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清浅》珑廿九

1、青草蔓长

　　七月份清晨的四五点钟，太阳已经全部出来了却没有丝毫燥热，照在身上刚好解了清晨的凉意。轻风拂过，操场上的青草随着微风蔓延滋长，柳条也婀娜轻摆回应着树上唧唧喳喳的麻雀。在晴明中学学校后操场上，两个穿着校服的明媚少年有说有笑，男生叫余瀚，女生叫黎婴。
　　少年的时候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唱不完的歌，和永远不嫌累的上扬着的嘴角，后操场早上一般不会有同学来，两人一直聊到了七多点钟，约摸着大批同学已经进校园了，才回班级上课去了。
　　今天的会面是余瀚发出的邀约，黎婴很痛快的答应了，因为她喜欢余瀚。余瀚长相其实不是特别帅气，但偶尔还比较爱耍帅，黎婴喜欢余瀚当然不是因为他爱耍帅。相反，黎婴虽然不讨厌但也不喜欢别人刻意的耍帅。对余瀚她只是感觉自己对这种时时都是那么开心、那么高兴带着阳光在脸上的男孩真是没有抵抗力，在黎婴眼里不管余瀚走到哪，头上仿佛都有阳光在照耀，而且余瀚唱歌超级好听。至于余瀚到底喜不喜欢她，她并不知道，也猜不出来，按说一个异性同学是不是喜欢你，应该很好猜，可她就是猜不出，或许不在她的掌控也是余瀚吸引他的一点吧。
　　黎婴的个性大概也是吸引人的，毫无心机，爽直，勇敢，凡事都不计较，像男孩子一样，和余瀚一样也是时时带着毫无来由却真诚无比傻笑在脸上，梳着一头短发，长相不美，但是仗着时时挂在脸上的笑意让人看着也能心生欢喜。
　　黎婴每天用眼神毫不避讳的表达着她对余瀚的喜爱，也曾直接了当的向余瀚表白过，余瀚听过之后只是微微笑，没说喜欢她也没说不喜欢她，也没有因此而疏远她，甚至还开始约她单独见面，比如今天早上。
　　大家都说余瀚喜欢方淼，黎婴是相信的，方淼总是温柔至极，说起话来细侬软糯又彬彬有礼，走起路来都散发着大家闺秀的魅力，哪个男孩子会不喜欢呢，记得一次，黎婴碰巧看见方淼脱外套，只见她轻轻的脱下来，然后翻过来整整齐齐的叠好，轻轻的放在一边，黎婴仿佛是看到了电影里的人物，惊讶极了，黎婴的外套从来都是脱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书桌堂里一塞，每次掏出来都是皱皱巴巴的。有一次黎婴想照着方淼的样子叠衣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仿佛是偷了别人的东西一样，就还是胡乱塞一通了事。
　　为什么相信余瀚喜欢方淼？因为黎婴觉得自己见了方淼都会心生喜欢，温柔怜爱的不得了，更何况余瀚了，可她不敢确定的是余瀚一定不喜欢自己。
　　除了约黎婴早上早早的来到学校，余瀚还经常会在晚上给黎婴打电话，为了躲过家长，两人通常都是将近晚上十点钟才会开始通话，因为怕爹妈听见黎婴都是蒙着被子控制着音量和余瀚打电话，余瀚说起话来倒是很自如，没听出来有收敛音量的意思。被子蒙久了真的很闷，逢着余瀚讲话的时候，黎婴便把被子打开点，透点新鲜的空气进来，自己讲话的时候再把被子捂好。黎婴焉淘的功力从来都是一流，打了那么多次的电话，从来没有被爹妈发现过。两人通常聊到十一点多，有时余瀚高兴了也会聊到十二点。
　　两人早上聊，晚上聊，余瀚同黎婴说一切心里话，就是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黎婴表白过一次，余瀚也只是微微笑，没有作答，黎婴就也没有再纠缠于这个问题。
　　这天是余瀚值日，黎婴很开心，因为余瀚很爱干净，每天要把自己桌下的地面擦的干干净净，是那种和周围的地面格格不入的干净，而每当他值日的时候，他就会把全班的地面都擦的和自己桌下的一样干净，黎婴真的太喜欢这种干净了，余瀚擦完之后，她甚至都舍不得踩上去。
　　余瀚真的是爱干净，绝不会像黎婴那样两三天一洗头，哪天如果他没来得及在家洗头，就会在学校洗头，学校并没有热水，水龙头不能长时间占用，他就用桶打来冷水洗头，黎婴时常担心他会生病，偶尔会唠叨两句，不过余瀚从来不听，但也从来没有见余瀚因此而生病。
　　午间休息，余瀚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葡萄，拿来和黎婴一起吃，余瀚平躺在三张椅子上，黎婴坐在一边，一边自己吃，一边喂余瀚吃，余瀚每吃完一个，便敲敲旁边的桌子，黎婴就再往他嘴里放一个，吃完葡萄余瀚就自己出去玩了。
　　下午，听说王涛和李金磊又打了一架，大家习以为常，因为他俩喜欢同一个女生，所以时不常的就要约一架。
　　对于初中生来说，喜欢一个人似乎很正常，似乎又很不正常。家长老师对早恋如临大敌，可是就像春风吹过柳枝，没人能阻止那摇曳着冒出的青黄，也没人能阻止少年心中滋生的爱意，班里多数同学心中都有自己喜欢的对象。
　　对于黎婴来说，她的这个喜欢来的是有点猝不及防的，而且很好笑，那天余瀚应该是感冒了，当他走过讲台和别人说笑的时候，鼻子里竟然冒出了一个硕大的有如小苹果一样的鼻涕泡，这一幕被不少同学看在眼里，大家哄堂大笑，当然这里也包括黎婴。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就是从那一幕开始，黎婴喜欢上了余瀚。
　　在黎婴这里，余瀚的高光时刻从来不是他在足球场上耍帅的时候，也不是他每天把头发洗的清香飘逸甩来甩去的时候，没错，就是那个鼻涕泡冒出来的那一刻，莫名其妙且非常滑稽的击中了黎婴的内心，黎婴觉得漫天都是余瀚彩虹色的鼻涕泡，从此在黎婴心里余瀚头上有了不灭的阳光。
　　黎婴性格比较大咧咧，和班级里男生关系还都不错，也会经常打打闹闹，甚至像男生之间那样互殴，最经常互殴的其实也只有和班上的王晓。她不知道为什么王晓的手总是那么欠，时不常的就来打她，要不打她胳膊一下，要不捶她背一下，让黎婴生气的是，这些挑衅从来都是毫无理由、莫名其妙的，她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从来都是还手的，两个人经常像两个男孩子之间一样大打一番，有时甚至从操场追逐打闹到班级。黎婴从来不会像别的女生那样掐人、抠人，总之她不会像女孩那样打架，也从来不和女生打架，和女生关系都很友好，或者说有时候她甚至有点喜欢哄女孩开心。其实每次打架还挺疼的，不过黎婴不是十分在意，还是拿王晓当朋友。
　　暑假后开学第一天，黎婴去上学，路过操场的时候一颗足球飞了过来，黎婴本能的侧脸躲避了一下，球很近的从脸边擦过，看过去，正是余瀚向她走过来，余瀚眼里闪着光带着略微激动的语气说“你挺厉害啊，反应挺快啊，你要是不侧下脸，球就正好砸在你脸上了。”黎婴不知道他是真是在夸黎婴反应快还是炫耀自己球技好。
　　“那要是真打到脸上了你准备怎么办？”黎婴问道。
　　“我也很害怕啊”余瀚笑道。“中午去网吧打游戏好不好？”
　　“行吧。”黎婴答道。
　　中午两个人一起往网吧走，过马路的时候余瀚连车也不看，就那样直直的走过去，黎婴很害怕余瀚被撞，左顾右盼的看车，很难跟得上这个不看车的余瀚。
　　“你过马路为什么不看车啊？”
　　“他们又不会撞我，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余瀚笑着说。
　　黎婴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觉得这样不对。
　　黎婴其实并不是十分喜欢玩那个游戏，只是愿意陪着余瀚一起。玩的时候也有被保护的感觉，余瀚也不会责怪她玩不好，还总是夸她可爱。余瀚其实也不是经常游戏，更多时候他还是愿意踢球。
　　时常和余瀚一起踢球的还有班级几个男同学，班里的男生有几个关系特别好，还拜了把子，李志、余瀚、王晓、李金磊、周盛南这些都是兄弟，老大是李志，李志不只是这些兄弟中的老大，也是班级里的“老大”。这个李志在年级里也算得上是风云人物，一副□□的作派，班级里的男生也都很尊重他，叫他大哥，余瀚也是。兄弟一帮也经常在一起混着，一起开玩笑。
　　那天李志开玩笑说余瀚做梦抱着方淼亲，余瀚笑笑没说话，碰巧这个玩笑被黎婴听到了。黎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好像自己是被人抛弃了，但是她又何时得到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