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怪之父》枇杷白玉膏

79、捏人第七十九天

　　负责人其人，爱惜其才华者将之称为鬼马天才，反感者将其当做贻害万年的祸害。将负责人领进汇通大门的江爸爸属于第三者，又爱又恨。

　　据不完全统计，负责人先生在江爸爸掌权期间曾经做过若千次恶作剧，其中有五次严重到让江爸爸报警抓人。

　　千分之五看着是不是很少？其实另外的九百多次并不是负责人的恶作剧不够成功，而是江爸爸已经习惯负责人时不时的闹妖了。

　　江爸爸曾经说过一句很渣男的话：我熟悉夫人还没熟悉XXX那么深，XXX一动我就知道他在刮什么妖风。

　　XXX即为负责人的大名，此处也一笔带过。总而言之，负责人是个有才华但像风一样豪放不羁的男人。

　　【江君】从江爸爸手上接受负责人才不到一年了，两人见面的次数都没超过十次，他也没“享受”过负责人的恶作剧款待。但因为江爸爸曾在饭桌上多次不顾礼仪公开声讨负责人的恶行，【江君】对负责人在心里也是有一层底的。

　　负责人突然停下的时候他就有这预感了，等到全场的人都开始跳大神时【江君】就已经完全确定了——这是负责人的恶作剧。

　　这算不算抢了江爸爸的专属待遇？毕竟负责人十年如一日只专注于吓唬江爸爸，公司内部网上甚至都有他们俩的CP粉了。

　　但凡负责人是个女性【江君】就相信了。可惜江爸爸是异性恋...其实也没什么好可惜的，毕竟负责人长相普通，应该不会是颜狗江爸的菜。

　　【江君】打量着舞到他面前不停原地踏步的负责人。

　　叔叔？似乎也没那么老。哥哥？又太小了。普通人的长相，普通人的身材，普通人的声音，是从汇通大厦楼顶扔一块砖能砸到十个相似者的那种普通。

　　但负责人的眼睛特别有神。C国人的棕色瞳孔到他这儿深得几乎要变成黑色了，但这份黑并不沉，像是抹上了光油的黑甲片，亮澄澄的。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天天除了恶作剧就是趴在实验室里睡觉，他没有黑眼圈，眼白也白得跟涂了层修正液似的。

　　也许是【江君】冷淡的态度打击到了负责人，他突然停下了踏步，身体弯折九十度直直地倾向【江君】，一时间两人的距离无限缩小，可以说是脸贴脸了。

　　秘书被负责人的动作吓得立马上手拉人，江君一动也没有动，眨了眨眼。

　　负责人还在看着他。

　　被这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你一点都不会害怕，只会觉得真神气，真有活力。

　　【江君】开口道：“别凑太近，太热了。”

　　负责人见他是真的不怕就坐回了位子，气鼓鼓地从椅子下头捞出一个大喇叭冲沙坑里的人喊：“归位！归位！干活！”

　　【江君】哭笑不得，他爸到底是怎么忍得了这么一个...的，实在说不上来形容词，勉强称之为奇行种吧。

　　“别跟我撒娇，”向来身边都是美人环绕的小江先生冲负责人说道，“太油腻了。”

　　其实并不算油腻，只是【江君】的心长偏了，美人的小脾气在他这儿才能算娇气，丑人的小脾气在他看来只能叫“丑人多作怪”。

　　负责人被【江君】毫不留情的话打击到了，他抓着【江君】的手大声咆哮：“你说什么？！”

　　【江君】故作皱着眉头，抽回了被抓住的手，“说话归说话，别喷口水。”

　　“还有，来之前你还挺正常的，怎么到了这里就老不正经了呢？”

　　向来是汇通一宝的负责人在小江先生这里折戬沉沙，独自一人沉默了好久才过神来。

　　“我给您继续讲吧，”负责人干巴巴的开口了，神情也非常萎靡，“采石人做的梦。

　　“您知道采石人吗？他们有好几个分支，采金采银的俗类都不能算在里面。最出名的两个分支一个是采颜料石，一个是采宝石。当然您也别问为什么采宝石就不俗了，这我也不知道。

　　“我要说的这个采石人叫颜敢，是个转职采颜料石的独行者。三年前的九月，颜敢到柴达木来采风，结果意外发现了这个沙坑。当时这里还不是大沙坑，是湖泊。这里的水都来自天山，湖里面常常有从山上带下来的好石头。颜敢年年来这边采风，一眼就看出这个湖泊是刚形成的。

　　“新湖往往意味着更多的机遇，颜敢仗着自己水性好就脱了鞋子直接往下头去了。可惜的是一连三趟他都没能摸到石头。他不想回去，生怕自己一走这片湖就来别人了，于是就决定晚上在车里睡，等第二天一早恢复体力后再下水。

　　“这天晚上颜敢睡着后又被一阵亮眼的光晃醒了。他爬起来一瞧，嚯，湖水下头有东西在发光。他顾不得多想，马上就想要打开车门下水。没成想车门突然出了问题，任凭他又踢又踹都没能打开。颜敢改砸车窗，但邪了门了，怎么也砸不开。又气又恼之下他就睡着了。”

　　然后采石人颜敢的梦也开始了。

　　颜敢梦见自己躲在一棵百米多高的老樟树的树根下面，外面的天空是一片紫蓝色，有人脑袋那么大颗的星子挂在上头，不是圆的，而是五角的形状，就像是小孩睡觉时用的小夜灯投影一样。

　　老樟树的前面是一片空地，对面是一扇铁门，铁门里头站了许多人。

　　颜敢的眼皮突然直跳，他有些莫名的害怕，于是想要往人群那边走。还没等他从树根地下钻出来，突然间尘土飞扬，兼之隆隆巨响。一个百米高的怪人出现在了空地上，他比百米老樟树要矮一些，但在颜敢看来完全简直巨大到可怖。

　　铁门那头的人们被无形地力量推到了空地上，巨人开始举起双手兴奋地在空地上奔跑。人类的身躯想比较巨人是在太渺小，所有的人都被巨人的大脚用力碾碎。

　　没有惨叫，甚至血液都没有，但颜敢还是被恶心到了。想要呕吐但不敢，他只能捂住自己的嘴，甚至将身子往树根下面再藏了一点。颜敢很清楚，只要自己出个声就能让被追赶的人类一起躲进这个隐秘的树根地下，但恐怖使他无法开口。巨人要是弄断了樟树怎么办？他也会死的！

　　巨人还在绕圈追赶着幸存的人类，古怪尖锐的叫声宛如催眠的夜叉。

　　“盘！”“盘！”“盘！”“盘！”

　　还站着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人倒下，巨人终于停下了脚步。然后他就做了件让颜敢终生难忘的事——他把地上糊成一团的人饼抓在手里，粗大的手指从中摸索出一颗颗已经血肉模糊的人肉。多余的血肉被抛弃，天上下起了肉雨。集齐人肉的巨人大笑着将人头甩上天空，一个个星子都被人头代替。

　　还差一颗，是他的头。

　　他知道，巨人也知道。

　　因为他回过神的时候巨人正扒着树根冲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