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看起来很好吃》一只老龙眼

15、不如就叫脆弱的生命吧

　　人的生命有多顽强？
　　韩煜不知道，但是他见过一个又一个生死的奇迹，因为爱，因为情，因为家，那些在生命最后一刻迸发的求生欲足以让一些人重生。
　　那人的生命有多脆弱呢？
　　韩煜也不知道。
　　当他知道何母跳楼的时候他正在和班里的男生打篮球，那是久雨后的一个久违的晴天，放学后的大男生们约了场球赛，比赛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班主任唐山的声音中断了这场比赛“韩煜，你跟我去一趟市二医院。”
　　韩煜听到“市二医院”四个字的时候，手一松，篮球落在了地上，喧闹的操场上只剩下篮球“砰——砰——砰——”的弹跳声。
　　无缘无故，唐山怎么会叫自己去市二医院呢？是韩天富还是李雪梅？
　　“是何成。”唐山看到韩煜一副吓到了的样子立马解释。
　　韩煜的心里突然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不是韩天富，也不是李雪梅。
　　是何成。
　　何成？
　　“何成怎么了？”反应过来的韩煜盯着唐山的嘴，突然害怕从他的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这几天何成都没来学校，我想着去医院看看他家里的情况，结果今天到医院一问，楼层护士告诉我他妈妈醒来后趁着何成去买饭的时间从住院部楼顶跳了下去。”
　　后面的话不用说，韩煜已经猜到结局了。
　　从17楼楼顶一跃而下，结果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可是，前两天韩煜才去看何成的，虽然何母还是没有醒过来，但是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怎么突然就醒了还跳楼了呢。
　　韩煜抓起操场边的书包往校门外冲去，没等到唐山追来韩煜就打了一辆车直奔二医院，正直下班高峰期，每条路都很拥堵。韩煜看了看窗外计算了一下距离，扔给司机一张粉色钞票便下了车往前冲去。
　　当他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抱着试试的心态拨通的何成的电话……
　　电话没过两分钟就被接起了
　　“成哥你在哪儿？”
　　不等何成开口，韩煜便问道。
　　“停尸间签字。”短短的五个字从何成沙哑的喉咙里传出来，韩煜心里突然一阵堵得慌。
　　找咨询台问清了停尸间的路线，韩煜在停尸间的大门口碰到了何成。
　　“成哥。”韩煜木木的开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何成扯出一个笑来“大家都解脱了。”
　　“可是你看起来很有事的样子，你……”
　　“有烟吗？”何成打断了韩煜的话。
　　“没有，不过我现在可以去买，你等我两分钟。站在这里，不要动。”韩煜的话音还在停尸间大门口飘，人已经冲出去很远了。
　　等他再次跑回来的时候，何成正靠在雪白的墙壁上以手捂面。他穿的还是一身黑，只不过最近几天的熬夜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衣服有些空荡荡的。
　　“成哥。”韩煜叫了他一声。
　　何成双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沙哑着道“熬了两天两夜有些困了，不过等爸爸到了就好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两人走到吸烟区，韩煜递给何成一支，然后给他点上。
　　何成深深的吸了一口，再轻轻地吐出一缕烟，整个人都好像精神了一些。伸手拿过韩煜手里的烟和打火机道“这个，也记账上吧。”
　　“好。”韩煜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两人沉默的看着窗外抽着一支又一支的烟。
　　今天的夕阳好美，艳丽的晚霞像极了一个人流出最热的鲜血。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我明天想吃小学门口那家的包子，多买点，感觉自己好久没吃东西了，饿得慌。”何成摁灭了手里的最后一支烟往外走去，脸上是韩煜熟悉的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对周遭事物毫不关心的冷漠。
　　“好。”最终，韩煜说了一个好字就停下了脚步，看着何成渐行渐远的背影，然后往医院外走去。刚走到医院门口，一辆的士就停在他面前“小伙子，还没给你找钱呢。”
　　原来是刚刚被韩煜扔了百元大钞的司机在门口等韩煜。
　　韩煜没有多说钻进了车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何成远去的背影，越想越觉得烦闷。
　　终于在快要到家的时候，韩煜报出了另外一个地名，叫司机送他去那里。
　　韩煜再次出现在医院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何成告诉他他在天台。
　　韩煜等不及每层都有人上下的电梯，从安全通道一口气奔上了天台。
　　何成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道“我不会想不开的，只是一时不知道去哪里，就想躲个清净。”
　　“瑞瑞呢？”韩煜走到何成的身边坐下问道。
　　“我爸来了，瑞瑞交给他了。”何成伸手去拿身边的啤酒，手边的啤酒罐已经空了。
　　韩煜立马从自己提来的袋子里取出一罐啤酒递给他“这里还有。”
　　何成扯出一个笑“从来没见你这么大方的债主。”
　　“那可不止这些，还有这个。”韩煜拿出一个保温饭盒，揭开盖子，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我求了店铺老板好久老板才答应帮我做的，趁热吃。”
　　“你怎么求的？”何成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上一次两人一起吃火锅，也是隔着腾腾的热气，韩煜说吃肉要大口吃。
　　“我说我女朋友说要吃你家的包子，要是今晚吃不到她就跟别人跑了，又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我们都已经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怎么忍心看着我们因为一顿包子分开。”
　　“然后老板就答应了？”
　　“岂止是答应了，还祝我和我女朋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明明灭灭的灯光中，两罐啤酒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