
因为餐厅在商场内，现在这种情况，每天上午10点开始营业，下午6点就打烊，所以排班真的是个挑战。
区经理只排了半个月的班就把剩下的班表留给习习了。
今天是月末，餐厅需要月盘，区经理很快就带着习习去做月盘了。没有若琳什么事，她继续坐了一会和小余聊了一会，就离开了。
外面的人明显多了很多，若琳慢慢朝着对面的公交站走去。面前的绿灯只剩5秒，若琳一点也没慌张，特别乖的站在了斑马线外侧。
她其实一点也不着急，终于出来一次，见了这些人，说了一些话，她觉得很开心。
回家了，就还是只有她自己了。
若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现在已经3月了，或许再过3月，也或许直到这一年的年尾。
她不是很想去关注，但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去看手机里推送的新闻。
还有她的同学，那个失去联系的同学，他去了河南过年的，可是最近河南的疫情很严重，他怎么样了。
若琳很想找个人问问，可是她能去问谁。
若琳站在公交站台，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查看着自己应该坐哪趟公交回家，突然看见了市医院的名字。
若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还挺早的，才刚刚一点多点。
于是她犹豫了一下，又原路走回了商场。到了商场，若琳径直坐了扶梯到地下一层的进口超市里。
若琳是第二次进这家超市，第一次还是刚来苏州那年。寝室里的几个姑娘，因为都是刚毕业，都没有几件能撑场面的衣服，所以总是会下班以后一起约着出去逛街。
那天她们坐着电动车，兴致勃勃的来到这家新开不久的商场里，但是几个姑娘确没买到什么——太贵了。
刚毕业的孩子，手里能有多少钱呢。若琳跟着大家一起，一家一家挨个进去了，但是她只是走走看看，一件衣服都没试过。
后来大家逛的都不太尽兴，又一起到了楼下的进口超市，想去买点吃的回去。
若琳当时也挺高兴，买不起衣服，多少买的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结果这个小心愿都没有被满足。超市里的东西贵的离谱，就连酸奶的牌子，都是若琳没听过的。
她们从这边走到那边，东西拿起来又放回去，最后出去的时候，连条口香糖都没买。
从那以后，若琳再也没来过。今天超市里很冷清，但是这也不能成为这些坐飞机过来的洋食物掉价的理由。
虽然没人来，可他们依然独自高贵着。就是不肯掉价。若琳进来了也没看别的，直奔蔬果区，也没价格，直接捧了4个进口的红心大个火龙果，4个大芒果，每一个都比若琳的手掌大。
拿好了东西，若琳就直接出来了。这一次，若琳拎着手里的东西，直奔公交站。
“呦，琳琳来啦！还不舒服吗？”
若琳进了医院直奔于医生的科室就过来了。护士站的姐姐们看到是若琳过来了，又惊又喜。
“没有，早就好了，今天再复检一次就没事了。”
若琳其实没想再复检，只是自己手里拎着东西，直接说来找于医生的，感觉不太好。于是只好小小的说个谎。
护士姐姐们，也都说她气色比刚来那阵好多了。末了又告诉她赶紧过去，于医生刚下了手术，在里面喝水呢，再晚没准又要走了。
若琳道了谢，拿着东西往里面的办公室走。还没进去，就听见于航的笑声。
“一身的烤肉味。”
“哪里的烤肉，这还没到饭点呢？”
“烤人肉么。”
刚开始若琳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听见里面其他医生的笑骂声，才明白过来他们在说什么。
现在的手术几乎都是激光微创，其实激光手术也就是利用热能对痔疮进行烧灼形成碳化，所以说对于比较小的痔疮效果非常好。
若琳站在门口，把右手上的东西挪到左手，站在半开的门口礼貌的敲敲门。
不知道里面哪个医生，特别随性大喊了一声“请进！”
可能是医生们的心情不错，这一声喊的特别响，若琳跟着吓了一跳。
但是毕竟是做服务业的，若琳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打开门的时候，已经笑意盈盈的了。
“您好，我找于医生。”
若琳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有点假，她好像被这个工作给改造了一样——只要有需要，她都可以立刻笑魇如花的面对任何人。
里面都是男医生，看到门口的若琳，顿时都不太好意思，一个个都正经起来。低着头，板着肩，开始认真写病历。
于航刚才听见声音就知道这是谁了，但是他没有立刻过来。
从那天不欢而散，于航一直就跟自己别扭着。
他是个医生，他总也不能习惯别人这样不爱惜自己。尤其还是这样一个让人忍不住心疼的小姑娘。
可能也是自己臭脾气惯了，当时刚吃了人家的面，就冲人家发火，还打碎了人家的杯子。
坐在于航边上的一个年轻男医生，假装奋笔疾书，忙的不行，其实正偷偷抬眼去看他，挤眉弄眼的问他。
办公室里这些都是单身狗，所以看见有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来找于航，都八卦的不行。
于航一边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一边抽空白了边上等着看热闹的同事一眼。才转身去看门口的若琳。
若琳看见他转过身来，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是加深了脸上的笑容，朝前走了几步。
“于医生好，这是您的座位吧，那我先把东西放下啦，还挺沉的。”
若琳镇定自若的走到于航面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的桌子上，然后搓搓自己被袋子勒红的手指。
于航更加不好意思了，他不自在的伸手爬爬自己被医用帽子压垮的发型，又赶紧伸进自己上衣兜里。
若琳低头在看自己的手指，没注意到周围人的嘴角，可是于航个高腿长，很容易就看到了周围同事偷偷转过来笑的不怀好意的嘴角。
他瞪了他们一眼，就赶紧带着若琳出来了。
“走吧，我送你出去。”
于航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当了这么多年医生，给自己送礼的送红包的也不是没有。可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朴实无华的给自己送了水果过来。
还别说，别挺可心。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火龙果和芒果的？”
若琳还是和以前来换药的时候一样，跟在于航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听见他说话，就向前迈了一小步。仰着脖子跟他说话。
“嗯，我也不知道您爱吃这两样，是上次来听见您和别人抢水果，我就买了。”
若琳说话轻声慢语的，于航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看着她笑盈盈的眼睛，微微偏头去听她软软的声音，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心也软乎了起来。
“哦，那次啊！”
于航其实也没想起来是那次，平时办公室有什么，大家都是靠抢的，次数多了，他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她发现了。
但是他也没认真去想，只是顺着本能应了下来。若琳也不多话，听见他说话，还是笑起来当做回答。
于航平时长腿长脚的，又总是下了这台手术赶那台，走路特别快。若琳也不是娇气的人，于航走的快，她就赶紧大步跟上。
很快，两个人真的就走到了医院门口，于航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应该跟人家道个歉，可是现在就走到了门口，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若琳微微喘着气，再次谢谢了于医生就往外走了。于航想要送她到公交站，被若琳拒绝了。
“您快回去吧，别耽误您正事，我到前面公交站就可以了。”
若琳一边说一边回身指指前面不远处的公交站。于航也只好站住了，目送她过了马路。结果还没等她到公交站，车就来了。
若琳赶紧小跑着上了车，一边跑一边回头又朝于航挥挥手。于航也抬起手朝她挥舞着。
等到公交走远了，于航才转身往回走，一路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点酸有点甜。
到了办公室，于航一开门，就看见那几个万年单身狗站成一排，整整齐齐的朝自己挥手。
于航就知道这几个贱人准是趴在窗户上偷看了，但是他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不但没生气，反而跟着笑起来。
于航走到自己座位上，假装漫不经心的打开袋子去看若琳给自己拿过来的水果。
但是他连衣服都没换，现在那里就开始拆，边上的几个同事在他背后偷偷的使眼色，一脸坏笑。
“快点拆啊，信里写什么了？”
于航听见这话，修长白皙的手指，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原来刚才他和若琳出去，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就偷偷把袋子打开看过了。除了于航爱吃的水果，还有一个信封。
当时办公室就爆发了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鬼哭狼叫。其震惊程度，不亚于中国足球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
这几个人都默默等在身后，等着看他拆信封呢。
于航悄悄用手指捏捏信封，确实感受到了里面纸张折叠的质感。见过碳烤人肉的大场面的于医生，此刻竟然害羞的抿起了嘴角。
“走开走开，有没有点正事了！”
于航把信封收进自己上衣口袋里，把若琳带来的水果也装好放进了自己抽屉里。
穿好自己的白大褂，于航又往外走了。
于航在快步走在医院里，想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去看信。可是不管走到哪里都感觉不安全。
于是他转了几圈，竟然跑到了停车场，到自己车里去看信了。
于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怎么就稀里糊涂，莽莽撞撞的带着信出来了。内心里来讲，他挺激动的。
上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收过女生送的各种颜色带着香味或者手绘的信封。但是今天他就是激动像个傻小子。
于航坐在车里，红着脸抿着嘴傻乐。终于打开信封，里面不是想象中厚厚的一叠书信，反而只有一张纸，中间整齐的夹了5张百元大钞。
到这里，于航不看纸上写了什么，也大概猜到了她会说什么。只是还是不能死心。于是又板着脸打开了那张纸。
纸张很简单，看的出来是随便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还有参差不齐的接缝。
“谢谢您于医生，这是止疼泵的钱。非常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也非常抱歉，拖了这么久才还给您。祝您身体健康，万事顺心。”
非常中规中矩的一封感谢信，于航把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连带着那500元钱，一起扔进了抽屉里。
于航冷着脸，嗤笑一声，甩上车门就回了医院。办公室里的一众单身狗都知道他是躲起来去看信了，都围在门口翘首期待。等着开他的玩笑，谁知道他再回来，却是这样冷的一张脸。
大家默默的使了眼色，赶紧四处散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