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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巨大的探照灯临头劈开混沌的夜幕,夜色退却,各人的微表情与小心思无处躲藏。

      身体圄于操场跑道,和尘埋头往前跑。她额角沁出的泪汇聚成透明珠子,倾泻淌下来,掠过眼窝灼痛眼睛。冲撞在身体里的委屈或彷徨都被牵扯出来,叫嚣着呼痛。埋头冲刺的身体主人负担不住,渐渐减速,

      灌铅的双腿不受控制,和尘咬牙坚持着,在脱力之前始终拔步向前。

      她不敢停下来。从图书馆门前与穆初月分别那刻起,她要忍耐想要把穆初月挽留在身边或者一步不落紧紧追随对方的疯狂念头。

      和尘一路狂奔,穿越人海扑来操场,她随手丢书包在观众席,冲向操场跑道,一刻不停疯跑消耗体力。

      消磨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欲念。

      倘若在脱力前停下,和尘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收住酝酿泪意的眼眶,亟待出口的呐喊,乃至狂奔向那个她的脚步。

      前后襟遭汗流洇湿一片,和尘踉跄坚持过弯道,跑过操场门口依然没有半点停下的趋势。有个纤细身影逗留来身边,迁就和尘的步子,摊开手掌在她眼前晃动几下“同学,你不停下来歇歇么?这样下去会累垮的!”

      和尘对女生的劝说置若罔闻。她仍坚持着,肌肉酸软支撑不住平衡,多亏是身旁那人伸手搀扶了把。

      “不用管我。”和尘甩手想挣脱臂弯里那只手。丝毫不领她的情。热脸贴上冷屁股,女生也不恼,缠挽她更紧些,陪她在操场慢慢地走。

      运动久了,乍一停下来反倒不好。沉默着单向扶持着走过半圈,和尘垂头,轻道一声谢。她的嗓子失水,嗓音失掉灵魂一般,晦涩喑哑。

      “不用谢。我是计科三班的雷欧,《雷欧之歌》的雷欧,你呢,叫什么名字?”

      “和尘,‘人间三月雨和尘’的后两个字。”这句诗,还是来大学认识舍友穆初月,对方教给她的。猜想那人当下如何甜蜜心里更难受,

      “那不就是《道德经》里说的‘和其光,同其尘’?哇塞,好棒的名字!”身边的女孩挽她手臂很是热略陪她聊着,甚至极少见的赞许她的名字,和尘扬起头来瞥视她,对着眼前梳着马尾辫扎蝴蝶结的女孩子弯起嘴角笑了。

      她由衷道了谢谢。

      马尾辫女生心中一喜,她这算是走进傻丫头心里的第一步么?

      “你也住在C区7栋楼吧?这么晚了,要不,我们一起回宿舍?”

      和尘没说话,淡淡点了头。

      ……

      宿舍楼道分别,和尘谢绝那女生搀扶,与她话别回到宿舍,开门开灯,来书桌前卸下书包,撑着酸痛的腿跌坐椅子上。

      她转身,抽出左手边抽屉摸出最上方的泛旧的纸皮日记本,翻到新一页,提笔犹豫再三,在空白行写新段落。

      :5.21我爱你。

      和尘提着钢笔在日本本上工工整整记录日记的日期内容,对标点符号都无比端正。收起旧本子和老钢笔,结束日记时刻的和尘拎塑料杯去饮水机前,“牛饮”时候,一首过时的《秋天不回来》搭配摩托罗拉老旧翻盖手机吱呀叫起来。

      和尘扑回书桌前,从手工布书包内层口袋里匆忙翻出外婆留给她的历经沧桑刮痕无数的老手机,见到昵称标记为“初月”的来电,反倒不知所措。

      整理情绪时溜掉几秒,和尘翻盖接听,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敏锐捕捉到欢快的女声。

      “尘尘,今天我晚点回去,别等我啦先睡吧。”和尘就要开口,听到那边穆初月的男友一叠声呼唤她。

      “好。你注意安全。如果需要我……就打给我。”和尘沉眉向窗外,失落压垮她脸上所有欢喜期待的弧度。穆初月的正牌男友在她身边陪她,哪里轮到她关心呢?

      和尘垂眼,盯自己的鱼群的壁纸,自嘲好多鱼(好多余)。

      ·

      那两个室友下实验归来,热闹短暂登台,很快又被冷清吞没。熟睡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卧床却未眠的第三人,和尘,僵直在床上独自煎熬。思念忧虑惦记,还有慌乱的胡思乱想,占据她脑海搅扰理智。

      总算等到门有响动,归人关门,轻俏穿过和尘的床铺下面,去她自己的小空间那里整理。

      悉悉簌簌的声音,和尘辨认不清,只是听到开柜门的声音。

      穆初月翻找换洗衣物钻进浴室。和尘支起上身,瞄了眼浴室方向。

      窗前摆放一大捧粉玫瑰。被浴室的橘光妆点成娇艳而不清丽的颜色。

      和尘深深吸气、吸气、再吸气……她因缺氧而脸白,因花香而落泪……

      浴室门推开,和尘缩回床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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