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裙下之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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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这双手沾满鲜血，缝合伤口又快又准。
针线……还真不行。
最多就补个洞，缝一下边，再难的就完全不会了。
所以她放弃买布料，直接去选购成衣。
踏入一家铺子，一人立马迎上来：“小娘子，里面请。在下冬娘，我们铺子花样最多了，您想要什么样的？”
“可有素色成衣？”
面前女子正值花季年华，身着朴素，虽不显赫，却别有一番风味，淡雅，清澈，如清风拂面。
冬娘短短打晾一眼，道：“自然，小娘子里间稍坐，我取来给您相看。”
丹青随她入里间等待，这家店面颇大，成衣应当没有问题，除此之外还想要几身男装。
毕竟要出入军营，男装便利不少。
唔，还有鞋袜手帕。
门帘轻响，冬娘领着两个女子手捧衣服进来。
“小娘子，合您身量的都在这儿了。您看看可有合心意的。”
冬娘捧来的衣服都是边城小娘子们常穿的样式，窄袖收腰。
边境的姑娘天生大胆一些，出门跑马不在话下，青襟衣饰简洁利落，端的是飒爽英姿。
丹青偏爱青、蓝二色，在一堆衣服中挑挑选选。
丝织衣袍虽然别致，却不耐穿，直接被踢出候选之列。余下只能在绸、棉、麻中挑选。
麻布太过粗糙，弃之。
最终，看中了绸布的蓝色短打和青色的棉布衣裙。
而后又在冬娘推荐下买了几套里衣、男子成衣、鞋袜和手帕。
几套成衣再加上她本来的衣物，足够一季所需。
冬娘是商家老手，一看姑娘架势就知道是在添置家用，收了银子又热心的给丹青推荐了胭脂水粉的铺子。
丹青同她约定半个时辰后将衣物送到街口的米铺，悠哉游哉的往冬娘所指的铺面而去。
匀脸的面脂、绘眉的青黛还有点唇的口脂，但凡是个娘子都抵挡不住的诱惑，铺子中的人可比成衣铺子的多了不少。
说来丹青自己也会制面脂和口脂，只是有些材料不方便购买，才放弃自制的。
铺子中的花样很多，上下两层，底层为胭脂水粉，是大姑娘小媳妇最常采买的东西。二层轻纱曼曼买的是面脂，分隔了好些个小隔间，以便娘子们试用而不丢了颜面。
丹青随着伙计被引入二楼，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一个人急急忙忙的撞了过来。
楼梯口狭小丹青来不及躲避，被面前的人狠狠的撞了一下，慌乱之中幸好抓住了扶手，带着面前的人站稳。
是位姑娘。
丹青心里暗叹，幸好没有自己高，要不然两个人怕是要一起滚下楼去。
再一看那姑娘用衣袖挡住半张脸，眉毛高挑，似是发现自己莽撞下撞到了别人，止不住的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走得急切没注意到有人，真是对不住。”
说罢，想搀扶一下丹青，衣袖落下又猛然扯起。
这下整张脸都被遮了起来。
姑娘支支吾吾，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丢人，右边的耳朵霎时红了起来。
丹青知道是怎回事，先前衣袖落下的片刻她发现了女子脸上的红肿，打眼一看有点吓人。
女子的声音从袖子后面传来，要请丹青到隔间一坐。
当即向一个隔间带头走去。
丹青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
隔间不小，临窗傍湖，沉香色红木几，旁边的瑞兽缓缓地吐着烟雾，暗香浮动。
两人在平几前对坐，那女子借着高抬遮脸的袖子同丹青施礼：“方才是我的不是，只焦急离开，不想却撞到你。还请见谅。”
虽遭受无妄之灾，面前女子却很客气，礼数周全，丹青向来是个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人，闻言道：“无碍，不必多礼。我并未伤着，娘子可还好？”
“自然自然，我没事，还好你拦了我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是谁，但是对方显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小娘子很高兴，不注意间遮着脸的手臂自然下垂，露出了全貌。
饶是丹青做了心理准备，也被这张脸吓了一跳。
红色的小疙瘩爬满了女子的下半张脸，还隐隐约约呈向上蔓延的趋势，很是吓人。
怪不得以袖遮面。
女子发现自己吓着了丹青，忙把袖子拉起来，刚凉下来的耳朵又染上了红色。
另一只手一撑桌子，想要站起来夺路而去。
丹青忙拦下她：“姑娘，莫急。”
女子哪肯听她的话，面上的触目惊心她自己都觉得恶心，还在陌生人面前丢了脸，她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掩面向外走去。
“若是我可以治你面上的红肿呢？”丹青悄然出声。
女子脚步顿了一下：“姑娘莫要开玩笑，我这脸瞧了好多大夫，都无计可施。多谢关心，在下告辞。”
回首冲丹青又施了一礼。
“我真的可以医治，没有开玩笑。”
女子一抬头，撞上丹青和煦的面庞，虽无甚表情，却让人心里大安。
“姑娘此言当真？”
“是。”
女子还是面带狐疑：“姑娘是大夫？可是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啊？”
丹青笑了笑，拉着女子重新落座，道：“我是大夫，从小跟着师傅学医，已经单独行医两年了。姑娘若是信得过，便听我一言。”
“姑娘体内带有胎病，五脏内热，难以纾解，才露于面上。”
女子摆手：“不是，家中请的大夫说我这是内里失调，不是胎病。”
“那姑娘用茯苓粉可有效果？”
丹青看着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和脖子。
女子想了想，喃喃道：“我用了半年有余，好像还真没有什么改善……”话未说完，满眼期冀的看着向丹青，“若是有法子，还望姑娘能帮帮我。”
还未等丹青回复，又接着说：“这些面疮一直不见好，要出门就只能用胭脂水粉遮盖，所以我才来这里。就因为这个，我都不敢见人，每次都要遮面，还被家中姐妹嘲笑。真是气死人了。啊，对了，我叫胡明月，是胡巡检之女，姑娘如何称呼？”
丹青听着她絮絮叨叨，把她自己的底抖了个遍，不禁感叹小姑娘单纯如斯啊。
“在下丹青，是个游医。”
女子笑道：“丹大夫，有劳你了。若是能治好我的脸，我定让爹爹给你行方便。”
丹青哑然失笑。
巡检是一府通判下的从七品武职，专门负责城中治安问题，品阶不高却很实用。尤其对行走不定的“流民”来说很值得重视，胡明月这么说倒是很给丹青面子。
“胡娘子客气了，将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吧。”
胡明月对脸上面疮深恶痛绝，连忙把手伸了出去，紧张的盯着丹青，生怕有什么不妥。
可惜，丹青表情一直很稳定，胡明月实在是瞧不出什么来。
“是胎病，令慈在怀胎之时是不是爱吃辛热之物和海货？这二者长期同食，若不即使散热就会导致胎毒。”
这事胡明月还真知道，她母亲第三胎怀她时，胎相很好，特别轻松，只是不能出门，胃口又好，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胡吃海喝。胡巡检眼看老妻又怀上了，乐得不行，使了各种路子就为了满足她的口舌之欲。
胡夫人最爱跟她说怀她时候的事，一遍遍念叨就爱重口味的东西，还说配上海货最过瘾。
胡明月还有点疑问：“那我以前怎么没事？”
“胡娘子花信之年，体内湿热，自然来势汹汹。茯苓粉治标不治本，还是得化解胎毒才好。”面对病人，丹青向来很有耐心“我给你开个方子，用上一个半月就差不多了。”
胡明月面露欣喜，高声叫来店小二要来了纸笔。
“以后出门戴面纱吧，面疮好之前别在用胭脂水粉遮掩了，若是洗不干净，反而更容易再生面疮。汤药一日一服，睡前即可，戒用辛辣之物，早睡早起，莫要用手经常触脸，最多两个月就可痊愈。”
胡小娘子接过药房，连道谢都忘了，提着单子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
丹青不禁为她的胆大活泼感到可乐。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就着店小二推荐的一溜面脂、水粉中选了几样养肤的，一身轻松的往汇合的地点走去。
祁长生早就等在哪里了，手里还提着被送来的成衣，在伸着头左顾右盼。
马车右前方的米铺前一堆人围着，闹哄哄的，有点……小热闹。
丹青走过来，将买到的东西放到车厢内，好奇道：“那边怎么了？”
长生这才回过神，喜滋滋道：“有两个人为我们将军吵起来了。”
嗯？这跟那个城府深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丹青没太转过来弯：“将军？那你高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呀，那可是为了我们大将军争风吃醋。”
长生一副与有荣焉。
丹青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爬上马车，站在车辕上往里看。
原来是两个姑娘在吵架。
唔，三个。
一个明显是丫鬟的打扮，跟着自家主子一起欺负别人。
巧了，被欺负的人她还认识。
那袖子抬起来被拉下去，再抬起来，再被拉下去。
可不是刚刚认识的胡家小娘子嘛。
小娘子面色通红，口里却很凶猛，吧啦吧啦……跟两个人打嘴仗完全不占下风。只可惜就一个人，气势还是差了一点。
丹青本着关心病人的原则，想出手一助。
她对这个爽利大方的姑娘印象很不错。
跳下马车，带着打手往人群里挤去。
长生巴不得近距离凑热闹，招呼旁边买饮子的人看一下马车，就跟着丹青蹿了过去。
刚挤到里面，就听到小娘子们放狠话。
“你等着，我定要祁大将军成为我的人！”胡小娘子气的甩开衣袖，顶着张红脸。
“就你那张脸！你才等着，他要是成了我的人你可别哭鼻子，哼！”另一个小娘子不屑道。
“哼！”
“哼！”
丹青一脸无语，为什么她要急着来多管闲事。
周围的人听到这里，哄然大笑，边境民风开放，这城里放话要嫁给战神的小娘子们层出不穷。
几乎是一吵架，就拉上祁大将军。
大家都当个趣事看。
长生也一脸奸笑：“大将军天天被小娘子们当裙下之臣，哈哈哈哈……”
丹青脑子一闪，祁尘满脸羞涩被一群小娘子拉来拉去……
裙下之臣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裙下之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