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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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终了，双方都没有动作，只是抵着彼此，慢慢地平息。
柳色的确是有意诱惑。算是恶作剧吧，看着他在情欲中努力克制，是她的恶趣味。
待到心中的蠢动终于平息下来，浮竹才开口，声音微喑哑。
“怎么想到来书房了？”
就着跪坐的姿势斜卧，把头靠在他腿上，柳色作苦恼状：“睡不好，见这里亮着灯，就过来了。”
她笃定浮竹不会拒绝她。
柳色并没有说谎，的确是睡不好。浮竹见她休养了这么些天，眼底依旧有着淡淡的青印，眼见她这几天精神比较好了，但还是可见一丝丝的倦色在眉间。
轻轻以指尖碾着她眉心的微皱，浮竹心中点点微动涌上，工作的事暂时放到了一边。
“我陪你说说话，可好？”
深吸一口气，鼻尖盈满他身上的味道，药香，柳色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着。不清不楚地咕哝一句：“说什么？”
握住浮竹的指尖，不让它挡着自己的视线，柳色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
“嗯……说我以前的事情给你听吧。虽然母亲已经说了一些了。”
轻轻地唔了一声，当是答应了。
“小时候啊，我也是很调皮的呢。比起七夜和弘树还略胜一筹的。那时候家里就我一个孩子，弟弟妹妹都还没出世，也还没搬到这边来。你还不知道，那时候我就已经认识京乐了。他们家是武士出身，虽然他很喜欢舞文弄墨，但武艺也是家传的。他从小就身手不错。那时候周围的人家都怕死了我们两个，恶作剧做了不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大概就是那样了，呵。”
“我猜，你鬼主意最多，对不对？”嘴角噙着笑意，柳色问他。
“嗯，也不对。两个人都差不多，京乐的鬼点子也很多的。相比之下，我就比较逊色了。所以，挨骂的通常也是他。”
“啊……看不出来……”也是个阴角色啊。
“有一次淘气，溜进了贮藏的冰窖，结果马失前蹄，困在了里面。所幸最后家里发现我们失踪了，找了很久，把我们找到了。从那之后，我们就收敛了，家里也再不敢放着我们胡闹了。”
听到这里，柳色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到：“头发白了，也是那次吗？”
据说浮竹小时候一次肺病发作，三天内头发皆白，从此身体虚弱。
“嗯……是。在这之前，虽然大夫也说了肺病需要静养，但小孩子哪里坐得住，天天往外跑，父母亲也不忍心拦着。直到那次，肺病发作，大病了一场，就再也不敢放任我了。不久之后，就搬到这里来了。因着后来上学，才有了改变。”
淡淡地说给柳色听，浮竹说起来平淡无常，但其中各种艰辛，却也让她难以忽视。从小就有肺病的人，再又是跳脱的孩子，却因为病弱的体质，生生遏制了生机。
“你和京乐是同窗吧？”这个柳色还记得的。
“嗯。那时候山本老师还执教真央，还是真央的校长。呵，山本老师很严格的，但是京乐却不怎么怕他。”
“那你呢？十四郎小时候怕老师么？”
“……大概有点吧。”浮竹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有点迟疑。
握着他的手，柳色感觉到他手的拇指和食指间有着厚厚的茧，从前就已经看到了，现在想来，这该是长期的剑道训练留下的。放开交握的手，柳色执起他的另一只手细细查看。
“怎么了？”见她的动作，浮竹询问。
“……没什么。十四郎的剑道很好，看不出来会是二刀流呢。”
一般人只有一只手才有厚茧，另一只则不是，而浮竹两只手的情况一样，应该是使用双刀。
看她摩挲自己手掌的动作，明白她看出来了，浮竹道：“我和京乐的剑道都是山本老师亲自教授，要是学得不好可不行。我刚说了，山本老师很严格。”
少年时代，和京乐一起待在剑道场里训练的时光，占了学习时间的大部分。光是一个拔刀的动作都要练习到手快断掉。
浮竹身体不好，在剑道上反而更加下功夫，最后能和京乐一起成为山本的得意弟子，其中的艰辛，不是言语可以道出的。
柳色当然不会去问他怎么撑过艰苦的训练的。身体虚弱，必然是依靠强大的精神力才能成为静灵庭的杰出者。
“……十四郎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
放开被自己非礼的手，柳色随口问他。
“很多，一件一件说的话，足够你听到天亮都听不完。”含笑地回答，浮竹见她眼中睡意浮上，竟是困了。
这个回答并不是敷衍。因为自小身体不好，曾有好几次就差点死掉，所以对能感受的快乐点滴珍惜，这个意义上来说，浮竹是个很容易感到快乐的人。这样的人，很容易满足。
像这样，让她枕着自己，陪着她说话，他就觉得很快乐了。
其实，他更想听的是她的事情，了解她过去的点点滴滴，只是看她开始犯困了，便不好开口了。也罢，以后再说也一样的。
柳色也感觉到了，倚靠在浮竹身上时，整个人都放松了，睡意也就上来了。和最近不成眠的情况截然相反。她开始考虑，要不要以后都像今晚这样如法炮制……
眨眨有点困乏的双眼，清醒了一点之后，柳色问出自己心中的问题。
“十四郎有什么愿望之类的吗？”
这才是她今晚来找他的目的。
总觉得欠他良多而却不能还他，这种感觉时常让她一想起来就觉得闷闷的。浮竹自是不知道她的想法，在他看来，这样想可能会是对他的一种伤害，皆因他所做所为皆是心甘情愿。
而现在，她也想为他做点什么，至于这是出于愧疚还是情意，都不重要。
“愿望么……不知道什么才算是愿望呢？小时候希望自己像常人那样有健康的身体，知道不可能后，却也没太伤心，因为依靠锻炼和修养，照样活得挺好的，反而因此有着更多的收获。成人后，当上了死神，自然是希望不负所托，成为优秀的队长。于家人，希望他们都能快乐生活……这些，我都在做，也能做到……愿望，做不到的才能叫愿望，对吧？”
低下头看着自己怀中的人，浮竹盯着柳色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此时此刻，我若有愿望，也是希望你能恢复往日的笑颜。我不能让你忘却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我的愿望，大概是希望你能慢慢放下心中郁郁。柳色，我这么说，你可懂了？不必勉强自己为我做什么的。”
他每说一句，柳色的眼便睁大一分，到最后，已是口不能言，只是瞠着双目定定地望着头上那双棕色的眸子。
他竟是明白自己所想的！
用力闭上眼睛，柳色觉得自己要是继续看着他，便不知道会把持不住做出什么事情来，然而下意识地揪着他衣服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颤抖。把自己深深埋进他怀中，柳色知道，此时此刻，若是明智，便应立刻离开，再这么下去……然而，她却做不到把他推开，她的心不允许。
浮竹十四郎，他大概不知道他刚才的那一席话到底对她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如果说问出那个为题之前，柳色还会有时想着是否要斩断这段情缘还他一个清净的人生的话，那么在今夜之后，她怕是再也不会这么想了。
罢了，那些纷繁复杂都懒得理会了，此时她能想的就是再不能辜负这个把她揽在怀里的人。有什么样的结果，就等结果到来的那天再说。在这之前，她想让他快乐一点。
直到把心中的波动平息了，柳色才从他怀中撑起身子。顺了顺有些凌乱的长发，柳色道：“我想明天回去一趟。田中老板那里，有点事情需要交待。”
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改变主意，田中那边总是要结束的。而且，还有些事情，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明天回去，就一并解决了吧。
“嗯，我送你过去吧？”虽然他口头上帮她请了假，但毕竟已经半个月了，回去交待下也是应该的，但是，“现在就工作，会不会太勉强了？”
“呵，我可不是什么易碎的玻璃人呐。不用担心的，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浮竹还以为她……
“既然要辞工，自然要跟老板说一声的。”
“辞工？”浮竹倒没想到她是回去辞工，不过辞了也好。私心里，他更愿意自己养她，只是怕她不愿意而已。
“唔……我想，既然要嫁人了，还是趁早把工辞了，老老实实待嫁也不错的。十四郎觉得呢？”不动声色地抛出一个爆炸性决定，柳色故作镇定地玩弄着指尖的发丝，他的和她的，一白一黑，对比鲜明。
柳色并没有去看浮竹的表情，但浮竹却没有忽视她指尖的轻颤，以及那微微抖动的睫毛。她其实很紧张。
之前的求婚还是年前的事情了，虽然她那时答应了，但却一直拖着。现在这个时候她提起，却还是有些心虚紧张的。只因在外人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时机，端木雁刚去世，她这个做姐姐的虽然不用守孝之类的，但马上嫁人，却也是有些不妥的。柳色自己是不在乎这些的，端木雁的事情，她心里最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因端木雁一走她需要顾虑的东西也跟着少了许多。
壹记没了，虹元也不在，端木雁自己跑去执行那什么任务，她呢，懒得去寻找新乐子了。既然想让眼前的人快乐点，所幸把田中那里的事情完结了，把时间空出来陪陪眼前的人吧。
虽然不知道能陪他多久，几年，几十年，但只要这其间能让他开心，便已经足够。
浮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再度把人揽紧，切实地感觉到她的紧张的微颤，良久，才开口：“我很开心的，终于等到你答应……但是，我也说了，不要勉强自己，柳色……”
纵然依旧紧张地发抖，被浮竹这么一说，柳色立刻反驳：“没有勉强的，没有……倒是你，娶了我可是很吃亏的，既没家世，又没身手，连嫁妆都没有……十四郎，我现在是一无所有，这样的女子，你愿意娶之为妻吗？”
说到这里，柳色突发现她这么失败，浮竹娶她简直是赔本的买卖。
如果……如果她能是个死神，也会好一些吧，至少能有更多时间陪在他身边啊……至少，更能并肩地和他站在一起……
“我早已说过，一生所愿，惟你一人。柳色怕是忘了才这么说吧？”
他的心迹，早在几年前的那个月夜便已经向她坦白，这么久以来，这种心情，只有加深，不曾减少。家世背景之类的东西，他从不曾看在眼里，要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族里长老安排的相亲。
终于，感觉到她不再发颤，而是轻轻地反抱住他，不再言语。
就算目前没有人煮红豆饭，她也会不带丝毫犹豫和遗憾地成为他的妻。这个可以名正言顺地永远陪伴在他身边的位子，她终于下定决心拿下。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六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