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段易

40、早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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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帘被夜风吹得轻轻飘着，月光照在肖辰脸上，他的容颜隐在逆光之中，整个人仿佛镀了一层金，给人一种深沉的安静。

　　江锦瑞看着他的小狐狸，突然想到一句话。

　　“一眼万年如初见…”

　　肖辰勾了勾了嘴角用食指在江锦瑞眼前晃了晃没有说话，显然他在等江锦瑞主动坦白刚刚的对话…

　　“我也有个秘密想告诉你”江锦瑞眯缝了一下眼回答道

　　既然瞒不住就只好坦白

　　原本江锦瑞不想告诉肖辰的，可是一想到答应过肖辰以后有事不在隐瞒，他只好把刚刚跟老爸的对话毫无保留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告诉肖辰。

　　“干爹…他真的好好”肖辰低下头小声地说着

　　江锦瑞看着这样的肖辰心里一阵心疼，他一把抱住肖辰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你别担心出了事我顶着…”

　　肖辰身体抽动了一下

　　江锦瑞急忙改口“再不济还有你干爹顶着伤不了我们”

　　肖辰这才松动

　　“干妈呢？”肖辰动了动嘴角

　　他的少爷让干爹保密，是不是证明…

　　“她可能接受不了，不过…”江锦瑞一笑“我会做到最好，无论是她最在意的学习还是其他方面，我会让她好好接受这件事情的”

　　肖辰点点头莞尔“我们一起努力，我也努力让我家里的人接受。”

　　“干爹他们好说话吗？在这一方面”江锦瑞小心询问着

　　肖辰摇摇头“我不确定，不过我的第六感告诉我…”

　　“什么？”江锦瑞居然隐隐有丝期待，不过期待很快就落空了

　　“不过很难”肖辰拍了拍江锦瑞肩膀一笑“我也会努力让他们接受的”

　　老妈还好说毕竟是大学教授见识也多
　　可是老爸就…

　　在这种事方面还是有点古板的
　　肖辰一想到这些脑袋就疼

　　不过他会好好努力让家长接受
　　他会和他的小少爷一起努力

　　天一亮两人就回了学校，原本两人还想去找李语轩算个总账，可是陶国勇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想着老陶对外人一向心狠手辣，两人就没有过问等待最终的结果。

　　南湖众人一天都在宿舍奋笔疾书，今天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谢浩越还好每天都写一点作业，可是剩下的几个人就没有他的自觉性，都等着最后一天坐享其成互相借鉴。

　　快到晚自习收假之前，雷峰老师给江锦瑞打了个电话，让他和肖辰去一趟办公室。

　　挂下电话，两人心中都有个大概。

　　谈恋爱这件事作为班主任必定是要和学生谈一谈的，更何况他们的情况还有一点特殊，雷峰老师如果不面谈反而置之不理，说实话，两人都不太敢相信。

　　办公室中，雷妈妈坐在椅子上吃着包子听见门外有动静慈祥地看了过来。

　　“报告”两人在门口敲了敲门喊了一声

　　雷峰挥了挥手笑嘻嘻道“进来”

　　两人慢慢走了进来并排地站在雷峰老师面前没有说话。

　　“别紧张啊”雷妈妈看着两人严肃的表情笑的更加开心朝旁边点头示意“去抬个椅子过来坐下我们就当朋友之间的友好交流，不要有任何压力噢”

　　两人闻言抬了椅子过来，心中不由慢慢放松下来…
　　“雷老师”江锦瑞首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交流什么啊？”

　　雷妈妈又吃了一口包子说道“交流你们两个早恋的问题”

　　早恋？
　　十五岁谈恋爱被发现是应该被叫到办公室面谈
　　两人心中其实并不意外

　　只是…
　　只是因为早恋？不因为其他的原因？

　　“啊？”肖辰低沉一笑“雷妈妈你怎么看呢？”

　　雷峰莞尔“我能怎么看？这几天我在学校都听到了很多不太好听的话”

　　肖辰皱眉“什么？”

　　“这些我们都想过”江锦瑞叹了一口气看向肖辰“全都当耳边风无所谓”

　　肖辰随即点头
　　那些话不用想都知道有多难听

　　如果可以他希望小少爷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你们怎么做是你们的事”

　　雷峰欣慰一笑，她最看好的两位学生对待事情的态度果然不出所料

　　少年该有的骄傲和放纵
　　这也许就是别人常说的…青春？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雷峰老师语调突然变得严肃“我对恋爱还是持有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我希望你们真的如你们所说健康不影响学习的恋爱”

　　两人点头，明白雷峰老师的意思

　　“雷老师，我和肖辰从来不怕别人的流言蜚语”江锦瑞笑了笑“我觉得恋爱就是恋爱不分早或晚，只要是爱了就好好珍惜彼此对彼此负责，也对自己负责”

　　肖辰闻言一笑“喜欢就是喜欢，管天管地难不成还管荷尔蒙分泌？”

　　雷峰老师勾了勾嘴角“我不管你们谈恋爱，今天喊你们来是你们马上要期末考试了…”

　　江锦瑞看向肖辰，他心里清楚这次考试除了肖辰和干爹的承诺

　　还包括自己和肖辰谈恋爱学习成绩是否会下降

　　雷妈妈说不管谈恋爱，但是她会管谈恋爱的后续的影响，如果成绩下滑雷妈妈必定会拿恋爱说事。

　　这些道理两人心理都明白…

　　肖辰心里也知道了大概，如果成绩不理想，后续会有一推事会等着他们两个。

　　“上次考试你们的成绩比第一次月考有很大的提升，既然你们说过你们谈恋爱不影响学习，那我就想看看这次期末成绩会不会会有小幅度提升”

　　雷峰老师也知道，短时间内成绩不可能一跃而上的提升得有个过程，所以期末考她给两人的目标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小幅度上升就行。

　　江锦瑞眯缝了一下眼小心询问着“如果退步了呢？”

　　雷峰老师嗤笑仿佛知道江锦瑞会这么问，她挪动了一下胖胖的身子看着两人的眼睛说道“那我只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什么意思？”肖辰不解

　　不知为什么？两人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雷妈妈不会搞事情吧…

　　“什么意思？”雷峰老师语气又突然严肃起来“意思就是告诉家长让家校一起解决啊”

　　肖辰愣了愣没有说话

　　江锦瑞闭了闭眼，看来这次说什么都要好好复习临时抱一抱佛脚了…

　　“有必要吗？”江锦瑞睁开眼叹了一口气

　　肖辰摇了摇头“您不是说我们怎么做是我们的事，那为什么要让家长知道？”

　　江锦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由也点头附和着。

　　“我怎么做也是我的事”雷峰老师眯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成绩退步作为班主任自然要与你们的家长沟通原因啊…”

　　江锦瑞皱了皱眉特别不理解“成绩退步和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雷老师，您还是在意早恋…”肖辰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雷峰老师“或者…您还是在意我们两个男生谈恋爱吧”

　　江锦瑞看着肖辰没有说话，雷峰也被肖辰说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气氛也越来越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去调和。

　　良久，雷峰老师才缓缓开口。

　　“从教那么多年，我见过多少大风大浪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雷峰老师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是男生跟男生谈恋爱，这的确是第一次…”

　　两人看着雷峰老师，没有打断她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理解…”雷峰老师笑了笑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男女是爱，男男和女女就不是爱了吗？爱是平等的，不能有任何的歧视与批判…只要是爱我们就应该祝福，就应该去守护，所以我不在乎你们两个谈恋爱…我只在乎你们谈恋爱对你们现阶段的影响”

　　肖辰听完这句话心里五味杂粮，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成绩退步跟你们谈恋爱虽没有直接关系，但是间接还是有着一定的影响，这个影响可大可小，但总归还是有吧…当然也有例外，有的人谈恋爱的确是互相弥补，可是这种情况实在很少，我希望你们两个可以通过这次期末考来证明，证明你们两个在一起是可以互相进步的，不会退步也不会堕落。”

　　江锦瑞听完这段话自然地握着肖辰的手拍了拍“我答应你，这次考试一定会进步的”

　　肖辰这才回过神，他仔细掂量了雷峰老师的话也点点头

　　上次考试就已经足够证明自己和小少爷谈恋爱不会影响学习反而还会互相进步，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既然上次可以那么这次一定也可以。

　　“我也答应”肖辰低沉微微一笑，小酒窝挂在嘴边很是有趣。

　　江锦瑞和肖辰从来不屑向别人证明什么，感情更是没有必要…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为什么要让别人参与呢？

　　肖辰永远相信他的小少爷
　　亦如江锦瑞无条件信任小狐狸

　　真正的爱根本不需要任何验证，唯独出现不信任…
　　这种情况，在两人的世界观里根本不可能出现

　　只是这一次，他们动摇了…

　　这种动摇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反骨，就算出现了意外他们也可以一起面对迎刃而解。

　　“想好了吗？”雷峰老师挑衅笑了笑胖胖的身体使她很不协调地翘了跷二郎腿。

　　“想好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很默契的点点头。

　　雷峰老师眼神渐渐柔和了起来，她揉了揉眉心“作为你们的班主任，我或许和其他老师不太一样吧…”

　　两人看着雷峰老师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其他老师要是发现谈恋爱的学生恨不得昭告天下让全校全家长知道，更何必是同性恋…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感情已经变成了另类，可是我不想这么做，江锦瑞也说了恋爱不分早或晚，只要是恋爱作为你们的辅导老师我们不应该是拆散你们而是应该正确的引导，同性恋我们不应该去歧视而是平等的去对待和指导。”

　　江锦瑞和肖辰看着雷峰老师的脸，打心眼里开心…
　　他们确实没有看错，这个班主任真的跟其他老师不一样啊

　　“谢谢雷老师”江锦瑞笑了笑牵着肖辰的手“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肖辰勾了勾嘴角“一定不会…不会让您失望，无论是成绩还是我们的感情”

　　雷峰老师叹了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矮小的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位少年，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无论如何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雷峰老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道“我是你们的雷妈妈毕竟”

　　“好的”两人哭笑不得

　　两人离开办公室，雷峰老师望着门口迟迟没有回过神…

　　她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桌边保温水杯喝了一口水，良久她才缓过来慢慢坐了下来。

　　电话响了她看了看来电记录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每次这个人一打电话准没好事，真晦气！

　　雷峰叹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轮争辩…

　　“什么叫我工作的问题？你是说哪里的问题？高一三班这次总体排名在全市也是数一数二的！come来你把话说清楚。”

　　“谈恋爱？对！同性恋？对！怎么了？有问题？你是羡慕了还是缺爱了？”

　　“分手？你脑袋被驴踢了还是我脑壳瓦特了？不能因为你是个爱无能见到男人绕边走就不能让我的学生跟你一样吧…？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我看精神有问题的是你吧…整天胡思乱想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插足我学生的感情你是八公转世吗？闲的没事你就去幼儿园重新深造一下可否？还是别了吧我怕我们祖国的花朵被你这个精神病和妄想症摧残。”

　　“冷静，我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跟你沟通还不够冷静？你想怎么冷静…我没生气，说中你心坎了生气的是你吧！要不你到监狱里去运功消消气？”

　　雷峰老师嗤笑，每次和自己同一阶段曾经最好的朋友同行打电话，不是互相虚荣恭维就是吵架嘲讽，但是这一次却碰到了雷峰老师的“高压线”

　　在她看来，学习成绩可以不提，但是她的学生，她必须得保护，不允许任何人去武断她的学生。

　　“我在给你说最后一次你给我听清楚了…”雷峰老师呼了一口气声音不由也提高一度“我的学生，成绩不好我可以熬夜加班的辅导，做错事我也可以尽心尽力的纠正，我不求他们感激我也不要任何回报，我是一名人民教师，我无愧于心对得起自己的职业，对得起所有学生，我对得起自己！我学生的问题我会自己解决，不需要你们这些外人插手，我的学生就算是同性恋又怎么样？他们跟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没有任何不同！我不允许有任何人轻视和议论…自己班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其他班我也不建议伸长手去管一管…如果我的学生因为这些疯谬的言论出现任何心理上的问题，你可是低估了一位老师可以做到什么份上！”

　　门内，不等对方任何反驳雷峰老师坚毅果断挂了电话。
　　门外，两位少年互相对视内心此起彼伏心中五味杂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