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夏天的长度

2、红颜 我睁开

　　我睁开眼睛，眼前灰蒙蒙一片，门外嘈杂的人声让我不烦其扰，很想大声阻止他们，奈何全身像被车子碾过一样，酸痛乏力。
　　我刚勉强撑起身子，就听见大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一个身穿古装满脸怒容的老太太就这么冲进来，怒目瞪圆地看着我，活象要吞了我似的。她身后一个年轻女子死死的拖住她的大腿，哀戚的求饶道：“老太君，请您看在这几年小姐尽心服侍您的份上，不要这么快赶我们走，小姐她刚刚小产，经不起折腾啊，老太君，求您了，瑶儿给您磕头了……”
　　我呆呆的看着这副场景，心里纳闷怎么睡一觉就跑到人家片场来了？是谁的恶作剧啊……
　　“经不起折腾，难不成我们辛家就经得起她折腾，我已经容忍她很久了，我们辛家有哪点对不起她，供她吃供她住，丫鬟奴婢成群，人前人后风风光光，她还要作出这等荒淫的丑事，你说她怎么还有脸面留在辛家？”
　　老太太把手一挥，那女子就被她摔到地上，她扬起满面泪痕的脸争诉着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们小姐是被冤枉的，那孩子确实是姑爷的骨肉，小姐没有做错事。”
　　“没有做错事？哼，现在已经容不得你们狡辩，高妈帮我把她们的东西扔出去，把休书一起给她，从此辛家就没有沈红颜了。”
　　老太太走到我床前，手起掌落，虽然我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却不会不明不白的叫人欺负去。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想打我，没那么容易，”说罢，狠狠的甩开她的手。
　　她没有想到我会反抗，愣住了，倒是后面那一大群仆妇丫鬟冲上前来，赶紧扶助她。
　　“反了，反了，你居然敢推我，时至今日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老太太煞白着一张脸，手指颤巍巍的指着我。
　　我扶着床头坐好，不屑的看着一干人等，“虽然不知道你们跟她之间有何恩怨，但是，”我利目一瞪，一些胆小的立马缩回脖子，怯怯的看着我。
　　“趁人之危，用这么狠毒的手段逼迫一个刚小产的弱女子离开，什么名门望族，豪族大家都是狗屁。”
　　“既然我已经来了，你们就别指望以前的那一套还能欺负到我身上来，否则……”我勾起唇角冷笑，“别怪我心狠手辣！”
　　短短的一番话镇住了在场所有人，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少奶奶小产后会性情大变，从前屁都不肯吭一声的人今天居然放出狠话来，难道这件事真的另有外情……
　　众人都在臆想纷纷，却见那瑶儿嚎哭一声冲上前来抱住我，“我可怜的小姐啊，你怎么说胡话呢，我是瑶儿呀，瑶儿呀，你还认得我不？”
　　小丫头一张清丽的脸庞布满泪痕，看得出她是真心维护她小姐的。
　　“我不是你小姐。”我叹了口气，揉揉酸胀的太阳穴，方才说的话差不多耗尽我全身力气，眼下情况混乱，我也没心思编出谎话来骗她了。
　　“小姐，你怎么了？我是瑶儿呀，你怎么就不认得我了，姑爷很快就会回来给你主持公道的，你千万不能灰心呀。”
　　瑶儿捧着我的脸，眼中盛满哀戚，那小姐真的被人陷害的很惨呀。
　　老太太很快就醒悟过来，狐疑的来来回回看着我，朗声道：“快，去请吴大夫过来，我倒要瞧瞧这演的究竟是那一出？”
　　她老人家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看这阵势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瑶儿是吧，我口渴了，麻烦你给我倒杯水来。”一醒来就没得休息过，这副身子才刚刚小产，真实弱的很啊。
　　“哦，对了，小姐你等着，我给您倒水来。”瑶儿赶紧擦干眼泪起身服侍我，不到十五分钟，她就已经伺候我洗漱干净，还端了碗鸡汤进来。
　　看着这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不由得为她的忠心感动。刚刚喝完鸡汤，老太太请来的吴大夫才姗姗来迟。
　　“吴大夫你来了。”老太太朝吴大夫点点头，示意他进来。
　　吴大夫略略拱手，也不含糊，走到床前，把草药箱一放，问道：“少奶奶醒了，可有感到任何不适？可否让老夫先把脉？”
　　我点头，伸出右手，“吴大夫你有话直说，我要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这女子先小产，后遭到一大群人的攻击，不知身体劳损到何种程度，希望不要太差的好，我今后的几十年还要靠它吃饭呢。
　　吴大夫沉吟不语，过了一刻钟，才放开我的手，摇摇头，怜悯的看着我。
　　“大夫，究竟是个怎么的情况，你倒说说呀……”我急了，难道我得了不治之症？
　　老太太也着急，“吴大夫，有话不妨直说，天大的事有老身在。”那眼神瞟了我一眼，像是我威胁大夫一样。
　　吴大夫捋了捋半长的胡子道：“少奶奶小产未愈，又遭逢打击，心神混乱，神思不定，恐怕从前的记忆早已失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前我也说过，少奶奶胞宫寒，难以受孕，要小心服侍，想不到天意弄人，小产后，身体劳损气血两亏，少奶奶日后想受孕可是难上加难啊。”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用如此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在古代，女子唯一的作用就是生孩子，如今我连生孩子的权利都给剥夺了，在这个吃人的社会还能有多大用处呢？
　　我心下一淡，了然的点点头，“那我康复的几率有多大？”
　　吴大夫想了想，“只要日后仔细看护，吃上几年药，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
　　言下之意就是让你想也别想。
　　众人一听，各路心思皆有，老太太想发难，碍于面子，实在不好发作，客客气气的请了吴大夫回去，立马换了张脸，“我不管你真疯还是假疯，从今天起你沈红颜不再是我们辛家的媳妇，等祈儿回来，我自会让他请你下堂。”
　　说完，转身即走，走到房门处，她怪声怪气道：“今天起你就搬到下人房去，好好学学怎么做一个下人吧。”
　　就这样，我在穿越的第一天从少奶奶变成了丫鬟。万恶的封建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