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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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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雪,纷纷扬扬,在路上铺了粉粉的一层。
不知道是不是今年最后的一场雪,新年马上就要来了。
12月21,恰好,是浮竹的生日。
“可是那家伙都没出现诶……”
掂了掂手里的钱袋,柳色咕哝着。
“嘛,干脆省下一笔了……”这样想着,但脚步仍然不停地向目的地前进。
提前从店里离开,顾不上田中的抗议,柳色慢悠悠地晃到了一区。
两行浅浅的脚印从她脚下延伸出去,雪很薄,依稀还可以听到鞋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呼出一口热气,看到水气在空气中呈现出雾状,并没有多考虑,转身进入了街旁的店铺。
“欢迎光临,这位小姐,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浦站定,老板就已经热情地招呼开了。
“啊,原来是常客,”马上认出了柳色就是以前常常来店子里的客人。“有段时间没见到小姐了呢~”
不短的一段时间里,柳色经常到这家店来,不一定买东西,基本上是在等人的时候随便看看,当然,基本上也会买一些小玩意的。
“老板真是好记性。不过,这么称呼我,听起来真是,有点不习惯呢~”轻声笑笑,一手拍落肩上的雪片,振振有点染上湿气的衣袖,柳色和老板寒暄着。
“哟嚯嚯,改不过来了,说习惯了~”搓搓手,老板笑容可掬地道。
点点头,不再计较,柳色切入正题。
将怀里的钱袋递给老板,柳色道:“将这个数目能买的东西给我看看吧,麻烦老板了。”
接过来掂了掂,数了数,老板道:“虽然是熟客了,但是还是要提醒一句,这个数目能买的东西不多哦。”
“呵,我知道。”
收下钱,老板将两箱东西搬到了柳色面前。
“喏,就这些。你随便挑一个吧。”
“老板果然没唬我?这些货色,刚才的钱可以买至少两个了。”扫了一眼,柳色淡淡地开口。
被识破的人虽然面皮上不怎么好看,但几番言语下来,最后说了句“那边的两排也可以”。
满意地挑到一件看的上眼的,柳色总算很好心情地告辞了。
“那么,接下来,怎么做呢……”
出了店门,继续晃荡在一区,眼见天就这么黑了下来。
最后望了眼静灵庭高耸的围墙,柳色很果断地转身。
还是吃饭去吧。
“柳色。”
有人叫她的名字。
无须抬头寻找,柳色知道那人不在周围。
纵然这么久没见,她依然能听出声音的主人——端木雁。
低低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听到,柳色随意进了家小店,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那块小木牌,自从交给他以来,还是他第一次用。三年的隔阂,是被什么打破了?
“柳色?”
那边在应了一声以后再无下文,端木雁不确定地望着手里的木牌,第一次使用,居然会有点忐忑。
仿佛是看到了他难以启齿的样子,柳色开口解围。
“是想让我兑现承诺了吗?”
当初答应了的三个要求。无事不登三宝殿,大概就是端木雁这种人。
若不是自己搞不定的事,以他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对她开口的。
自然而然地想起某个暴风雪之夜遇到的事,虽然只是揣测。
“如果……以后出了什么事情,请你帮我照顾一个人。”
取过端上来的酒瓶,浅浅地斟了一杯,柳色淡淡地开口。
“第一个要求就是交待遗言,看来后面两个要求要作废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点不太好听,继而道:“自己的女人就要自己照顾,拜托别人这种没出息的行为不是男子汉做的。”
那个人,柳色是知道的。
为什么端木雁愿意在自己毁约之后继续做死神,为什么会留在十番队,甚至,就连当初最后一次见面时不欢而散的对决,都和那个人有关系。
“并不需要太过注意,只要她能平安无事地继续她的日子,就可以了。”
如果可能,端木雁希望那个人不知道他内心的这份隐秘。
从来都只是远远地观望,没想过会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对那个人袒露自己的心迹。只是能这样看着,就觉得已经足够。
然而,毕竟还是撇不开,在这个随时可能离去的时候。
所以,拜托了,柳色。
一口饮尽杯中酒,取了酒壶,不想再待在屋里,柳色快速结了帐。
被大街上的冷风一吹,终于觉得心绪不再沸腾,能比较冷静地说话。
“端木雁,听好了,”握紧手中的酒壶,柳色认真地开口,“女人这种生物,没你想得那么脆弱。至少在我看来,强大如她,你的行为不啻为一种轻视和侮辱。”
那个人,柳色见过几次,绝非泛泛之辈。
之所以知道端木雁居然还玩暗恋,是在最后那次见面。
不欢而散的对决,罪魁祸首,是柳色。
只是因为好奇小鸟为何一反之前对死神这个身份的抗拒,在自己提出可以让他不做死神之后,居然拒绝了这个提议,而是换成了一场对决。那是一场,至少在端木雁看来,很不光彩的对决。
柳色耍诈了。
潜入他的内心世界,窥伺了他隐藏起来的秘密,继而使用了幻术这种他认为“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将他奚落得非常惨。
那原本该是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
最后,他在柳色狡黠的表情前拂袖而去。
“你总有办法让我哑口无言……”
长长的沉默之后,传来端木雁有些挫败的声音。他本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的,而柳色短短几句话就让他彻底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并彻底意识道自己,有多蠢。
不仅蠢,而且自私。
“这很正常,”
柳色不以为意地就着酒壶灌了几口。
“小屁孩总是自以为是地憧憬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继而愚蠢地模仿。”
简而言之,还是嘲笑他太嫩了。
听着柳色懒散却嚣张的声音,本来还心情郁郁的人,顿时像回到了当初被柳色、虹元百般蹂躏的时光。脑袋上十字路口遍布。
“你这女人……”还是这么嘴毒!“亏得有人能受得住你!”
这么久了,怎么浮竹就没想过要甩了这个恶质女人吗?!
那边,柳色爆发出一串低低的笑声。
“啊啦,小鸟你这是嫉妒吗?我这么恶劣,却能和浮竹在一起这么久。你的那个人非常美好,可惜啊……呵呵。”
看来,就连端木雁都觉得,浮竹配自己,真是浪费了呢,柳色似笑非笑地想。
“你小子,要么不找我,一找我就说这么晦气的话。既然还有力气在这里交待遗言,何不想想怎么解决问题好好活下去。偷偷摸摸暗恋不说,还要在暗处守护别人安静的日子,这种事情,还是你自己来吧。我好歹也是开过店的,这么亏本的生意,做不来。”
言下之意,这个要求,柳色不会答应。
纵然已经打消了念头,但听柳色这么一说,那边的人道:“我以为,你说的三个要求,只要我提出来你就答应去做。”
照这架势,柳色似乎很有可能又爽约,反正,她是有前科的。
“呵,答应了却做不到,不是更不好吗?”
晃了晃所剩无几的酒壶,柳色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了。她酒量不怎么好,连浅酌都很少,尤其在壹记没了之后。
“呐,小鸟,这两天,静灵庭是不是很忙?”
“静灵庭一直很忙。”拐弯抹角地想打听什么,这个女人。
“月色这么好,不如出来喝酒,怎么样?”
“……”今晚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没有月亮。
总觉得,柳色是知道了什么才这么问的……
所幸沉默了。
“今晚本来有人说要请我喝酒的,可是到现在都没来。”端木雁说道。
早已经过来晚饭的时间了,浦原说的酒还没到,估计,是到不了了。
蛆虫之巢,似乎到了晚上就很安静。下午进来时,还能隐约听到大厅中犯人的喧闹,现在,只能听到水滴从石钟乳上滴落的声音。
太过安静,仿佛是在等待什么重要人物的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