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田说》冰冰苏打

4、第 4 章 【四年后·

　　【四年后·洛阳】

　　“转眼四年了啊。”将军长叹一声。
　　“是啊，可总算是平定了。”士兵附和，难掩脸上喜色，可这洛阳东门，将军注视良久，徘徊踱步迟迟不进，士兵倒有些好奇，”将军，百姓都来了，我们进去吧”
　　人们扶老携幼前来迎接，这是新帝任命的洛阳王，尽管他从没来过洛阳，人们只知道，威名天下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却在封赏之时，主动交出兵权，只要这破败的旧都安守余生。
　　四年征战，时过境迁，终于，终于又回来这里，她一定等待许久了。
　　生平第一次，他踏进了这座城门，这四年的洛阳城，变化不是一句今非昔比能说得清的，听闻昔日家家户户夜不闭门，路不拾遗，他很难把如今随处可见的焦黑和传闻中的清平景象联想起来，这里连小小的浔阳也比不上了，半月前，废帝一把火要与城同归于尽，熊熊大火夜中格外显眼，城郊五里地的百姓都能看得到，所幸扑救及时，火烧过西门就没有再蔓延。
　　长街刚走一半，他就下令，“把东西送到住所，我要出城。”
　　士兵知晓大将军脾气说一不二，也不阻拦，找出一件披风送给将军，刚到了城门，看他跨上马就自觉回头，他还要急着回去帮将军打点住所，安抚乡民，两年来一直如此，以后也会是如此，将军把他从废帝的刑架上救下来，给他钱财赡养老母，这是他应该做的，不过将军却好像没有家人，从来没有见他收到过家书，或者主动提过他的家人，唯一的一次，是去年中秋节，他们刚刚攻下浔阳城，将军像这次一样独自出行，子时初才归来，带回来一件棉衣，当晚焚香供奉，对着棉衣彻夜长跪，他什么也不敢问，能做的只有陪着他，帮他摆上石榴与月饼，帮他屏退其他人，帮他帮他把断掉的香再点着，帮他把香案移到随身的箱子里，他猜想那应是他从不提及的亲人。
　　“希望这次，他可以早点回来。”士兵心里暗想。
　　十几里外，他把马捆在当年的树下，慢慢走上了那条路，这景色他熟悉得很，熟悉的有些不真实，虽然只来过一次，还是半梦半醒时来的，可他离去时，却将这里的一草一木刻在了心头，每一缕的味道，每一道熟悉的草木都在撩拨着他的心弦，阔别了。

　　“将军到哪去”
　　有个声音在喊他，一个瘦小的老人，牵着一头瘦小的驴子站在大路旁，黄昏的阳光描摹出他的轮廓，只有浅浅的影子被拉的老长，看起来很是夸张。
　　“老人家认得我”
　　“将军，有礼了，我是洛阳人，一个时辰前才见过将军。”
　　“你跟着我来这里”
　　“偶见将军策马南行，恐有不测，所以赶来看一看。”
　　“我没事，您老还是回去吧。”
　　“将军，这里并非我们凡身□□能来的地方，”
　　他急着走，也不往下听，“我了解这里，没事。”
　　那老人见劝不住他，又要伸手拉他的披风，“将军!这里是神邸，冲撞了神仙，洛阳城会遭难的。”
　　他终于停下脚步，“神邸”
　　“是，洛阳城是日月降生之地，有神仙住在仙山，这四年来，要是没有神仙护佑，洛阳城怕就不只是损失一半人口了。”
　　“仙山”
　　“就在城南，就在前面。可是我们从没去过。”
　　“从没去过，你怎知那是神仙”
　　“我知道的，这里的人都知道，废帝曾派一队人马进山，一年多来再无音讯，后来更是有晚上在此地歇脚的客商说，晚上这里惨叫声连连，将军呀将军，这里要么是福地，要么就是祸地。神仙鬼神都是不能冲撞的。”
　　将军摇摇头，“这里怎么能是祸地。”
　　说虽说，他却愈加疑惑，抬头望着路的尽头。
　　“进去的人，没再回来”
　　“是的，无一人回来。”
　　“什么时候听到的惨叫声”
　　“就在前不久前，白天还时不时传出来，这几天倒没人听见了。”
　　他的声音都要颤抖了，“男人还是女人”
　　老者有些奇怪，但还是耐心的回答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