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何相爱又为何分开》贝埃内Beene

2、你听得懂吗 看上他了

　　第二章

　　陈嘉礼的恋爱经历可以从小学二年级开始追溯，一直到高二。她男朋友不断，一直在寻找下一次心动。
　　在这一点上，陈嘉礼根本不能指责裴闻栩“不是好东西”。裴闻栩的恋爱几乎都能维持半年，哪像陈嘉礼，恋爱单位以周或者月来算。
　　包括这一次，陈嘉礼也只是认为最多不超过三个月，这还是在能把对方搞到手的前提下。万一对方宁死不从，她也不能强迫人家呀。恋爱讲究你情我愿，拉拉扯扯是最不体面的事情，陈嘉礼不屑去干。她要活成一阵风，最自`由的风。

　　傅远书只注意陈嘉礼有两条好腿，除此以外，一无所知。那天陈嘉礼给了班主任一个下马威，他认为她有些不礼貌，对她的印象就那么好了。他不知道陈嘉礼一直在观察他，尽管那观察真的太露骨，很多女生已经发现陈嘉礼的魔爪正要伸向傅远书，打算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但陈嘉礼总是快人一步，在转学过来的第三天，她趁着晚餐时间的空档拿着卷子坐在傅远书身旁。
　　傅远书的同桌是个男生，这个男生只有在晚餐时间才会出教室，并且不打上课铃绝不回来。
　　“同学。”
　　陈嘉礼拍拍他的肩膀。她已经知道他叫傅远书，但她更愿意让他亲自把名字说出口。
　　“问你道题，方便吗？”
　　傅远书面无表情地扭回头，陈嘉礼被他的眼神冰了一下。
　　“哪道？”傅远书问。
　　来问他题的人很多，他早就见惯不怪。这些女生通常只是借着问题来和他搭话，他懒得戳穿，也懒得应付。只要题不是太弱智，浪费几分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压轴题。”
　　陈嘉礼指了指最后的函数大题。她不想让帅哥把时间浪费在简单题上，所以选了个最难的。
　　傅远书有些惊讶，眼神犹豫，尴尬的沉默填满话语的缝隙。
　　陈嘉礼见他不说话，惊讶地问：“你也不会？”
　　傅远书皱了皱眉，像是吃了只苍蝇。“我会。”
　　“那好办，讲啊。”陈嘉礼坐在他身边，凑过去。她今天化了淡妆，因为周边人都没什么人化妆，她不好太出格，毕竟新来乍到嘛。
　　“我可以讲，但你能听懂吗？”傅远书撑着太阳穴，偏过头问她。白炽灯的灯光滑到他的鼻梁上，落到嘴唇里，陈嘉礼发现他的嘴唇中间有一颗圆润的唇珠，如果吻上去，一定很好吃。
　　但是这句话太打击人自信心了！
　　陈嘉礼瞪了他一眼，攥住试卷，“让你讲就讲！”
　　“不讲。”
　　傅远书不再看她，继续低头写题。
　　“同学——”陈嘉礼放软声音，温柔地威胁，“你答应过的。”
　　“我收回。”
　　“言而无信，不太好吧？”
　　傅远书扭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讲了，你听得懂吗？”
　　“你怎么知道我听不懂？”陈嘉礼翘起二郎腿，手肘放在后座的桌子上，后座是个女生，很不满地瞪了陈嘉礼一眼，陈嘉礼没看见，自顾自地吹牛：“我可是二中的高材生。”
　　“二中的第一名最多考一个211”傅远书不冷不淡地回答。
　　“哟，同学，你很了解嘛。”陈嘉礼吹了个口哨，“打听过我们二中？”
　　“没兴趣。”傅远书把试卷翻了个面，经他的手指间的纸张仿佛会唱歌，竟然这么好听。
　　陈嘉礼的眼神快要贴在傅远书的身体上。她很久没碰到过这么令她心动的男生。这是一见钟情吧？一定是了一定是了，如果这不是爱，那什么还是爱呢？
　　“同学，你是不打算给我讲了吧？”陈嘉礼继续骚扰傅远书。
　　“不打算。”傅远书转了下笔。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和这个陌生女生说这么多话。这个女生也一定和其他女生一样不怀好意，打着学习的名头想要追他。
　　念及此，他的头埋得更低，抽出另一本更难的试题册。陈嘉礼见他真的没打算给她讲题，吹了个长长的口哨，拿着试卷走了。傅远书微微抬起眼，见她没有穿百褶裙，背影没有了那摇摆的弧度，那两条笔直纤细的腿安分地藏在校服裤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安心。

　　接下来的一周，陈嘉礼都没再去烦傅远书。上课睡觉，下课吃零食，晚上放学去外面找裴闻栩，趴体一个接一个，活得不像一个高三生，凌晨三点半，两个人蹦完迪，守在一个铁板烧的摊儿前吃蟹棒。
　　“说真的，妹儿，我不能再带你鬼混了。”裴闻栩打了哈欠，眼泪直接掉到蟹棒上，“我倒是没关系，不用高考，但是你得高考啊。别你考不上大学舅舅最后埋怨我。”
　　“我亲爹还能不知道我什么德行？”陈嘉礼不以为然，一口一个蟹棒，招呼老板再烤几个鹌鹑蛋鱼丸，“转到附中又怎么样？我实在读不进书，没办法。”
　　“我舅可是协和毕业的。”
　　“我妈好像没念过高中。基因参半，结合出一个我。”
　　裴闻栩接不上话了，低头玩儿手机，撩着不知道哪个女人。烧烤摊老板是个身材矮小的中年妇女，早前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这个化着大浓妆的女孩儿和她儿子是一个学校的。
　　“姑娘，你的鱼丸。”老板把串儿递给陈嘉礼。“附中的啊？”
　　“啊，附中的。”陈嘉礼啃了一口鱼丸，烫了一下舌头。
　　“我儿子也在附中。”老板自豪地说。
　　“升学部吧？升学部都是学霸。除了我。”
　　“对，升学部，他在重点班呢。”
　　“谁啊？说不定我认识呢。”
　　“姑娘学理学文呀？”
　　“理科。”
　　“就她这猪脑子还理科——”裴闻栩插话道。
　　“哦，我儿子文科。”老板不自然地笑笑，“多不凑巧，不然你们可能真的认识呢。”
　　“我才转过去一周，谁都不认识。”陈嘉礼打了个哈欠，“谢谢老板，多少钱？”

　　裴闻栩打了个饱嗝，空气里都是骨肉相连的味道。陈嘉礼嫌弃地推了他一把，他摇摇晃晃地倒在电线杆子上，忽然想到那个和电线杆子一样高挑的女生。
　　“陈嘉礼，你帮打听了没？”他喝得有点儿多，舌头都大了。
　　“谁啊？”陈嘉礼没反应过来。
　　“就那个女的。长得特高特有气质的那个。”
　　“谁啊？”
　　“就那个！我去给你提行李的时候看见的那个——”
　　“哦哦哦……”陈嘉礼终于想起来了，“没有。没打听。我们班儿没这个人。”
　　“你就不会去其他班儿看看？”
　　“我整天学习——”陈嘉礼拖长调子，“没空帮你追女人。”
　　“我发现你就是欠揍，被我舅舅惯坏了——”
　　“来来来，朝这儿揍，把我爸欠的份儿都还我——”
　　陈嘉礼把脸凑过去，一张浓妆艳抹也掩饰不住清丽的脸，皮肤细腻，唇红齿白，裴闻栩作势扬起巴掌，落下去时陈嘉礼闭上了眼睛，最后她只感受到那只手在整理她的衣领。
　　“你不冷？”裴闻栩替她系上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陈嘉礼有些失神，晚风把裴闻栩手掌心的温度送到她的下颌，她有些痒。
　　“多穿点儿。”裴闻栩摸摸她的头发。“困了吧？走，回家。”
　　“嗯。”
　　陈嘉礼走在裴闻栩身边，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

　　一声急刹车。
　　陈嘉礼捂住耳朵，裴闻栩护在她面前，打量着这个穿着附中校服的男生。那男生的一只脚蹬在地上，手上还拿着英语单词书，眼睛迷茫，但他显然明白他做了错事。
　　“哥们儿没长眼啊？”裴闻栩没好气地说。
　　“对不起。没伤着吧？”
　　“幸亏没事儿。出事儿你就完了。”裴闻栩把陈嘉礼拉出来，“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那声儿有点儿吵。”陈嘉礼揉了揉耳朵，抬起眼睛看罪魁祸首充满歉意的脸。路灯照在这个男生背后，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辨认出这是傅远书。
　　即使在暗处，美依旧是美。美本身就是光。
　　“傅远书？”陈嘉礼眨了眨眼睛，确信自己没看错。“你怎么在这儿？这才——”陈嘉礼看了看手机，“这才四点。”
　　“出来透气。锻炼。”傅远书简单回答。他知道这是陈嘉礼。短短一周，陈嘉礼已经名扬四海。
　　“你俩认识啊？”裴闻栩被晾在了一边，很不爽。他打量了一圈儿傅远书的脸，断定这是陈嘉礼的菜。陈嘉礼就喜欢帅的，越帅越好。
　　“一个班儿的。”陈嘉礼说。
　　“你们没事儿就行。我先走了。再见。”
　　傅远书跨上自行车，没多说一句话，身影就淹没在巨大的黑夜里，路灯也照不亮他的背影，他和黑暗融为一体。
　　“啧啧啧，牛逼什么牛逼？都不带正眼看人的。”裴闻栩掏出一根烟，咬在嘴边，“升学部的就是穷清高。”
　　“胡说什么呢？”陈嘉礼打了一下他手臂，望着傅远书离开的方向，“他人不错的。”
　　“不错？”裴闻栩夸张地反问。他心想完了，那男的完了，陈嘉礼别的本事没有，空有一身玩弄男人的本事。“跟哥说实话，看上他了？”
　　“嗯，看上了。”陈嘉礼大方回答。
　　“悠着点儿。”裴闻栩提醒道。“他和你以前的那些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不是挺帅的吗？”
　　“直觉。”裴闻栩吐出一个烟雾。“你别被玩儿了就成。”
　　“放心吧。我怎么可能。”陈嘉礼凑到裴闻栩身边，裴闻栩会意，把烟塞进她嘴里。
　　“嗯，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