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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人去楼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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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楼空。
麻木。那种麻木,是受伤初时的自我保护。先缓一会,并不觉痛,待人站稳,痛感才开。
站在门口,长街周遭一切都寂静无声,只有一连串快跳出胸膛的血淋淋的扑通心声。
来不及哭,急成那样,哪里来得及哭。
茫然无措的时候,一把柔软女声传入耳中:“可是曲公子?”
双眼失焦,缓了缓才看清眼前来人。这人隐隐眼熟,只见她微微欠了欠身,缓缓对上曲幼梧双眼:“妾身施萱”。
见曲幼梧似乎在努力回想,施萱紧抠了手:“妾身家中排行第二。”
曲幼梧犹如雷击,却随心使然猛进了一步:“人呢?”
“前面不远,有处茶亭。曲公子路途颠簸,不如稍坐片刻?”施萱依然声音软软,不辨情绪。不待他答,自行往前去了。
曲幼梧微抖,蹒蹒跚跚跟去。
天色长青,是个好天。衬得岁月分外悠长,人心微凉。
“那天,舟郎病倒。魏大娘来寻我瞧他的时候,我心惊的厉害。我瞧着他烧的嘴皮发干,便用帕子抿了珉水给他拭着。凑得近了,也听着了他的那些个话……断断续续,却也分明。”
施二小姐桌下挽着的一双素手死死绞着,面上确是一派平静。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虽未过门,可在我心里,他早就是我的天。我并不聪慧,也不及人灵秀。可人活一世,我也该为自己拼一拼。”
她并不看他,像是自顾自的在说话。
“我寻来了永安,从他顾左言它的那些话里,晓得了些事。思来想去了几天,自认我放不开舟郎,便给京城的舅舅去了封信。舅舅办事利落,没几天琴坊就迁去了京城。尊师虽然疑惑,却也并不迟钝,虽然不知其中具体关磨,却知晓肯定与我和舟郎有关。”
曲幼梧抢道:“他们不会不管我!”
“是。尊师已然留下永安,等曲公子回了之后一并上京。可我待众人走后已和永安挑明了话语,永安又岂敢拿舟郎和整个琴坊的前途玩笑呢?舟郎的信,永安的信,都是到不了曲公子跟前的。我早已和永安说过,一切恩怨,我自会和曲公子亲谈。”
曲幼梧听的气血翻涌,一口气提起,满肚子话语却出路无门。
“我行事如此确实不堪。但我不悔。朗舟有负于我。妇道人家,也不愿意轻薄了自己。你心里自然有恨,焉知我又有多恨呢?”
“舟郎待我款款,心思却并不全在我身,于你,于我,皆为薄情……”
曲幼梧双眼失神道:“我初时并不知,待知晓时已对他……对他情根深重……我不想……却又想……”
“想与不想,知与不知,皆为过往。我实实存在,施家也实实存在,舟郎的名声和琴坊的未来也实实存在。曲公子,这是命。你和他,注定是有缘无份。”
曲幼梧痴了,想起和顾朗舟在山头庙宇,想起那一瞬间的清明了然,想起满天神佛没法跪拜,那满天神佛都不要他们在一起。想起他对顾朗舟说的那句话:“我饶过你吧!”
他低低呢喃:“饶过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