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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混乱 ...

  •   没有人提玉树真人袭击文卿的事儿。
      “……这几日,我们就住在此地,看看能不能探访到那位大能的踪迹。”晁日自顾自地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当然,人家若是真心藏匿,咱们也未必能找到。更别提人家悄声潜行,早早离开了。掌门的意思是,你们不必太过忧心,就算真是那个人,我们也有宝器在手,不会叫他们轻易颠覆青鸾国的。”
      那个人?难道是河渠老祖?
      文卿心里暗暗嘀咕,面上依旧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动过,静静地站在堂中,一字一句地听着。他的身后,罗禁统领则更加窘迫了些,因为耳朵里一个字都听不见,甚至连整个殿中的情形都看不清。
      直到上面的人说完话,罗禁才被放开了眼睛和耳朵,他才发现,原来太子文卿已经在自己前头站了许久。

      “殿下。”出正殿之后,罗禁追上文卿,满脸都是歉意,张口便道,“都怪卑职修为低微,又擅自做主进殿,惹恼了陛下和玉书真人,叫殿下也受了连累。”
      文卿一愣,一旁准备搀扶的程狱也是一愣。以前偶尔也听说过罗禁为人圆滑,但文卿总把他看成个敦厚长辈,自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不过此时,他倒是明白了这说法的由来。
      “罗大人,”文卿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倒是程狱,很是自然,“罗大人客气了。您看着殿下自小长大,还说这话就是见外。您诸事繁忙,殿下也要回去养身体,也就不必客气相送了。”
      “也是,有程护卫修为精深,有您在太子身边,我也放心。”罗禁点点头,他刚才在里头,不曾见到文卿遇袭的一幕,但看几人状态,倒也能猜度一二。
      总归没闹大。无论皇子们如何相斗,面上总是要太太平平的才好。

      文卿上了轿辇,被轿子中花药香气一熏,立时撤去了在外面的精神气,整个人都懒懒的,窝在锦垫上,把放在一旁的斗篷抱在怀里,只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
      玉树真人,一定是故意的。
      文卿心里的话音未落,程狱的传音又至耳边,“那个玉树,绝对是故意的。”
      “等回去再说。”文卿默默捂着胸口,不想在宫里传音被听到,落人口实。毕竟除了陛下,还有一位蘅芜派的元婴老祖在。若是他知道自己等人悄悄说蘅芜弟子的坏话,还不知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毕竟那些前辈大佬的性子都很古怪。一言不合就要打打杀杀。
      “是。”马上就出宫门了,也不差这几步。程狱抬头看着前方城门外的石桥,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

      “太子殿下慢走,陛下有旨意给您。”正当此时,后边跑上来一个小宫人,健步如飞,双腿如轮子一般,不停地倒腾,眨眼就到了文卿的轿前。
      “停轿。”程狱抬手,止住轿夫和侍卫,自己转过身,挡在轿前等着。

      来的宫人似乎是个风灵根,速度绝佳,声音刚到,人也到了。他见轿子停了也立马止住脚步,堪堪停在程狱面前,猛一弯腰,双手递过一盏金黄的卷轴。
      “陛下有旨,今年的擂台之战由太子殿下坐镇主持。”
      轿帘子一掀,文卿从里面探出头来。前来传旨的小宫人显然以前未曾见过文卿,一见美人,自己就先害羞了。只见那小宫人头一低,耳朵通红,也不知陛下的旨意该不该当众说,顺嘴就溜了出来,连头都不敢抬。
      “我主持?”文卿有些迷糊。往年都是宗室里修为最高的金丹真人主持,这会儿竟然这般匆忙的给了他。难道那位引来天劫的大能真是河渠老祖,来青鸾国报仇来了?

      文卿手里托着金闪闪的旨意缩回轿子里,满脑子都是蘅芜派、青鸾国和河渠老祖的恩怨情仇,转眼就忘了自己被偷袭的事儿,直到程狱再一次传音,才提醒了他。
      “玉树真是太过分了,等他哪日单独出来的,我好好会会他。”听见传音,文卿下意识地抬了下头,往外看了一眼。
      原来已经出宫了。
      程狱也真是听话,前脚刚出宫门,后脚就忍不住谈论起玉树真人。他们还没走到石桥上,严格来说,并不算过了宫中大阵的庇护之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忙完这两日,必寻空收拾他一回。好好长长记性。”轿夫踏上石桥,文卿才缓缓开口。他虽修为不高,但依旧能想法子收拾了人。
      不过话说的再狠,嗓音软绵绵的,总是缺了几分气势。就算程狱知道文卿的能耐,但还是把这话打了几分折扣。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在往前走就是黑石擂台,擂台下旁边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少的人。每到这种时候,城里客栈的要价都会飞涨。修真之人风餐露宿的时候多了,节约的人就会在街上席地而坐,不去受商家的盘剥,因此这里常常是人山人海,热闹喧嚣。
      不过现在却有些不对。
      往年擂台边上的人大多席地而坐,闭目养神,一副不与外界接触的高人模样。怎么今日,他们都站起来了,还个个神色凝重,甚至有人已经激发了手中的宝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自然是因为宁古。
      在文卿他们出宫的时候,宁古就有所感应,目不转睛地盯着宫门。现在看见轿辇,知道是刚才的小太子出来了,被轿子上的阵法挡着看不见人,不知伤情,依旧还提着心。
      说不上为什么,宁古心里就是很是暴躁。也许是因为这里的所有阵法都是可以暴力破开的缘故,克制自己就成了一种难忍的约束。
      以前修为低的时候,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做不了,也就看得开,能算了就算了。现在明明可以拆了这座城、拆了这宫殿、拆了这轿子,却还要隐忍。长远计议,大局计议……道一宗都没了,还有什么能阻挡、牵绊他的。

      宁古不自觉地手掌微动,聚拢起天地间四散的灵气。顿时,风云变色,天地动荡,一丝丝的灵气从地上、空中、各种宝器,甚至是修真者身上冒了出来,窜在空中,胡乱飞舞。
      这般离奇的景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在镇守擂台的清瘦老者——岐山王文休也坐不住了,直直站起身来,一脸凝重地想要压制一二。
      自然是压制不住的。在场想这么做的人不止一个二个,可惜自身修为太低,根本不是宁古这个化神期老祖的对手。能保住自己身体里的灵气不外泄已是难得,只能个个咬紧牙关,□□而已。
      这到底是什么天灾人祸。

      程狱、文卿以及太子卫队的人也都觉察出了不对。
      文卿被轿子上的阵法挡着,还能好些。但他是太子,不能不管不顾,因此急急探出头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子殿下。”程狱手里已经握了一双金锏,见太子文卿探出头来,连忙闪身过来挡在轿子前头,“这里情况……”
      程狱刚说了几个字,就突然感觉到原本混乱、冲动、沸腾的灵力忽然间泄了气,后继无力一般地被人拨开、挡住、收拢……乖的好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宁古看着轿子里探出头的小太子,心里的焦躁一点点散去。他看起来没什么事,和刚才在从冰晶里看见的样子一样,俊美、懵懂,一双眼睛好像是会说话一样,纯洁无瑕地张着,望向人的时候,一脸的信任和温柔。只是远远看着,就觉得又干净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又不忍心,生怕惊吓了他。
      不知不觉间,宁古微张的手指慢慢放松下来,那能聚合天地的力量也瞬间消散。失去了这力量的牵引,一切渐渐归于平静。

      这变故来得突然,去得也很是突然。镇守擂台的文休已经飞到了擂台上,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需要做什么,就已恢复如初。只能尴尬地站在台子上,冷着一张脸,把手背到了身后,和看过来的太子文卿僵硬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太子。”

      “三叔祖。”文卿也察觉出外头好像并没有刚才自己感觉的那般混乱。可他并没有纠结在这些事上。毕竟文卿的年纪小,经历的事儿也少,虽然灵力暴动的事儿少见,但也不代表从未发生过。若是表现得太过惊讶,倒显得见识短浅。
      因而文卿镇定了神色,摸着刚才拿到的圣旨,一心要与文休解释一番。
      按惯例来说,主持擂台之人,该是这个三叔祖文休才对。

      文卿落了轿,刚从轿子里钻出来,就被程狱拦住了。
      “殿下,此地人多,刚又才出了乱子,您还是不要在此久留为好。有什么话要与岐山王说的,叫人代为转达就是。咱们还是早早回府里,调养身子为上。”程狱特意扫了眼这四周的人,个个手里都拿了武器。就算是知道他们都是因为刚才的灵力暴乱,才防备起来的,那心里也不舒服。
      万一里头混了两个意图不轨的呢。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专有那以命搏命的刺客,修习什么鬼蜮功夫,专司偷袭暗杀。
      还是早点离开安全。
      “可,”文卿本想着反驳,说自己亲自去和文休解释更有诚意,但转头就看见宫内出来一人,立时没了兴致,点了下头,又回了轿子,听从程狱的劝谏,回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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