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你老板】等价交换》diavolo真走运

6、遇见故人

　　“殿下莫非不记得我了？”美人眨了眨小鹿般灵动的眸子，俏皮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听来都如花朵盛开、翠叶舒展那样醉人。

　　明明是清秀的长相，但是举手投足间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万千风情。或许是那头耀眼的凯尔特人红发像是在心尖点燃了火簇，或许是那凹凸有致的身姿曲线在白纱长裙下的若隐若现，或许是一颦一笑间的顾盼生姿总之，纵使我因在回想自己是否见过她而愣在原地，我也依然被她的美摄住了片刻心神。

　　“抱歉，是我疏忽了，我竟然不记得和你这么美的人有过交谈。”我带着歉意地略微侧头，不太敢正视她的眼睛——那里总给我种能把我看穿的感觉。

　　“殿下可真会说笑。”美人娇笑着走近我，还将我的手轻轻握住，“我是三个月前从西边被卖进宫的菲欧娜啊，当时我记得是您告诉我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是您给了初进宫的我关怀，这些我可都没敢忘呢。”

　　菲欧娜说罢，又呵呵地笑了起来，眼睛却一直盯着我，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漾着水花般剔透。

　　她的手温温热热的，在和煦的暖阳下让我倍感亲切。我顺着她的话回想，似乎也确有这回事，结合她的一头红发看来，应该是西边的凯尔特姑娘，我隐约记得，那大概是宦官直接从奴隶市场买进宫的一批女奴。当时她因为一头特别而漂亮的红发被留了下来，人生地不熟的，我便顺道给她指点了一番，不过也是些不成熟的经验之谈，未曾想让她惦记了这几个月。

　　“哦哦，是菲欧娜啊，我想起来了。”我忙回握她的手，对她报以微笑，“真是好久不见，那你这段时间在宫里过的还好吗？一切都还适应吗？如果有不太习惯的地方跟我说”

　　“殿下您看看您，还是这般热心肠。”菲欧娜弯了弯眉眼，“我本来在这小小的庭院里散步，看到殿下今天难得从这边走过，便很想上来跟您打招呼，告诉您我这里一切都尚且可以。”

　　“那很好啦。”我又想起来了刚才发愁的事情，考虑到本来也打算过来找找灵感，于是便含蓄地跟她说了一下，“说起来你来罗马也几个月了，有培养一下什么爱好之类的吗？”

　　“还好啦，和其他姐妹一起下下棋跳跳舞之类的，除了日子有些清闲过头了一切都挺好。”

　　她说话时面色一片平静。

　　我听得出这话的弦外之音，只是略有尴尬地拍了拍她的肩，估摸着此时也不好再问跳舞的事，虽然心下暗喜她们或许可以帮上忙，但是暂且也不好轻举妄动。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那么听我一句劝，有时候，清闲不见得是坏事。”

　　“您说来听听？”她语气淡然，但眸光一闪，我捕捉到了这神色，非常明白她想要什么。

　　或者说，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的姑娘们，想要什么。

　　“等你亲身实践便会有所体会，还有什么想说的我们改日再谈吧。”

　　我笑眯眯地和她告别，疾步穿过了女奴庭院，在这里多留一刻，投在我身上的目光就会多一道，我虽然知道原因，但也不愿意多体会哪怕一秒。

　　毕竟我看过的那么多史书里，都有一些笔墨平淡地用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事实，那就是：后宫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除非自己手中有足够强大的筹码，或者说有能够抽身的能力，不然淌进浑水里被吞噬的反而极有可能是自己。

　　我在涉世未深时茫然踏进了这宫殿之中，所幸自己有足够的运气，也便没参与到后宫的争斗之中，而更多的是在和迪亚波罗周旋——当然后者更恐怖就是了。

　　我穿过庭院去图书室借书，一转角就看见门口多了些守卫，只是暗自叹气，不知道迪亚波罗又在作何打算。从昏暗的图书室里了几本罗马艺术史便匆匆离开——我不喜欢这么多人看着我，总给我一种监视的错觉。

　　说起来，若不是我常来这边，其他人不会对宫中守卫部分性的变多有所察觉，除了迪亚波罗和我之外，大概也就守卫内部对此感到和日常安排有很大不同吧。

　　我回到寝宫，吩咐伊瑞丝派些人出宫探探有没有比较出名的舞者，宫中我已问过，发现迪亚波罗登基后确实很少安排专门司掌乐理和歌舞的人员，故暂时没在这里作考虑。

　　次日一早伊瑞丝就告诉我，现在明面上没什么，但是宫外已经暗流涌动，民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虽然帝都还好一点，但是再往外一些的小城镇已经出现小规模暴动了，在这种情况下，迪亚波罗不允许宫外的人进来。

　　我当即向他询问舞者能不能进宫，也被他一口回绝。最后我不得不想到了昨天在女奴庭院里和菲欧娜的对话。

　　“实在不行我就去后宫里看看吧，我这种毫无跳舞经验的人没有老师指导还是不行。”我指尖轻轻扫过厚重的书，略带苦恼地说。

　　伊瑞丝似乎比我还在意：“可是，殿下，那些姑娘会真心实意帮咱们吗？”

　　“是不是真心实意不好说，但是能有效果也不赖。”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伊瑞丝迷惑地看着我。

　　“你待会跟后宫的人放话，说我需要一名指导舞者，如果有人愿意来好好教，我必定有赏。”我说，“比如，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赐给她们珠宝之类的”

　　我的筹码就是这个，我没有那么多对来自迪亚波罗的恩宠的渴望，所以我能提出这个条件。

　　对于出身并不高贵、没有后盾的女孩们来说，我的一点提携已经足够了。

　　伊瑞丝应声出门，过了半个时辰她回来向我汇报情况：“殿下，女奴庭院里有个叫菲欧娜的姑娘，说想要来试试当您的舞蹈导师。”

　　“我就知道会有她。”我了然于胸，对此也没有过多的惊讶，“让她准备好了下午过来试试——哎，对了，那其他女孩子呢？就她一人吗？”

　　“我在场观察，也有其他女孩想试，但是最终站出来的只有她一人。”

　　我微微一笑：“明白了，谢谢你。”

　　“殿下见外了。”

　　她倒是挺大胆的，决定行动也利落，如果能用好，未尝不能助我圆满完成皇帝陛下交予的任务；她想要的，我也能给。

　　我可太清楚迪亚波罗喜欢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他需要什么样的人。菲欧娜这样的性格，指不定会迎合他，又或是触他逆鳞。

　　所以菲欧娜固然有机会让我在迪亚波罗面前美言几句，至于她能不能得到青睐，那就要看她自己了。

　　横竖我不亏。

　　“还有，伊瑞丝”在她准备退下时，我又想起了这段时间的一些事，把她喊住，“若是我们的人有机会出宫，就让他们去市集里晃晃，在采购的同时随意听听民众都在谈什么——不用声张，我只是好奇而已。”

　　“是，我知道了。”伊瑞丝脸上波澜不惊，不过我也看到了她眼神中的默契，便朝她会心一笑。

　　喧闹的集市中人来人往，布加拉提一行人分成了几支从不同方向在不同时间走进公寓大楼，聚在了十层的客厅里。最后进来的米斯达嘿嘿一笑，说宫禁现在严格了不少，因此耽搁了一些时间。布加拉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米斯达便立刻换上严肃的表情，坐在了桌前。

　　“贝利可罗先生自杀了”布加拉提伸手撑在桌子上，觉得此事充满疑点，本来有些焦急，但又强迫自己放缓了语气，最后看向乔鲁诺，“他不是一直在家里颐养天年吗？为何这时会突然自杀？”

　　贝利可罗在布加拉提初上任的时候对他有过指导和鼓励，因此他一直记得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并且时不时还会去他养老的多穆斯里看望他。

　　老人不像是会自杀的模样，他的多穆斯装饰得低调内敛，但是并不敷衍，在许多细小处可见对生活的热爱。他和他的夫人、孩子也相处得十分和谐，布加拉提还暗自羡慕过这样美满到能够享受天伦之乐的家庭。

　　所以他第一时间不太相信，贝利可罗居然会自杀。

　　“我是那天在宫外巡逻时通过暗布的线人得知的此事，但好像被人压下去了，因此知道的人也不多。”乔鲁诺说，“贝利可罗是两朝元老，虽然早就退休，但是仍然在元老院据有一席荣誉之地，名望上没有敢得罪他，他自身也没有什么仇家。除了一个人，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他放弃自己的生命。”

　　“……”布加拉提瞬间明白了乔鲁诺的意思，幽蓝瞳孔微微睁大，有些迟疑到不敢开口，“乔鲁诺，在你说出这话之前一定要思考清楚。”

　　乔鲁诺点点头：“我觉得是陛下。”

　　“乔鲁诺！”福葛匆匆打断他的话，用略显急促的口吻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眉头都皱在了一起，“现在时局不稳，你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打草惊蛇。”

　　“我知道，不用担心，我和米斯达在宫里有接应的。”他沉吟片刻，“只是你们想，贝利可罗是前朝举足轻重的史官，陛下登基后，只有他一个史官留了下来，剩下的不是辞职就是莫名其妙消失了，后来就连他也告老，总之当朝之事没有人再专门记录，这也是我觉得年表可疑的地方。”

　　“所以说贝利可罗和你之前听的那个传闻之间或许有某种联系？”阿帕基突然插话。

　　“我觉得很有可能。”乔鲁诺点了点头，旋即又轻微摇头，“但是如果消息是贝利可罗放出来的，他图什么？”

　　“残存的良心？”纳兰迦随口诌了一句，“不过他有必要放完消息自己就畏罪自杀吗”

　　“是不是畏罪自杀不好说，但是极有可能是另一种保全自己的手段，比如，保护家人不受牵连。”乔鲁诺又拿出几卷羊皮纸摊在桌上，上面写着一些交通记录和海关资料，“我查过了，贝利可罗的家人和仆从一早就被转移到了外省，他在家中自杀也不是前几天的事，是一个不知情的、刚探亲回来的仆人发现的尸体，当时尸体已经发臭了。”

　　“我接到乔鲁诺的消息也悄悄去看过尸体了，贝利可罗自杀的时间应该和我们得到年表消息的时间差不多吻合。”福葛脸色阴沉，明显是察觉到事情越来越复杂。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他们前行，他们回头却无从寻找手的踪影。

　　“对了，今天之后我们可能不能常常在这个据点见面了。”米斯达忽然想起一事，急忙开口，“今天皇帝下令，说非必要不得随意出宫，要加紧守卫准备一个月后的宴会。”

　　众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说起来，元老院在这个月也预备开几次会议，”布加拉提说，“——关于宴会的。”

　　“看来陛下很看重这次宴会。”乔鲁诺若有所思，“既然如此，我们对于年表的行动还是再谨慎些为好，不过反过来想，有宴会这样的大事在，探查年表这种事会不会反而有了极好的幌子来掩护？本来我还在想年表的消息可能是骗局，现在看来不论是诈我们还是真有其事，我都想去探探背后是什么人。”

　　“就凭贝利可罗自杀这件事，就足够令人起疑。”布加拉提接话，“我也暗中查过，你那个年表的消息确实是从贝利可罗住宅附近传出来的，倒像是故意为之。”

　　“我们得换个方案了，钥匙不在侧室的宫殿里，而在她身上。”乔鲁诺说，“我正好在浴场救过她，不如利用这个机会约她见一面，试探一下她的想法。就我那天所见，她应该是对百姓有恻隐之心的，和陛下的表现不同。”

　　“过几天我还有一次汇报需要进宫，不如就那天吧。”布加拉提微微颔首，“我也遇到过她，感觉她并非传闻那样，而且足够谨慎聪明。”

　　不然，也不会在皇帝陛下面前，仅仅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暗示，并且配合他。

　　“那就这样说，你们能常进宫的就负责宫里年表的事，我和纳兰迦他们在军队里稳定局势，一有变化就通知我们。”阿帕基说罢，又皱了皱眉，“还有，乔鲁诺，你前几天是不是用我的名号去巡逻了？我听我的几个部下说，浴场有自称是元老院常备军的官员维持秩序，但是我本人并不知情。”

　　“啊，那个只是为了唬萨麦尔。”乔鲁诺眨眨眼，“再说，我还用元老院的名号维持好了浴场秩序，这对你是好事啊，阿帕基队长。”

　　“……”阿帕基沉默不语。

　　*多穆斯：约等于古罗马的别墅府邸，一般是有钱的商人或者贵族官员们居住的地方，平民老百姓多住在公寓大楼。

　　*菲欧娜：Fiona，源自凯尔特语的拉丁名字，是“美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