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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齐江 羿王府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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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王府外,杨旭平下车看了一眼已经入府的李彦泽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对折言说道:“今日之事,殿下必定会责罚你,辛苦你了。”
“杨大夫不必担忧。”折言对着杨旭平鞠躬道
“罢了,这事只有你知,我知,万不可有第三人知道,可明白。”离府前,杨旭平警示道。
“大夫只管放心。”
杨旭平放心的点点头,便吩咐马夫载自己回府。
待杨旭平的马车走远后,折言深呼一口气,做好了被罚的准备,快步走入王府。
此刻李彦泽已经到了位于府邸西方的书斋,侍女阿梨看到自家主子一脸严肃的样子心知羿王今日心情极度不佳,便吩咐下人将茶水备好,由自己亲自送到书斋。
一进书斋,阿梨便看李彦泽正气急败坏的扯腰间的锦带,连忙茶水放置一旁,赶上前来,替李彦泽温柔的整理锦带。
“阿梨。”
“殿下,莫急,这锦带越用力越解不开。”阿梨的声音很温柔。
李彦泽不耐烦的摆摆手“罢了,不理了,给本王温壶酒来。”
“是。”
阿梨的手有些不舍地从李彦泽腰间收回,转身离去之即,看见折言一副知罪的样子站在门口。
“进来。”李彦泽的声音不大,语气生硬。
折言一进书斋,便立刻跪下,不发一言。
“本王昨日是如何跟你说的?”
“回殿下,昨日殿下下令不可将此事告知第三人,尤其是羿王府的大人们。”
“砰”一声,折言跪着的脚边多了一只碎瓷杯,倒吓了送酒的阿梨一跳,她看着屋里怪异的气氛,本想上前劝慰几句,但看到李彦泽隐忍的样子,最后只得乖乖把酒放到李彦泽手边,轻声说了一句“殿下,酒来了。”
“你现在是连本王的命令也不听了是吗!”李彦泽厉声道
“殿下!你要如何责罚属下,属下都无怨言。”折言叩首道
李彦泽接过阿梨递过来的酒,仰头喝下,良久,他才问道:“你可知道,本王麾下得力谋臣都有哪些?”
“刘敬大人、杨旭平大人、叶龄大人”
“既然你知,为何你还要将杨旭平牵扯其中,让他承担这风险!你可知道,如果今日你二人去大理寺之事被太子眼线得知,后果是什么!”
“殿下,我不得已为之!谁知道那太子是否已经安排眼线在周边布空,我不能让殿下冒这个风险!”
“什么不得已!什么不得已而为之!本王冒风险救下刘敬已有万全之策,虽不在唐为官,为民,但起码可保他半世平安,你擅自作主,不仅将杨旭平也牵扯其中,最后还让刘敬死于斩刀之下!你该当何罪!”
“折言顾不得其他,只有殿下的安慰才是我的使命!”
“狗屁使命!若是杨旭平被设计陷害,难道本王就能脱得了干系吗?”
“杨旭平大人与刘敬大人不同,刘敬大人曾是开国元勋,也曾是陛下的至亲谋友,刘大人才干学识都超过常人,这是陛下心知肚明的事情!如今他与殿下行之过甚,陛下是不允许他的任何一个臣子把本该该给陛下的衷心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但是杨大人不同,杨大人才学精湛,可他从不为陛下所用,他在陛下眼里就只是一介平民而已!太子即使拿杨大人做文章,陛下也不会真的再无缘由去斩杀一无实权之人!”折言一口气将肚里的话说了出来,惊得阿梨手一抖,酒差点洒了出来。
“折言,你到是替本王把所有要害关系都想清楚想透测了阿!”李彦泽怒气冲天,他最忌讳的便是自己人算计自己人。
“殿下,事已至此,只要殿下平安无事就好。即使折言今日死,也毫无怨言。”
阿梨见此状,立刻跪下替折言求情道:“殿下息怒,折言自小跟在殿下身边一同长大,极少犯错,还望殿下今日念在折言忠心护主的份上,宽恕折言一回。”
见阿梨都替折言下跪求情了,李彦泽暗自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不必再追究谁的过错,折言所言不无道理,若是太子一行人早已埋伏其中就等自己动手,自己怕是也难辞其咎。
“折言为抗命令,仗责五十,下去领罚吧。”
“属下遵命。”
待折言出门后,阿梨终于松了口气,本想自己起身,没想到一双细长的手将自己扶了起来,阿梨脸上有丝红晕,李彦泽倒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平静地说道,“恩师一家尸骨未寒,你好生安葬他们。”
“是”
“去吧。”
离刘敬斩首之日已过去三日,这三日里,刘若苒将自己关闭在城东的一家客栈里日日喝酒痛哭,自己的生父曾是刘敬府邸的管家总领,后因刘敬及夫人去道观祈福之日遭遇山洪,与护卫走散后,路遇山贼,生父为保护刘敬被刺死,后来自己的生母在即将临盆之际听闻此事,动了胎气,剩下自己后也随生父长辞于世,刘家为报答生父恩情,便将刘若苒收养,并随刘姓,从小把自己与姐姐刘昭一同抚养,视如己出,后将自己送至城外道观,让自己为生父生母守孝三年后,便正式将自己纳入刘家族谱,奈何世间之事,难以预料,几日之间,刘若苒再度成了孤身一人。
这三日里,刘若苒日日醉酒后都会见到曾经一家人郊游踏春,嬉笑打闹的场景,越发心痛刀绞。在浑浑噩噩三日之后,自己身上的银两也所剩无几,被店小二一脚踢出了客栈。
刘若苒此时落魄得像鬼,连乞丐都躲着她,她游游荡荡之间又来到了城西,当日父亲被行刑的地方,这里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当日血流成河的地面如今已是干净整洁,连血渍都未有。
她无力的瘫倒了下来,想起了当日她当了身上一切值钱的东西想要厚葬父亲,母亲及姐姐之时,发尸首已被收走,不知安葬到何处了。
头顶的阳光依然明媚,她绝望的看着上苍,心里无数次怨骂老天爷的残忍与不公。昏昏噩噩之际,手却摸到了腰间一块绢布,她打开来一看,是那日父亲写给自己的血书:“望先生善待吾儿,刘敬敬上”
看着这熟悉的字体,刘若苒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她撕心裂肺的痛哭着,这悲哀绝望的姿态引得路人都跟着难过起来。
痛哭过后,她终于平静了,刘若苒坐起身来,想起那日骑黑驹呼啸而去的李彦泽,她知道自己唯一的活路便是找到杨旭平了。
心里有了打算,她将自己身上最后的银两买了一身男装和剪子,剪去了自己一头秀发,换上了男儿装,洗净了消瘦的脸颊,化名“齐江”。
当时的齐江决定去寻杨旭平的帮助,只为了两个目的,其一,查明刘府灭门之真相。其二,还刘府一世之清明。只是她不曾预料到的是,在这乱世千秋里,她的人生在此刻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爱恨情仇,英雄孤胆都在随后的年载中赋予了齐江不曾想过的珍贵时光。
化身齐江后的刘若苒,手里紧握着绢布,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杨府,杨旭平出身京兆杨氏,初仕永隆凉国,授滏阳县尉,旭阳起兵后,经大夫叶龄之引荐,因善运筹帷幄,为羿王李彦泽之青睐,入羿王府之幕府成为与刘敬、叶龄并肩的主要谋臣,随李彦泽征南讨北,时任参军。
齐江因为父亲的缘故,对这位才干学识精湛的杨大人有所了解,对于父亲刘敬及李彦泽的关系也自然有些头绪,只是政治背景下,各团体深层的关系,齐江还未可知得更深刻。但既然父亲毅然加入了羿王府,想必这李彦泽一干人等必定有父亲尊崇的地方。
齐江想到此处,深呼一口气,终于上前敲响了杨家大门。
不一会儿,小厮打开大门,发现府邸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年郎,少年郎生得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庞,十分好看。若不是穿着男装,小厮差点开口就要称呼来人“姑娘”了。
夜已深,门外又站着个俊俏的少年,小厮提了灯笼,问道:“深夜到访,小少爷可有要事?”
“这位官爷你好,我姓齐名江,特此来拜访杨大夫。”齐江行礼道。
小厮有些疑惑,这少年郎倒像是自己孤身一人前来的,并未见其马车,随从。又寻思了好像老爷并未吩咐今日有贵客到访,便生出了一丝警惕,回道:“小少爷,夜已深,我家老爷已经歇下了,不如,您明日早些时日再来拜访可好?”
齐江听出小厮驱逐之意,连忙从腰间取出那块绢布,递给小厮,“还请官爷将此物呈于杨大夫,齐江在此等候消息。”
小厮接过绢布一瞅,似是一封血书,因自己从未识字,不知其内容,但看这血书,还有这深夜到访的少年郎,心里一惊,连忙跑去请示杨旭平。
此刻,杨旭平正在书房读书,小厮冒冒失失闯进来倒是吓了自己一跳。
“何事如此慌张?”
“禀告老爷,府外有一位自称齐江的少年郎深夜到访,说是要见老爷,并让小人转交这绢布于老爷。”
“齐江…”杨旭平很奇怪,自己从未与一位齐姓的男子认识过,这齐江为何来寻我?看了看小厮手里的绢布,杨旭平到底还是接过来了,打开一看,这字体分明就是出自刘敬之手,心里一惊,赶紧仔细瞧了瞧内容,“望先生善待吾儿,刘敬敬上。”
杨旭平读了这十一字,来不及多想,首先就是把这绢布烧成了灰,又赶紧站起身来,吩咐道:“齐江在哪?”
“正在府门外等候。”
“快,快,快带老夫去。”
小厮领着杨旭平到了大门处,齐江正仰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杨旭平看见一个孤单落寞的背影正站在府外,心里生出了阵阵疼痛,这孩子看起来不过15,16岁罢,如今家道却遭此劫难,甚是惋惜。
“齐江?”杨旭平喊道
齐江回头,确实是那日从大理寺出来的杨旭平,行礼道:“齐江参见杨大人。”
“孩子,外边冷,来来来,随我入府,来人,做些吃的,把西厢房收拾一间给这位少爷住下。”
齐江随着杨旭平进了杨府,杨府庭院不大但清廉整洁,几步之路就到了杨旭平的书斋。
齐江入室后,杨旭平便把书斋的门插上了,拉着齐江到蜡烛底下仔细端详,未了,才痛心说道:“孩子,苦了你了。”
“父亲”齐江一开口,想到刘敬,眼泪就流下来了“父亲于我生下来就收养了我,待我于己出,因我这一年都在道观为生父生母守孝,才因此逃过一劫。”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从未见过你,倒是见过昭儿。”
“昭儿是我姐姐。”齐江眼泪止不住,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好孩子,你也算是敬兄唯一的后人了,既然他已将你托付于我,我也定会视你如己出。你日后便在这杨府住下,随我入羿王府可好?”
“谢杨大人收留之恩,齐江感恩不尽。”
“江儿,这事是杀头之大罪,此事只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万不可被其他人知道,你可明白?”
“齐江自然明白,还请杨大人放心。”
“日后,你就当我收留的学徒,叫我师傅即可!”
“是,师傅。”齐江擦了擦眼泪,又说道:“师傅,可否愿意告知徒儿为何父亲会被满门斩杀?”
“哎”杨旭平长叹一口气,拂了拂齐江的头,摇摇头说道:“此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其中缘由不是个人缘由,是形势所逼,江儿你还小,不懂其中之曲折,既然逃过一劫,就不必再追问了。有些事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齐江不甘心,本想再问下去,看见杨旭平也是痛心疾首的样子,生硬的将疑问吞进了肚子里,来日方长。
“谢师傅”
“夜已深,你且先歇息,今日就先如此罢”说完后,便吩咐下人带齐江回房歇息。
“老天开恩,也算为刘家留存了一丝血脉!”
自从齐江在这杨府住下之后,杨旭平便兑现了诺言,每日晨时便教齐江读史记,并亲自讲解其中要点,同时也吩咐了家丁仆人,齐江日后便是他杨家关门学徒,万不可刁难怠慢。于是,齐江便有了“齐小爷”这第二重身份。
今日九月十二,是父亲母亲头七之日,奈何自己并不知道他们安葬在何处,只得取来些食物,准备以此祭拜天地安慰亡魂。祭拜完后,齐江准备去师傅房中请安早读,被家丁告知杨旭平于一早便出门去了羿王府,不知何时归。
齐江只得自己拿着史记,自学罢,只是没想到还未待自己读完一章,杨旭平回府了。
见师傅回来得甚早,神色匆匆,齐江连忙问道:“师傅,何事如此慌张?”
杨旭平走近齐江,低声说道:“为师刚从羿王府回来,在羿王府议事时,无意得知你父亲,你母亲及你姐姐早已被羿王厚葬在城外南边矮坡边上。”
齐江闻此,竟有些激动得热泪盈眶,她握住杨旭平的手说:“还望恩师批准,待徒儿出城一趟。”
“你且快去快回。注意安危。”
城南矮坡是位于安唐城外十里以南的荒芜树林,地势低洼,且林中常伴有野兽出没,因此矮坡终年人迹罕至,偶有猎人也只敢在林边狩猎,未曾走向深处。
齐江披上一袭黑笠,神色小心的往矮坡深处走去,这深林偶尔传来的嘶吼声,让齐江绷紧了每一条神经,自己不善武力,若真碰见了野兽,怕是只能沦为腹中美餐。矮坡其实并不大,只是深处很深,越往里走,光亮越稀微,齐江拉低了自己的斗笠,疾步行走在黑暗中,终于兜兜绕绕之际,在一颗老树边上看到了一个新砌的墓塚。
齐江跑上前,墓塚上并没有署名,只有“恩师之墓”四个字及一枚玉佩。齐江拾起玉佩,仔细一看,确实是父亲生前佩戴在侧的石田玉,自己与姐姐也各有一枚。
齐江顿时眼泪涌出,是父亲的墓没错了,齐江徒手将墓塚周边的杂草拔掉,又将自己带来的杏花酒置于父亲坟前,胡乱抹了一把脸,当着这天地,给逝去的父亲重重磕响了三个头,
“父亲,女儿来晚了。还望父亲莫怪。”
“这是您爱喝的杏花醉,从酿酒搁买来的上品。”
“父亲,不知道您和母亲、姐姐是否已经团聚了,还望父亲转告母亲及姐姐,小女不孝,未能.......”
齐江说到这里,再也无法控制情绪,泪如雨下,片刻之久,才听得后方似乎有阵阵脚步声,心里一紧,不知来者何人。齐江赶紧收了酒壶,侧身躲进了老树后面。
借着灰暗的亮光,齐江隐约看到有一个身穿青衣的挺拔男子走近父亲的墓塚,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衣带刀侍卫,因光线太暗,齐江看不清前来祭拜者为何人,只得听见他们低声话语。
青衣男子首先对着墓塚深深鞠了一躬,接过侍卫递来的酒,抛洒在父亲的坟头前,“老师,学生来看您了,您受委屈了。”男子声音低沉,听这略带磁性的嗓音,齐江判断此人不过年二十出头,甚是年轻。
“大人,小人有礼了。”黑衣侍卫也跟着行了一个礼,“公子,看这墓塚周边的杂草,像是有人刚拔过。”
“兴许是阿梨前些日子来清理的。”
“公子,这草是刚拔的”黑衣侍卫拾起一根短草,疑惑道:“大人的墓塚是阿梨亲自修建的,不知何人来过此处?”
青衣男子也看出了端倪,他并未吱声,齐江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只能屏住呼吸不敢乱动怕惊扰了对方。
青衣男子手指一动,侍卫就立刻拔出利剑,警惕的打探着四方“公子,我们来时,并未见到任何人出这林子,想必那人还在这附近。”
齐江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紧张,踩到了一根枯树枝,“咔嚓”一声格外响亮。
齐江懊恼的咬了下嘴唇,回过神来时,发现利剑已经离自己喉咙咫尺之间,折言利剑出鞘站在齐江一臂之外,神情严肃。
“你是何人?”折言看不清眼前站着的齐江是男是女。
齐江无奈,摘下了斗笠,有礼道:“杨旭平府齐江。”
好一个清秀俊郎的少年郎,折言脸上扫过一丝疑惑,握剑的手下了力道,齐江脖子渗出一丝血迹,“我未曾听过杨大夫府邸有此人。”
“禀二位公子,小人前些日子刚到杨府,杨大夫是小人的师傅,这是师傅赐于小人的学牌。二位若是有疑惑,也可去杨府盘查。”齐江递上学牌,镇定自若的答道。
折言半信半疑的接过学牌,借着亮光,确实发现学牌上有“杨”字,便转头对李彦泽点点头,随后快速收了剑。
李彦泽接过学牌,又看了看眼前一身黑衣打扮的少年,“杨大夫的学牌一直以来都是本王府定制,目的是为了培养本王府未来可用之才。既然杨大夫将此牌赠于你,可为何本王从未见过你?”
“回殿下,小人才学疏浅,还未能有登堂资格,来日,一定不辜负师傅所期,为王府效犬马之劳。”齐江言罢,深鞠一躬,她已经知道对方是羿王李彦泽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本王是谁了,不必拘礼了。”李彦泽遂将学牌交还于齐江,“为何你会在此?”
“回殿下,刘大人德才兼备,智力超群,小人一直很敬仰于刘大人的才智,入杨府后,师傅听闻刘大人安葬于此处,小人便受师傅所托前来祭拜。”
李彦泽闻言,深邃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疑惑,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杨大夫有心了,替本王谢谢大夫。”
“是,小人刚才不知道是羿王殿下到来,慌乱之处若有得罪殿下的地方还请殿下开恩。”
齐江毕恭毕敬又稍许慌乱的神情被李彦泽全部看在眼里,他若有所思的背过身点点头:“罢了。”
“谢殿下开恩,小人已经祭拜完毕,不便再叨扰王爷,先行告退。”
“去吧。”
齐江得到李彦泽允肯后,收起杏花醉,向折言行了一个礼后,便疾步往外走,刚走没几步,李彦泽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叫什么?”
齐江顿了下脚步,转身行礼道:“齐江,江河的江。”
回到杨府,齐江换下衣服,重新梳了发髻后,准备向杨旭平请安。
杨旭平此时正在书斋看书,身旁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正低头磨墨,白衣少年看上去年不过二十,长得白净清秀,如沐春风。
齐江清了清喉咙,轻声有礼道:“师傅。”
杨旭平“嗯”了一声,示意齐江先入座,又说道:“沐风,这是齐江,以后便是你的师弟了。”白衣少年对着齐江微点了一下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齐江回礼道:“见过师兄”
“现在齐江年纪尚小,沐风日后多多教导他,来日,你二人都是要在羿王府当值的。可明白?”
“是,师傅,日后功课就由我教导师弟吧。”沐风的声音很温和,很是温柔。
“谢师兄。”
“江儿,后日王府有宴,你与沐风随为师一同前往赴宴。”
齐江闻言,想起今早发生的事情,欲言又止,杨旭平察觉到了异样,便吩咐沐风先行退下。
“怎么了?”
“师傅,今早我去祭拜亡父,碰见羿王了。”
“碰见了?”杨旭平手上的笔一顿,“可有受伤?”
“无碍,王爷认出了我的学牌,还…”齐江毕竟是用杨旭平做了挡箭牌,她有些为难
“看来你是说了奉为师之命了。”杨旭平笑道
“齐江知错。”
“无碍,既然你与羿王已经相识,那宴会上为师就不用太担心羿王为难你了。”
“对了,这几日好生跟你师兄修文,羿王中意才学之人,不要给为师丢了脸面。”
齐江微微点点头,但心理还是有些不安,“师傅,羿王似乎并不认可我的身份。”
“殿下有疑惑是自然的,这你无需担心,宴会上认真表现即可。”说罢,杨旭平摆摆手,“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