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梨花压辣椒》鲸落太空

11、试炼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师尊怪怪的？而且师尊……他，从来反感和别人触碰，那天居然主动抱了子昭钰。”韩梦染皱眉低喃。

　　“哎呀，师妹，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这都多久了，而且师傅一直都很冷淡，最近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而且那日是尊主救了我，还有那些百姓，免去了一场血雨腥风，他，想来和传闻中并不一样，是个值得敬重的好人。”姜玉成把她拽过来面对着他，认真道，“梦染，若是你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他停顿良久，终是叹了一口气。

　　“你好自为之，师尊从来严厉，也最厌恶这种事。”他语句温软，句句劝诱，但他知道他是劝不住她的，他的这个小师妹从来固执。
　　“师兄，我并未有什么你以为的想法。”韩梦染拨开肩上的手，敛眉直视姜玉成的眼睛，“师兄那样想我，不仅是轻视了我，亦是侮辱了师尊，像师尊那样的人……怎会有人敢对那样的人产生那些龌龊想法。”
　　“如此甚好。”姜玉成微微赧然，玉白的面上有几分红，语气更加温软道，“是师兄不好，不该妄自揣度你，你向来是云端梦境资质最好，最像师尊的弟子。师兄相信你不会让师尊他失望的。”

　　而那个有龌龊想法的人，此刻正在努力够他们的师尊，争取气死他的弟子们，震惊他守护的世人。
　　经过一大早的各种程序，子昭钰终于和人流一起被引进了云端梦境，专用于考核新弟子所用的外山－－扶摇山
　　整个云端梦境就好似遗落人间的仙境，似含露的珠玉，又似素雅高洁的神女。就连从只属于外山的扶摇都能窥见他盖头下神密的脸庞。
　　子昭钰轻轻吸了一口气，灌了满腔晕了松柏的冷雪香，低沉悠远、古朴冷冽。
　　和楚清淮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但似乎又有些不同，大概是楚清淮身上的味道更醉人些。
　　子昭钰看着这满山满眼的雪白，心里想着这种地方果然适合楚清淮那样冷冽干净的人，不由得勾起唇角，轻轻伸手拨了拨凝满雾凇的树枝。
　　这里到处都是结了雾凇的松柏，傲然挺立着。一树接一树的，一片连一片的，直指山巅，就连石阶上都铺满厚厚一层雪，颇有些瑰丽和磅礴的气势，冷冽的让人不敢亲近。让他无时无刻不想到楚清淮那双淡色的琉璃双眸。
　　满脑子都是楚衡。
　　子昭钰轻轻叹了口气，心觉得美色误人，此番怕是跑不了了。
　　众人一开始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但随着位置越高，寒冷的空气越发如刀般割骨，连呼吸都感觉吸进去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冰，坠在胸腔里，越压越沉。四肢逐渐麻木，口中白气亦越来越急，石阶越来越陡峭，几乎直立，阶面亦越发不显，和峭壁无二，众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仿佛才明白过来，这是已经开始了第一遍筛选。走不到石阶尽头的人，就会被踢出局。于是纷纷用上全力，想要够到仙境的门槛，只要能够登顶，他们都能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有机会改变整个大界。
　　在越来越乱的喘息中，众人的眼睛逐渐赤红，在一位长老的高声之中，人和饿狼愈发接近，开始向周围的那些素不相识的人甚至同伴下手将他们踹下石阶。不断撕扯之中，有些实力不济的人就成为雪中的一抹血影，更添肃杀之气，越来越多的血腥气和嘶吼哭喊之声，减弱了周围冷冽不敢亲近之意，也让更多人疯狂。
　　这才只是第一步而已。
　　子昭钰微微皱眉，那人不过是说进入前一百名不用进接下来的测试，直接晋级入门而已。这里可是有五万人啊，何必如此撕扯！虽然这些“战争”在前段比较多，后段基础差的并不做无谓挣扎，但在这种漫漫白雪的场景下依旧显得血腥惨烈，坠下去的人也很可能将后面的人带的滚下去，许多被砸中的人都是一脸茫然，且无辜。
　　任何修仙门派都不会将任何有修仙可能的人赶出去，不过是内外门的区别，以及将来成就大小的区别罢了。只要有能力，将来都会出头，在子昭钰看来，这样的厮杀完全没有必要，不过是徒增上面看着那些大佬的反感。
　　云端梦境向来崇尚道法自然，仁爱礼义，端方持重。子昭钰觉得这其实很矛盾，既然崇尚道法自然，就应该随性作为，尊崇本心，但是又讲究端方持重，这要求抑制欲望，克己复礼，这岂不是很矛盾？云端梦境众人在外个个如翩翩公子，讲礼仪，这便是端方持重了，倒是不知他们道法自然在何处。但想必就楚清淮那性子看来，他们不会愿意看到这些人如此凶残。
　　原本子昭钰为了不太突出，就混在前段又并不太靠前的那些人里。很荣幸此刻正是厮杀重灾区，已经有好几个人伸手过来揪他，或者将兵器戳过来。他轻飘飘地挡了，有些不耐，便一纵身往前去了，将“大军”不远不近地甩在身后。

　　“大军”立刻静了一瞬，也不怪乎如此，他那一席白底红衣，白色内搭和着红色宽袍映在一片雪色之中分外显眼。此刻突兀的突出重围更是引起了众怒。
　　众人纷纷猜测。
　　“前面那人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一个穿着黄色锦缎华服的男子，俏生生立在前头，向旁边的人问道。
　　“涟华，我也从未听说过此人。”旁边的黑衣女子也看着子昭钰的背影，回道:“这人好俊的身手，完全想不到居然只有练气一层。”
　　子昭钰完全没管身后的境况，只攀着手下结着冰的石壁，低声道：
　　“断厄，去！”
　　只见他袖中飞出两条细丝，无光无泽，几乎肉眼不可见，直直钉入峭壁之中，牢牢固定着子昭钰的身体。这是他新找的仙器，九歌太明显了，拿着它就等于明晃晃的说我是子昭钰了，这武器完全不符合原主的品味，但他现在喜欢的很，低调，杀伤力大。
　　“我天，他是怎么上去的？”
　　“是啊，是啊，他就那么空手爬上去了吗？”
　　“怎么可能！一定是借助了外力，卑鄙！”
　　“你这话就不公正了，不论是仙器、神器、符丹还是咒术，只要能借助，都是本事的一种。而且你手上不也用着仙剑吗？”涟华盯着那人，不客气道。
　　那人讪讪闭了嘴，离开了些。
　　“涟华，父皇叮嘱，在外不可如此莽撞。”黑衣女子皱眉道。
　　“这都已经在外面了，皇姐，你不说，他如何知道！”涟华眨了眨眼睛。
　　“胡闹！我陪你来这里，是来……”玲华一手护着他，挡开旁边的攻击，不悦道。
　　“哎！姐姐，你快别说了，他都快到顶了！”涟华急道。

　　子昭钰右手一个使力，将自己甩了出去，在空中向上划出了一条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在山头。
　　他抬眸看向前方坐着的各个长老，搜寻楚清淮的身影，并未见到。其实很正常，这样的初级试炼，他根本没必要来。子昭钰看向主位的白胡子老道，一脸威严样，眉梢微挑，想必这就是楚清淮的师兄，副掌门盛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