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恋歌》枰均

27、爸爸说于总一直是喜欢小蔷的 医院病房。

　　医院病房。
　　小蔷爸坐在老伴床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容，你听得见么，我爱你，……”
　　来查房的中年医生和年轻护士看在眼里，窃笑，并细声议论。
　　“一大把的年纪，说爱啊喜欢的，怎么觉得好怪，浑身起鸡皮疙瘩”
　　“听说真管效的，我看过报道，一个叫唤了5年，一个叫唤了10年”
　　“结果呢”
　　“真给唤醒了”
　　“那证明太欠唤了”
　　“别说老人们，年轻人结婚后还有几个记得说爱啊喜欢的”
　　“咯咯咯，看来你也欠唤哟”
　　“你啊，比我也强不了多少……”
　　两人捂嘴低头去别的病房了。
　　小蔷其实就在门外边，她听到了刚才俩人的窃窃私语。
　　想对她们发作的，但是强忍住了。
　　她走进病房，爸爸仍在不住地念叨着那句话。
　　轻轻走到爸爸跟前，递过去一瓶矿泉水：“爸爸，您休息一会儿，喝口水”
　　“我给自己初步确定的目标是，头三个月，每天1万句，以后，每三个月加一万句……”小蔷爸接过水边喝边说。
　　“这样会很累的”
　　“这么些年，一家人吃喝拉撒都是你妈操持着，现在她好不容易可以这样休息一下，我愿意为她辛苦，否则心里就特别不好受”
　　“其实我也可以把您声音录下来，每天播放给她听，效果应该是一样的”
　　“别别，我觉得真实的声音还是管用些，我还是按自己的计划指标行事”
　　“今天您已经叫唤多少了”
　　“快3000了”
　　“边叫唤边记数挺不方便的，您可以定时定量就可以了，比如一个小时大概能叫唤多少次，折合成每天大概要花多少小时就可以了”
　　“嗯，女儿这个办法好”
　　“爸爸，我问您一个问题，您必须如实回答”
　　“什么问题呢”
　　“您多久没对妈说这样的话了”
　　“多久？我想想……”
　　“不下二十年了吧”
　　“不止不止”
　　“结婚后就没有说过？”
　　“不怕你取笑，我们这代人，婚前就没怎么说这样的话”
　　“真的啊，简直不可思议”
　　“虽然这些情话没有现在的年轻人说得多，但我们感情一直没有什么起伏变化，用那句话说，是尽在不言中吧”
　　“虽然是我给您出的这主意，但听起来的感觉，还是像在演戏一样”
　　“你是说爸爸叫唤得没有真情实感？”
　　“反正很机械地重复一句话，无论多有感情，听起来就那感觉”
　　“别人既然有效，说明这类病人就喜欢这个，正常人有正常人的喜好，病人有病人的喜好吧”
　　“有道理，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代替病人的思维，说不定植物人的思维已经倒退到恋爱的年龄了呢”
　　“有可能”
　　“他们也说不定是有意装成这样子的，考验老伴、子女对自己是否真好，考验咱们的耐性”
　　“越说越玄乎了，你装装看，是难受还是快活”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咱俩先排个值班表，不能老让您一个人这样辛苦，我与您轮流侍候着”
　　“这儿我一人就够了，你公司本来事情就忙，不要分心”
　　“我今天把工作给辞掉了”
　　“什么？你辞职了？为了照护你妈？”
　　“对啊”
　　“女儿啊，你孝心爸爸代她领了，年纪轻轻不找份事情做怎么行，再说你已经是副总了，怎么可以说辞就辞了呢，太草率了”
　　“我也干得不开心”
　　“想换个环境”
　　“于总不是对你挺好的么？”
　　“别提他了，有的人就是人面兽心”
　　“怎么，他怎么欺负你了？爸爸去找他算帐”
　　“他才不敢欺负我，不过，是欺负咱家里人了”
　　“谁？欺负薇薇了？把她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同居了”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一直没听你提起过？”
　　“我也才知道的，今天好好给了点颜色给姓于的看，当着公司员工的面教训了他一番，顺便说不干了，您说我还能在那里干下去么？”
　　“这个遭天谴的坏东西，薇薇还是个孩子啊，他都不放过”
　　“我调查过了，要怪首先还得怪薇薇，是她缠着姓于的，求他帮这帮那的，姓于的对她好一点，她就当别人喜欢上她了，就去主动勾引他……”
　　“那姓于的是可以拒绝啊”
　　“他不同意的话薇薇就威胁他要自杀，您说怎么办”
　　“唉，怎么会是这样啊，这让我们怎么向她父母亲交待哟”
　　“薇薇已经18岁了，可以对自己行为负责了，您也不必太自责”
　　“这孩子太不懂事儿了，明明知道于总对你才是真好，对她关心爱护也是冲着你的面子，她不但不感激，还这样横插一杠子，还有半点情和义吗”
　　“爸爸您知道这件事情就可以了，千万别多想。您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照顾好妈妈……薇薇只要与于总过得幸福，也不是件坏事，我都认了”
　　“他们会幸福吗”
　　“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