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段易

25、混乱

　　39：

　　“这他妈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江锦瑞伸了个懒腰，气沉丹田仰天长啸道“我感觉我就像一个暗影特工，白天被雷妈支配晚上还要补习！”

　　肖辰看着一脸悲愤地江锦瑞不由觉得好笑，他也觉得很累，这两个星期，他们两人每天晚自习都被敬业的雷妈妈带到办公室开小灶，把之前落下的知识点全都补回来，这种洗脑式的题海战术对于肖辰还好，可是对于江锦瑞而言确实是惨无人寰的折磨，唯一还好的是肖辰还会抽出宝贵的时间教江锦瑞弹吉他。

　　“笑个屁”江锦瑞斜着眼揪了揪肖辰，叹了口气。

　　最近他对肖辰的心思也越来越控制不住，别人一开他和肖辰的玩笑，江锦瑞就紧张的不行，但是他必须强装镇定，他不希望这件事被揭穿，特别是让肖辰知道…
　　“快写卷子”肖辰用手敲了敲他的桌子，头朝门口望了望“等下张飞回来看你卷子还没动，又要跟你面谈人生”

　　“说的他不跟你面谈一样”江锦瑞嘟了嘟嘴，拿起笔继续写着英语试卷。

　　“肖辰！”门外传来高跟鞋的踢踏声，张雪拿着卷子走了进来，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到神色

　　肖辰吓了一跳，虽说看不到神色，可是听这口气，他知道，大事不妙。

　　“张老师，怎么了？”肖辰虽然知道没什么好事，可是依旧是一脸平静，这也是让江锦瑞很佩服的一点，在外人面前，他可以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在自己面前，他就是个二傻子，一只傻狐狸。

　　“你看下昨天你做的卷子！”张雪把卷子拍到了桌子上指了指，声音突然提高，边指试卷边说道“这道题我昨天才讲过吧，怎么又错了？…你看看这题，白天上课讲的知识点一到晚上你就失忆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张雪叹了一口气，声音也缓和了一些“还有三天就月考了，加把劲吧！你是一个挺…”

　　“知道了”肖辰打断了她的话，一连串的质问让他很是烦躁，说实话肖辰一开始挺不喜欢这个张老师的，脾气特别怪，面谈也谈不了什么重点，就是跟你探讨人生，不过后来他还觉得这个张老师也是挺负责的，哪里出错了她就重新开始讲，虽然脾气怪，奈何有师德，这一点让每次面谈逼得肖辰想抽她的举动瞬间消散。

　　“知道什么了？”张雪又拍了拍桌子看着他

　　“你是一个挺聪明的孩子的”肖辰叹了一口气“这句话你都说了八百遍咯，小明爷爷都快被你说到从棺材跳出来了”

　　“你…”张雪按了按太阳穴，被他气的说不出来。

　　一旁的江锦瑞看着张飞居然被肖辰怼到语塞，一时没忍住居然笑了出来，也许笑的很欢乐，还笑出了声，很快，张雪老师就把亲切目光转移在了他的身上。

　　“江锦瑞你笑啥？卷子写完了吗？”张雪转过头盯着他桌上的卷子看了看

　　江锦瑞赶紧埋下了头，又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个时候说话就等于自寻死路，所以沉默才是最好的武器，显然他失算了这一次。

　　“你哑巴啊？”张雪用手敲了敲他的桌子

　　江锦瑞抬起头朝他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快掐出水来了“怎么了？张老师”

　　“昨天的卷子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还是语法问题，你到底背没背语法啊？”张雪把他昨天做的卷子放在江锦瑞的面前，指了指上面的错题。

　　怎么可能背啊，回到宿舍又要开始写作业，虽然有谢浩越帮忙，周奇奇和霍启旺辅助，可是写完所有作业还是累的像条狗，哪有时间背语法啊…

　　“或许背了一点…”江锦瑞小声地说着

　　“总之这周五月考，我很期待你们两个的成绩！”张雪又推了推眼镜看向肖辰又转过头看着江锦瑞继续说道“谢浩越和程晓宇我看挺有耐心的，有任何问题可以多去问他们或者来问我”

　　江锦瑞和肖辰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浩越是一定会麻烦的，毕竟科目作业太多，一般谢浩越都会在晚自习的时候奋笔疾书，等江锦瑞和肖辰开完小灶回到宿舍之后，就会抄他的副科作业，主科作业他们还是得靠自己，只是完成的速度还是有待提高…

　　至于程晓宇，依旧是一脸花痴磕cp的样子，好在人仗义，谢浩越有时候不确定的题他们都会找程晓宇，虽然偶尔会被她调侃，可是江锦瑞早就习惯，虽然偶尔还是会有点紧张，不过程晓宇应该没有看出什么，毕竟她有时真的“没脑子”。

　　差不多半个小时，江锦瑞和肖辰才把英语试卷做完，又拿了一本化学练习册看着，江锦瑞和肖辰挺喜欢化学的，毕竟化学有实验课，他很期待，只是高二才开放，不得已又要等一年。

　　差不多九点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往宿舍赶，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这种很久没有出现沉默的相处让肖辰有一丝不适应，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很多事。

　　江锦瑞很奇怪！
　　特别奇怪！

　　很多次他的脸色会有短暂性的不自然，特别是程晓宇和谢浩越调侃的时候，虽然下一秒江锦瑞会恢复原样，可是还是逃不过肖辰的眼睛，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太敏感了，可是久而久之就会发现，自己没有想多。

　　对于肖辰而言，他对江锦瑞的感觉不单单只是他的第一个朋友，更多的反而是一种依靠，他享受和江锦瑞相处时的沉默，享受教他弹吉他，享受跟他在一起做各种各样的事。

　　江锦瑞在他最黑暗最压抑的时光出现了，在他跟家里较劲想摆脱老爸控制的时候江锦瑞出现了，江锦瑞跟他很像，性格或者经历，就像是平行世界的自己，是一面镜子，江锦瑞的出现于他而言是救赎也是解药。

　　江锦瑞，你是救赎也是解药。

　　朋友？兄弟？这一切的情感都控制不住让他去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自己对江锦瑞而言到底有没有其他想法呢？

　　“你怎么啦？”江锦瑞朝他打了个响指“跟便秘一样”

　　“没事”肖辰摸了摸自己的脸，挺热的，额头还有汗珠，看来是真的累到了。

　　“哦”

　　江锦瑞很想继续追问下去，可是他没有，他在肖辰面前也越来越小心翼翼了，深怕被他发现自己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这几天谢浩越一直挺愁眉苦脸的，运动会的出场式雷峰让他这个体育委员全权负责，就连班长周紫涵也没让她插手，他现在正在为运动会入场式的班服一直琢磨着。

　　队列他们已经利用体育课时间排列好了，是正方方队，前排让江锦瑞和肖辰这两个颜值担当举着横幅，左一个右一个，虽然老母亲雷妈妈与他们沟通交流三天才妥协…

　　周紫涵在前方举着班牌领着方队喊着口号，口号是谢浩越花了三天时间夜思苦想的，虽然江锦瑞很不理解这个口号跟运动会主题有什么关系，但是大家都挺喜欢的，毕竟这次他们班打算走搞笑风格，而且城市中学的运动会的入场式主题风格挺民主的，学校不会过多参与，是学生的主场。

　　“霹雳哗啦，叽里呱啦，我是三班，顶呱呱，耶！”

　　“你真觉得这口号行得通吗？”江锦瑞坐在谢浩越的床上反反复复地念着口号总觉得怪怪的。

　　谢浩越挑了挑眉毛“有吗？毕竟走搞笑风格，而且雷妈妈也觉得还行”

　　周奇奇也跟着凑热闹“喊的时候要有节奏感，耶的时候要把气势拿出来！”

　　“你妈什么气势？”霍启旺眨眨眼看向周奇奇

　　周奇奇思考片刻“拿出你追周紫涵的气势！”

　　“我追你妈妈！”霍启旺恶狠狠的看向周奇奇，然后没忍住一度狂笑。

　　霍启旺说是要去追那个周紫涵都快一个月了，还是没什么效果，这让周奇奇实在看不下去，一天嘴上说着要去追，拿捏的死死的，可是一遇到本尊，立马就跑的没影了。

　　江锦瑞也说不上哪里怪怪的，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肖辰问了问“你觉得呢？”

　　肖辰摇了摇头，其实在他心里，也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既然雷妈妈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谢浩越，就让他负责吧。

　　“管他的，不想了”江锦瑞叹了一口气，“明天就要月考了，你们复习怎么样了啊？”

　　“随缘”肖辰倒是一脸平静，仿佛自己不用参加考试似的

　　谢浩越点了点头笑着说“还行吧”

　　谢浩越的成绩一直挺稳定的，江锦瑞倒也不担心，只希望考试的时候离得近一些，多少可以小小的“借鉴”一下。

　　然而周奇奇和霍启旺同时叹了一口气，这两位平时上课就睡觉，作业全靠谢浩越同学救济，这次月考对他们而言真的就算好日子快到头了，江锦瑞现在都置身难保，实在没有办法援助他们。

　　“考你妈的试”霍启旺坐了起来，用拳头敲了敲床板，一脸的生无可恋“我把他妈妈拿来考”

　　“你别那么悲观好不好”谢浩越扔给他一包薯片安慰道“你看肖辰和江锦瑞多淡定”

　　霍启旺把头埋在了被子里，用脚踢了踢被子宣泄的自己即将走上“断头台”的悲哀，惹得周奇奇一直憋着笑。

　　江锦瑞淡不淡定不知道，反正肖辰是不谈定的，老爸前几天知道他们这周五月考，这几天一直打电话问复习的情况，要是自己这次月考没考好，不止是啰嗦这么简单…

　　肖辰一想起老爸以前是如何一步步安排自己心里就非常抗拒，这次月考于肖辰而言，不仅仅是一个阶段的学习效果，更多的是向父母证明，证明自己无论被安排在什么样的环境，肖辰永远都是肖辰，永远向着前方一路奔跑想摆脱控制的肖辰，证明自己不是傀儡，是有思想的肖辰，一想到这些，他就暗暗下定决心，这次月考一定要对得起自己，所以这几天他都和江锦瑞很认真的复习。

　　拉着江锦瑞复习一是希望他也取得好成绩对得起干妈干爹，二是因为自己复习而小少爷却在旁边玩着手机敷着面膜让他心里不是很平衡，复习的时候肖辰倒是看出来了，江锦瑞对学习的态度真的是专注不过十分钟，十分钟一到他就犯困，一会儿说自己坐着屁股疼，一会说自己渴了想喝点水，一会儿又总觉得有人再叫他然后跑到宿舍楼下晃一圈，在肖辰的严格管理下，江锦瑞还是进步了不少，至少可以坚持二十分钟。

　　“诶呦我屁股疼”
　　“给你坐垫按摩一下”
　　“嘴巴渴我去喝点水”
　　“牛奶饮料矿泉水你三选一”
　　“有人叫我我下去看看”
　　“谢浩越，你看看楼下有人吗？”
　　“…肖辰你大爷”
　　“我是你爷爷”
　　“他妈的烦死了…”
　　“有毒”

　　回到自己宿舍，江锦瑞去洗澡了，肖辰坐在床上划拉着短视频，这几天他一直很郁闷，短视频最近一直都给他推送的都是关于两个男生谈恋爱这种类型的视频，刚开始肖辰觉得还好，可是看多了，他还是会联想到自己和江锦瑞。

　　他刚开始把这些事情联想到到自己的时候是真的吓了一大跳，又联系到江锦瑞的时候，平常冷静的他差点叫出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给他推送这些东西。

　　“看啥呢”江锦瑞一边拿毛巾擦着头一边朝他走了过来

　　肖辰感觉自己突然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赶紧切换到下一个视频，好在下一个视频是推送的游戏。

　　“看视频”肖辰没有撒谎，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江锦瑞，江锦瑞的身材倒是越来越好了，刚开始腹肌还没有显现，现在看上去越来越明显了。

　　“噢”江锦瑞笑了笑，朝自己床上走过去，用吹风机吹着头，一边吹头还不忘调戏肖辰“看你刚刚这么专注还以为你在看色情网站呢”

　　肖辰被他说的挺紧张的，虽然那种视频算不上色情视频，可是也是不好公之于众的视频，这让肖辰有点不知所措，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看过吗？”

　　“没”江锦瑞很诚实的告诉他“那你看过吗？”

　　“没”肖辰确实没看过，初中有几个同学看的时候，他都是装作没看见。

　　“为什么？”

　　肖辰想了想，坐了起来平静地说道“没资源”

　　江锦瑞笑了笑，这个理由他属实没有想到，还没笑完，肖辰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可是却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你为什么没看？”

　　江锦瑞顿了顿“跟你一样”

　　这是实话也是他现在最能想到的理由。

　　肖辰眨了眨眼下床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出门洗澡，江锦瑞却突然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差点让肖辰摔倒。

　　“你想看吗？”

　　“嗯？”肖辰转过头看着江锦瑞，他或许是听错了

　　“上个星期初中有个傻逼在没有老师的班群发过一段这样的视频，我虽然没看，可很多男生都说太刺激”江锦瑞一脸平静的说完这段话，仿佛自己说的内容很正常似的。

　　“看就看…”

　　肖辰说完就出去洗澡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爽快的答应，或许是自己的心虚，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反正他觉得，如果他不答应江锦瑞，总会让江锦瑞隐隐察觉到什么。

　　水滴落在肖辰身上，他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脑海里经常会无意识的出现推送短视频，他很无奈，他不想去想这些，也不想联想到江锦瑞，可是有些事你越努力让自己不要想就会越深刻，直到把你整个人贯穿。

　　肖辰慢慢蹲了下来，他很无助，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是自己想多了，可是很多事实却否认了他的这个想法，他对江锦瑞，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就是想要接近他，保护他，容不得别人诋毁他。

　　就是…想要他。

　　肖辰洗完澡回宿舍的时候，江锦瑞还在手机上划拉着，肖辰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江锦瑞之所以问肖辰愿不愿意看，更多的是好奇，他的确从来没看过，或许可以通过看这种类型的视频来打消自己对肖辰的想法，虽然日后他会觉得这个做法非常的愚蠢。

　　“来看”江锦瑞朝肖辰挥了挥手，把视频点了出来立在了桌子上“刚找到你就进来了”

　　肖辰坐在了江锦瑞旁边，看着他的手机画面，一动不动。

　　画面里的内容刚开始还挺和谐的，可是越到后面就越来越奇怪，看到一半的时候，肖辰清楚的感受到自己额头上有汗水滑落，浑身上下都有热气发散，他把被子拖了过来，盖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肖辰转过头看着一旁的江锦瑞，小少爷正抱着枕头盯着画面，表情一脸难测，脸也是通红，江锦瑞感受到了肖辰的注视，也转过头看着他，把视频关了顺带也删了“就这儿？我还以为有多刺激…”
　　“那你还抱着枕头”肖辰坏坏地笑了笑，熟悉的小酒窝又露了出来“是不是有反应了？”

　　江锦瑞这个样子特别可爱，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反驳道“你…你看这个没有反应？那你…你把被子拿开”说完江锦瑞就腾出手去抢被子，打算把被子抽走。

　　好在肖辰反应快立马弯下腰护住了被子，然后朝江锦瑞后腰戳了戳，趁他翻到床上的时候，肖辰被子一甩立马跑回了自己床上“有反应现在也没了”

　　“原来还是有反应”江锦瑞把枕头朝他方向扔了过来“你要撸的时候动静小一点咯”

　　肖辰被这句话成功的激怒了，他把江锦瑞的枕头放进自己的被窝然后恶狠狠地看着他“你也是，厕所有纸哦”说完他就把灯关了躺到床上玩着手机。

　　视频我也看的下去
　　为什么我还是会喜欢肖辰呢？
　　为什么我还是会喜欢一个男生呢？

　　江锦瑞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这才发现肖辰没有把枕头还给他。

　　“肖辰”
　　肖辰没有理他

　　“辰辰我知道你没睡…你手机还有亮光呢”
　　小狐狸依然没有理他

　　“我错了”
　　“错哪里了？”

　　肖辰终于出声了，声音透着冷漠，琢磨不透情绪。

　　“你大爷给我装怪呢”
　　“哪错了？”

　　“不该让你自己一个人撸…”江锦瑞正觉得这话说的很奇怪，正想重新说，可是还没开口，肖辰已经把枕头扔了过来，准确的砸在了他脸上。

　　“难不成让你帮我撸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虎狼之词？”肖辰语气挺激动的，语调也放快了不少。

　　“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不该给你开这个玩笑，不该让你撸的时候小声点，你要撸你动静大点也无所谓…”

　　“江锦瑞！”
　　“啊？”
　　“我他妈不想撸”
　　“我…我也不想啊”江锦瑞终于反应过来了“噢噢噢我懂了不撸不撸”

　　肖辰叹了一口气“你他妈是缺心眼啊”

　　“睡了，明天还要考试啦”江锦瑞揉了揉眼睛，好像有点困了，刚刚他也想了很多事，现在的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想法。

　　“晚安，江小少爷”
　　“小狐狸，晚安”

　　喜欢就喜欢呗，这有什么，如果我喜欢的人是个男的，我就认了，前提是我得喜欢的，这句话自己以前说过，现在也依然不后悔！

　　我喜欢男生
　　我喜欢肖辰
　　我认了！

　　江锦瑞笑了笑，这个笑透着些许解脱，他觉得这些天困扰在自己内心的乌云好像被大风吹散，只留下烟雨蒙蒙，很快也会消失在茫茫天空之中。

　　肖辰迟迟没有睡着，刚刚的视频画面和以往短视频推送的视频画面混搅在一起，让他头疼欲裂，心也跟着绞痛起来。

　　江锦瑞…你说说我到底是怎么了？
　　小少爷，你说，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很恶心
　　你，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