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商迷情》枰均

30、受邀到小锋家，雪丽叹为观止 车约摸开行

　　车约摸开行四五公里，吴阿姨发现后座特别安静，通过后视镜一看，儿子小锋头歪倒在雪丽的肩头，已经呼呼睡着了，刚才那一番折腾，够辛苦的。
　　小女人似乎也缺乏睡眠，身体努力地支撑着她儿子的大脑袋，也打着盹呢。
　　好一幅温馨的画面。不知道的，乍一看这情景，还以为是一对夫妻呢。
　　吴阿姨心里喜滋滋的，仿佛儿子的亲事就真的有了着落。仿佛那可人的小女人就是自己的儿媳了。
　　她作为一位智障儿的母亲，似乎注定了永远难以体验健康儿母亲才有的那种自豪与骄傲。这对性格一向争强好胜的她而言，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她没有尝试像有的智障儿父母亲那样努力挖掘孩子的兴趣爱好，然后给予针对性的训练，把孩子打造成演奏、歌唱、舞蹈之类的人才，觉得这样的过程艰辛程度简直让她难以想象，而且其结果怎样还是个很大的未知数。她想，与其冒那么的风险在孩子身上赌，给孩子施压，不如赌自己，由自己用商场的奋斗创造的财富，来免除未来几十年儿子的生活生存之忧。
　　从立下这样的壮志至今，32年过去，她到底创造了一些什么呢？
　　雪丽待会儿就要对她的杰作窥豹一斑。
　　经过约40分钟的车程，车靠边停在北四环一处繁华的十字路口附近。
　　“你们醒醒”吴阿姨对后座的两个人招呼道。
　　雪丽先惊醒过来，看到小锋边靠在自己肩头边流着口水酣睡，不由把身子往旁边闪了闪。并本能地抬手抹自己的嘴角。身子靠空的小锋居然就势侧倒在椅子上继续睡。
　　“不管他，一会儿再叫他”吴阿姨对雪丽道：“你看路口的两家超市，人进人出的多火爆，那都是我们家投资办的”
　　“啊，这么大规模耶”雪丽边看边感叹。
　　“在五环附近，有一个类似的路口，我们还有两家……所以每天没有什么闲空，不把小锋接回家照顾怎么得了”吴阿姨自豪又无奈的口气。
　　羡慕之余，雪丽突然想到昨天上班王泉玉在新业务会议上给大家布置的业务指标。她虽然名义上是协助项目经理王泉玉工作的特别助理，但是也被分派了联系四家超市供货的指标。
　　正在为如何才能完成指标发愁呢，吴阿姨像变戏法地把四家超市摆在她眼前。
　　是巧合还是？
　　不可能是有意安排的吧，这事儿只要她去一打听就会知道是不是吴姨投资办的。她又有什么必要这么骗自己，把不是自己的产业非说成是自己的呢。
　　只能是巧合，说明她雪丽是时来运转了。最近一连出了那么多的倒霉事，也该转转运了。
　　“吴阿姨，那您这些超市是谁在供货？”她立即来了兴致问。
　　“每天商品吞吐量很可观，所以目前有五六十个固定的供应商”吴阿姨答。
　　“是事先结算货款还是事后？”雪丽追问。
　　“肯定是事后，没有事前的，否则垫进去的资金太大，风险也大……”吴阿姨认真地瞅着雪丽：“怎么，你对这些感兴趣？有机会可以慢慢聊喽”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新开了向超市供货的业务，每个人都要负责联系几家超市，……所以我就想多打听打听”
　　“哦，这还真与咱们有关咧，我有兴趣”吴阿姨用手势招呼雪丽重新上车，并发动了引擎：“到家里再详细谈谈”
　　雪丽突然觉得今天此行收获太大，心情兀地变好。下意识地重新扶起还在酣睡的小锋，捅了几捅，将他弄醒。
　　睁开朦胧的睡眼，小锋边用袖管擦口水，边现出几许不好意思的神情。不过，他很快又将雪丽的一只手紧紧攥住，用自己的一个小手指去做着钩手的游戏。生怕她又突然消失似的。
　　如果说刚才雪丽确实想尽快离开，现在，她却想尽量多待一会儿，详细了解一下超市的情况，如果能够谈成做供货商，那简直是太美的一件事儿了。按王泉玉在会议上的许诺，只要项目组每个人都能够完成分派的业务指标，年度确保平均20万的年薪，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换句话说，只要搞掂这四家超市，她今年就可以保证入账20万。
　　对于她而言，这钱太重要了。
　　就看自己运气了。

　　车拐进附近一处商住楼小区，小区散落分布着十几幢层次不等的楼盘。
　　至一幢八层楼的一单元前停住。
　　吴阿姨招呼雪丽：“到了，可以下了”。
　　雪丽被小锋牵着手下了车。
　　这幢楼似乎不太新，而且与周围其他楼盘相比略显低矮。
　　“你绝对不敢想象，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菜地，我们家的房子就是自己盖的一大套四合院，地基就在这儿”吴阿姨介绍。
　　“喔，您这是征地还建的房”雪丽推测道。
　　“是啊是啊，我们当时还是这里的村民咧……不过还建只还了两套房，另外10几套是我到处借钱给买下来的，那时一个平方才多少钱，几千块，现在多少，四五万！”吴阿姨说到后面的钱数语气特别地加重。
　　“您真有眼光！”雪丽不禁赞叹。
　　上电梯，里面迎面居然贴着“天地超市集团欢迎您！”的标语。
　　雪丽一怔，心里问，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公司还是家啊。
　　“喔，是这样，因为这个单元的房全部是咱们家的，空着可惜，就干脆用顶层楼当成公司办公室了”吴阿姨看出雪丽的疑虑，忙解释道。
　　“整个单元的房都是？那值多少钱啊？！”雪丽不禁惊呼。
　　“确实不少，按目前平均每平方四五万的行情，价值一个亿左右……”
　　“天啊，让人想都不敢想！”雪丽又是一声惊呼。
　　说话间，电梯已经升到四楼。
　　“我们全家现在就住这一层，请吧”吴阿姨做一手势，自己带头走出了电梯。
　　开门进屋，里面的布置又让雪丽大开眼界。
　　可能因为上下楼层都是自家的缘故，已经被改造成复式房的结构，但明显比一般的复式房空间高许多，显得特别有立体感。
　　客厅顶部特别高深，似乎雕刻着那幅经典的《维纳斯的诞生》油画，一顶类似欧洲贵族家中常见的散花吊灯从天垂落，上面镶嵌的碎宝石熠熠生辉。
　　两层楼之间的梯子也挺别致，居然是类似商场的那种自动扶梯。
　　边运行还边放着轻缓的轻音乐。
　　太具品味，太有艺术性了！
　　雪丽不禁暗自咋舌，她简直难以想象，这一切怎么会与吴阿姨这一家挂上钩、联系上。
　　小锋的父母亲已经提前在家里指导佣人张罗好了饭菜。
　　香味从饭厅方向飘来，让人直咽涎水。
　　“我饿，快吃饭饭”小锋一边高兴地嚷着一边牵引雪丽往饭厅方向去。
　　躬身逐一与小锋的爷爷奶奶打过招呼，雪丽挨着小锋坐了下来。直到此时，小锋才肯松开一直攥雪丽的手。桌上的美味佳肴对他的诱惑力更大。
　　雪丽本来是简单吃过午餐才出门的，肚子并不饿，但是，她怕扫大家的兴，特别是小锋如果没有她一起上桌子坐，可能又很不安分。
　　待上了桌，看到那么多平常难以到口的菜品，嘴里也止不住往下咽口水了。
　　吴阿姨不住地往她碗里夹菜。本来只顾自己抢着吃的小锋见状也大筷大筷夹菜往她碗里放。
　　“谢谢，我自己来吧，你们也自己吃好”雪丽边说边摆手婉拒。
　　吴阿姨不夹了，小锋却仍不住手，且越夹越欢，弄得雪丽面前的盘子堆成小山，其他人面前的菜盘都空荡荡的，没有菜吃。很是尴尬。
　　雪丽感觉很不好意思，一边用商量的口吻对小锋道：“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没菜吃，把咱们的让他们一些好不好”，一边举盘欲递。
　　“美美吃，只给美美吃”小锋一把按下雪丽的手，夺过那菜盘，放回她跟前。
　　爷爷奶奶和父亲气得直瞪眼。
　　吴阿姨也气，但她更喜。
　　这是一幅多恩爱多和谐的小夫妻画面啊。
　　可是，目前还只是一厢情愿，不知事情的走向到底如何呢。
　　但她似乎隐约感到希望还是有的，雪丽刚才不是对她的超市很有兴趣么，如果自己的超市能够给雪丽的业务帮上忙，显然是拴住她的一根最好的绳。
　　还有，刚才雪丽显然被这个家庭的巨大财富给弄懵了，这辈子她可能是头一次走入如此富裕之家，那种惊奇与羡慕的情绪表现无遗，让吴阿姨看得很清楚。她的经验告诉自己，这小女人肯定出生在苦地方，或者不富裕的家庭。对这样的人，无论男女，财富是打动和俘虏对方的最好武器。
　　“没事儿没事儿，他既然给你夹的，你就多吃一点，我们让厨房再炒两个菜……”
　　吴阿姨示意别再推来让去的。
　　雪丽只得死劲往嘴里塞。
　　明知道这样吃法肯定会诱发肥胖，肥胖之于她是不共戴天的。就因为她一直保持着李玟一样性感的身材，特别是那长得恰如其分的电臀，在公司里，才格外受到所有男员工的青睐。但是今天似乎必须破例，为了做那四个超市的供货商，绝对值！
　　在吴阿姨看来，这小女人一定是平时吃好的机会太少了，或者，是身体素质不错，好身体不都是靠吃出来的么。记起有人对她说过的，女人能吃就能生，能喝就生的多，不由在心里乐开了花。
　　可能怕雪丽不相信，饭后，吴阿姨又领她逐一参观各楼层的房子，令雪丽惊奇的是，除了正在居住的四层五层两套合一的复式房，以及顶楼的一层作公司办公房，其他楼层居然全部没住人，而只是当成超市的仓库在堆放货物。
　　“与其把房子出租，让人损坏，不如自己当仓库用爱惜，反正房子本身在不断升值，其实空着放着都挺好”吴阿姨一副恬淡神情，似乎在说很平常的一件什么事情。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房人哪里知道无房人之苦。
　　雪丽情不自禁起到自己大学毕业后的租房经历。
　　大学毕业至今4年，她已经换过5次房，并非她觉得这样过瘾，而是房东每年都想着提价。目前住的这一处，时间最长，已经超过一年。但是也是离公司最远的一处。已经是海淀区的一个什么镇了。即使如此，还是比房山、大兴、密云那些地方离市中心近许多。
　　记得有两次租的房特别囧：
　　一次是漏，楼上洗大澡，楼下必定跟着洗小澡，她不知与楼上交涉多少次，人家一边赔笑说一定注意，多加小心，一边也现出无可奈何：“筒子楼质量就这样，告诉你吧，我们以前住的那地儿，跟你现在的楼层一样，也是一洗澡就得挨楼上的漏，所以到这地方，就专门挑了这套楼顶房……不行就赶紧换走吧您”。
　　还有一次，租的那房墙壁就像纸板一样，完全不隔音，周围邻居家有点响动都听得一清二楚。白天还好一点，大家都上班呗，可是到了晚上就让人受罪了，随着每家每户电视声音熄灭，另一种声音却此起彼伏，激动处，把墙壁和地板撞得嗡嗡乱响。个别女生的喊叫声一点不亚于母猫叫春。
　　当时就情不自禁背起杜甫那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拿自己的囧与吴阿姨家的宁可把房空着也不想租人的富态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同样生活在这座城市，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为什么就不可以住一样舒适宽敞的房呢？
　　这想法只在脑际稍稍停留了一小会儿，雪丽知道又是自己的仇富心理在作祟，要不得，很有害。想想从前陈胜吴广兄弟，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揭竿而起，又能如何？
　　这是命，人可以改变命运，但绝对不要忌妒命好的人，否则小命就难保了。别说陈胜吴广没有成什么气候，即使是太平天国横扫半个中国，建国称王，即使是李自成率起义军杀到京城，逼崇祯皇帝景山上吊，结果还不是都以失败告终，作了别人的牺牲品。
　　对历史比较感兴趣，让雪丽遇事总爱由此及彼，浮想联翩。
　　参观完，吴阿姨与雪丽一起哄小锋睡着。一路攥着雪丽的手四处转悠，小锋已经呵欠连天了。
　　这才有空细谈关于超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