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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来日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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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方长]
安然:
刘闻钦和安然的关系缓和了下来,但是安然并不打算再继续了,她要转学了,她将自己的所有成/人礼都转卖了出去,价格都不菲,自己昂贵的吉他,收藏的各种手办,鞋子也都卖出去了一部分,这笔钱是安然想象不到的数额,她将筹好的钱和自己写的信放进了袋子,交给了娇娇,然后就彻底的,与他说再见了。
新的学校,新的同学,安然还是那么的优异,她没再遇到过什么追风少年,身边的同学也都不大常说江湖气十足的重庆话,都是用普通话交流着,大家都很温柔,埋头苦读这最后一年,教室的窗帘也不大常有人拉开,安然总是支着手看着窗帘透进来的稀少的光,既感到压抑,又感觉安全。因为阳光会阻碍靠窗学生的视线,所以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是拉着窗帘开着灯读书上课,阳光只能从缝隙隐隐约约的照在讲台和黑板上。
安然又回到了那个没有故事,只有未来的高中生活,她每天学习,休息,吃着中药调养身体,强制自己做些运动保持健康,准备着一段时间后的高/考。她再没见过刘闻钦,她也不想再见到刘闻钦。
窗台的绿植盛开,斑驳,枯萎,时间既漫长又快速的滑过了她的高三时光。
她上了大学,阳光再次明媚起来,她不再想起刘闻钦,不再去向他到没到达他的去处,不再想他用没用那笔钱,是否成功上了那所录取了他的大学。
她谈了恋爱,又一次的经历了那些酸楚,痛苦,又一次为了别人哭泣,她慢慢长大了,然后她开始想起了刘闻钦,想他是否用了那笔钱,是否到达了他想去的去处。
她觉得她现在才算真正的放下了,终于原谅了自己的年少无知,放下了自己曾经因为对他造成过的巨大伤害而感受到的痛苦。或许这就是一个变得成熟的过程吧,不再刻意的说服自己回避那些痛苦和亏欠了。
她不知道刘闻钦现在过得怎么样,她联系不到之前的同学了,毕竟那段时光真的很短暂,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已经被她特意销毁了,她想到了马田,手机划着他的微信主页,他和娇娇现在过的很好,甜蜜幸福,她犹豫了好久,还是返回了页面,屏幕“唰”的黑了下去。
“安然。”她的同事轻声叫她:“要开庭了,我先过去了,这是上诉案件资料,你可以看看,学习一下。”
安然回过神来:“哦,好。”她将文件夹拿过来放在腿上,快速翻阅起来。
她现在是一个实习人民检察官,今天来看前辈开庭,学习一些实战技巧,她快速的浏览着手中的文件,然后在被告人一栏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刘闻钦。
她看到这个名字,心瞬间空了一拍,翻阅的指尖都有些颤抖,这个“刘闻钦”是否是他?她不敢深想。
她并不紧张他与她要见面了,她紧张的是刘闻钦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否又犯了什么错,安然害怕他并没有她希望的过得那么好,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人生,她曾经为他做的,都是错的,顿时,她的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她颤抖着手走进了法庭,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被告坐在那里,剃着光头,穿着牢服,虚弱,疲惫的拉耸着肩膀。
安然看着他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想叫他回头,又不敢看到他的脸,这时,她侧兜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啪”就摔在了地上,前面的男人回头看去,一个穿着职业服的长发的女孩,弯腰捡着手机,半张脸被柔软的头发挡住,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小巧的鼻尖。
安然注意到了前方的视线,她慢慢起身,空气像是有阻力一样,压着她,慢慢的抬起头,与他对视……
刘闻钦:
他坐在破旧的小木椅上,灯光昏黄,小飞虫绕着灯泡旋转着,然后被炙热的温度烤焦,刺啦一声,黏在了灯泡上。
娇娇刚走,她送来的袋子已经被刘闻钦拆碎,一张银行卡和一捆钱摆在他面前,刘闻钦垂丧着头,手里的烟换了一根又一根,刘闻钦看到了一片烟头中自己的脚,上面还有着打黑球留下来的疤痕,扭曲的像蜈蚣一样攀附在他的脚背上,脚下踩着一双只剩两根带子连着鞋板的残旧拖鞋。他在烟雾中,静静的坐着。
他早就放弃打篮球了,他用了半年的时间说服自己,让自己认清真正属于他的道路。他明明已经想好了,但安然一再的,固执的想改变他。
刘闻钦忽然很难过,孤独,委屈,感激,痛苦从他的眼眶里流了出来,他忍不住呜咽起来,他抓住自己的头发,将头埋在了手肘中。
他抬起头时,钟表显示已经十一点了,他用袖子擦擦脸,将桌上的银行卡和钱都重新包了起来,找了一个纸袋子,将它们装了进去,推开了家门。
刚打开门,凉丝丝的雪花拍在了他的脸上,外面下雪了。
重庆今年的第一场雪,最低气温在零下四度,最高气温达零上三度,细碎的雪花飘下来,落在地上变成了水。
刘闻钦奔跑着,拨通了娇娇的电话:“喂娇娇,快出来,我快到你家门口了。”
挂了电话,刘闻钦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拄着膝盖,等来了娇娇,他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娇娇,把这个还给她。”
娇娇背过双手去:“不。”她转身向回走,又似不忍一般,边走边说:“钦哥,收着吧,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了,她转学了,你找不到她了。”
“转学了?”刘闻钦呐呐。刘闻钦的心瞬间,空了一块。
他的确找不到她了,他不知道她家的住址,不知道她的新学校,她曾经硬存在他手机里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他骑着摩托车在桥上飞驰,漫无目的,他第一次觉得人生渺然。
他考虑了许久,终于用这钱还了债,然后将自己老家的房子卖了,上了大学。大学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自由又包容,他第一次脱离了那些嘈杂的人群和声音,认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生活变得积极向上又十分规律,他如愿以偿的进了省队,成了篮球主力队员,他一直在找寻安然的信息,但一直都打听不到。
大学毕了业,室友们喝酒聚餐,他酩酊大醉,在宿舍楼下大喊:“李安然,李安然。”
室友听过了无数遍这个名字,他们拖着他,对他说:“你见不到啦,别念啦,你见不到她啦。”
日复一日,刘闻钦上了电视,成了一个小公众人物,被称为篮球界的黑马,天赋过人,灵活聪明,他在节目里讲自己的故事,讲自己的初恋,讲自己的父亲,讲自己放弃理想的那段日子,讲自己被人追债到别人的生日宴上,讲自己的债务是一个女孩帮自己还了多半。
但还是没有找到她。
一个午后,刘闻钦坐在咖啡厅的沙发上,在微博上看着上一场打过的的篮球赛,分析自己的失误和问题,他的微博名字改成了刘文钦,关注他的人有五六十万,粉丝已经习惯将他的名字打成刘文钦了。
窗外下雪了,这是他来到北京的第三年,北方不吝啬风雪,他不再惊喜雪的到来,他拄着腮帮子,百般无赖的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雪花大而缓慢的坠/落在地上,蓬松一片。窗户的对面是市检/察/院,一个女孩失魂落魄的跑了出来,她走向咖啡厅,慢慢的走向刘闻钦。
大雪中,刘闻钦看到了她的脸,刘闻钦愣住了,端起的咖啡杯略脱了手,“啪”的一声,清脆的磕在了桌子上。
雾白色的空气中,安然的身形显得柔和无比,清脆的铃声从门边响起,刘闻钦喉咙发紧,身体紧绷在了一起。
刘闻钦握紧了双手,想等她坐下后,去找她问好,可她却急匆匆的买了杯咖啡,然后推门而去了,刘闻钦看着她的背影,鼓起了勇气,扔下了电脑书包手机,跟着她的背影一起冲出门去。
安然:
皑皑大雪中,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的热拿铁撒出了一些,厚厚的雪上被烫出了一个坑,她回过头,看见了泪流满面的刘闻钦。
THE END
写到刘闻钦的时候,天上下雪了,这是我的城市这个冬天下的第一场雪,突然有点想哭。我有点想让刘闻钦背过身去,错过安然,但我不忍心。
哭泣,终于可以放下钦哥继续前行了,我虽然不苟同网友们对编剧的责骂,但是仍然为他的离去而感到悲哀,我知道青春总是有遗憾的,总会遇到很多不圆满,遇到很多令我们痛苦悔恨的事,但导演把刘闻钦塑造的太美好了,却又突然用鱼线把他绑得死死的,挣扎一下就会被细线割的鲜血淋淋,谁会不心疼他,他本前途光明,却成了造化弄人的牺牲品。
刘闻钦,一个重庆码头城市江湖里闯荡的孩子,他没有错,是这个世界把他逼成了这个样子,编剧想讽刺宿命,但我不想面对,所以我把刘闻钦的故事翻写了一遍。我没有看结局,在我偶然看到b站上刘闻钦死去的片段后,我不再继续向下看了,刘闻钦这个角色太出彩,仿佛就活生生立在现实之中一样,老狗等其他主角在他面前黯然失色,在得知他死后,我就失去了对老狗等主角未来故事线的一切兴趣,我关掉了视频,将他意气风发的向安然介绍自己的截图设成了手机屏幕,将那句“须当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的截图设成了朋友圈背景图,然后开始了我的念念不忘,于是,我想改写他的未来。
他是在2020年最触动我的一个角色,很庆幸我遇到了他。
最近又看了很多电影,看了很多社会黑暗人情冷暖,看了微博豆瓣知乎一群利己主义者的乱七八糟的观点和评论,自己又有点陷入了一个死角,刘闻钦的这个短篇也是不好写不好更的,随意又散漫,最近还看了郭德纲和马东的访谈,郭德纲说江湖险恶,马东说世界美好,你要放下过去……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不同的,人最大的温柔是换位思考。豆瓣上和一个人辩论过,她说不该可怜罪犯,犯罪是既定事实,认为原生家庭对罪犯的影响没那么大,因为人有主观能动性,他们应该做的是改变未来,而不是知罪犯罪,但我和她的想法却完全相反。
这世界上太多的不公平,小时候我不懂,长大后委屈于自己无法改变,这个世界本就如此,善无善报,恶无恶报的人有很多。我只能用笔去幻想另一个世界,去相信笔下的世界。
终于可以把用了半年的壁纸换掉了。
再见了刘闻钦。我很爱你。
你会很幸福的过完自己的余生,不会为了丢掉了五十元彩/票就崩溃哭泣,不会因为钱而虚弱死去,你会有精彩又温柔的人生,可以去往你想去的远方的人生。
以上,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