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28章 ...
-
顾柏术后因为麻药和伤口的关系，需要在病床上躺着休息。他闭眼还没一会儿就听见病房外有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他微皱起眉头。
刚刚才送走吴佳文她们，还会有谁来？
他不是不想白梓来。
他是非常非常地希望……
受伤那天，白梓跑来询问他的伤势，他冰冷的心就窜出一束火苗。
他想她还是愿意关心他的。
可是这两天，其他的同学都陆陆续续来了，却重没见她的身影，甚至连短信都没给他发一个。
他心中的期待被现实一点一点磨灭……
他不敢想，也不敢奢望。
他并没有睁开眼，刚刚招架吴佳文已经让他有些累了，他需要缓缓。
顾柏妈妈进来看顾柏闭着眼睛，以为他睡着了，便轻声呼唤：“顾柏，你同学来了，别睡……”
白梓一直站在顾柏妈妈后面，见状有些欣喜，连忙制止道：“阿姨，没事的，不用叫醒他了，让他休息吧，”她顺手把牛奶放在桌上，“我把牛奶放这里吧。”
“……嗯好吧，辛苦你还提那么大箱牛奶来……顾柏你醒了？”
“啊？……”
白梓慌张地转过头确认，就见顾柏正面无表情，眼神定定地看着她。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觉得此时自己很窘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妈，我没睡。”
白梓觉得他声音有些沙哑，猜想可能是因为没休息好的缘故。
顾柏移开眼，他在极力控制他的心跳、他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给白梓说什么，而白梓也因计划赶不上变化，大脑宕机愣在那里。
场面一度陷入奇怪的沉默中，还是顾柏妈妈出言打破了僵局……
“哎哟，顾柏你没睡干嘛一直闭着眼，害得妈妈以为你睡着了……”
顾柏妈妈虽然语气在怪他，但说话仍然是温柔的，“这不，你同学来了，你自己招待着，我出去休息会儿。”
顾柏妈妈一直这样，她愿意给顾柏留出足够空间。
“……”还没等顾柏说话，白梓连忙说：“阿姨，你不用出去，就在这休息啊。”
她想着要和顾柏单独相处就头皮发麻。
顾妈妈听后，有些为难地看向顾柏，却见顾柏脸色阴郁地看着白梓，她心生蹊跷，便面带笑容对白梓说：“没事的，阿姨出去走走，坐久了～你们同学之间聊的，阿姨也插不上话，你们聊。”
说完顾妈妈就往外走，顾柏也没吭声。
白梓哭丧着脸，心想也不能冲上去拦住阿姨，她看着阿姨一点点远去，感到空气中的尴尬一点点凝聚……
还是顾柏先说话，声音有些僵硬：“你怎么来了。”
白梓本来已经自暴自弃，准备接受这种沉默，等想到说的再说吧，没想到顾柏突然出声，她有点被吓到，胡乱回答道：
“额，我……我帮邓澈送牛奶来了。”
她心虚得不敢看顾柏。
顾柏看着白梓这般心虚，再加上了解邓澈不可能能使唤她，所以他断定她在说谎。
她想掩盖他求而不得的、炙热的真相。
她，还是那个她，没变。
顾柏心头一热，不禁笑出了声，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是吗？我记得邓澈昨天来和我说的是明天才会……”
“啊！……”白梓连忙打断他，走到床边殷情询问，“顾柏，你好些了吗？”
为什么谎言又被识破啊！……说了不再骗他啊……怎么记不住！太丢脸了！！
“嗯，”顾柏嘴角上扬，顿了顿，“还有点疼。”
“……”干嘛说话大喘气，还以为他已经好些了，“哦……那你要多休息，别熬夜，暂时就别学习了吧。然后，多吃点东西补充营养……”
白梓指着她带来的牛奶，“呐，多喝牛奶！”
顾柏默默听着，虽然她说的内容已听了很多遍，但是他心里高兴，嘴里也应着“嗯”。
白梓渐渐松弛下来，随意坐在旁边，看着顾柏缠着纱布的腿问道：“你的伤……严重吗？”
“还好，就膝盖因外力有些损伤，做完手术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他不想让她担心。
“哦，那你多久才能回学校？”
“嗯？”
“没事，就问问……”
“住院大概一周时间，之后要看恢复的情况，可能需要二到三周时间吧。”
“哦……”
要那么久都见不到啊，之后再找机会和借口来看看他吧。
“想什么呢？”顾柏语气轻快，“我没事的。”
“嗯嗯，你要快快好起来！”
“好。”
“对了，”
白梓突然想到刚刚阿姨说的有人来看过他，是丁林吗，但她不是今天来不了？
“刚刚哪个同学来看你呢？”
“嗯……”顾柏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告诉她，沉默了几秒，“是吴佳文和陈颖。”
白梓听到吴佳文的名字后脸色就不大好了，但是却还要故作轻松一般：“哦，是她们啊。”
“嗯……”他果然猜准了，“没待一会儿，我累了，她们就走了。”
白梓这才略微好了点，但也不禁感叹道：“没想到你们关系还挺好的，还专程来看你，平时晚自习也一起去买吃的……”
她是在，吃醋？
顾柏不确定，但更不想她误会，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和她们的关系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啊？那上次晚自习下课……”白梓回想起那天，不自觉地说出心底的疑问。
“啊，你说那天啊，那段时间邓澈和我说，陈颖说因为都是住校生，下课后就一起去买吃的，平时我和邓澈都是一路的，自然而然的就一起去了。”
白梓听完，心底的雾散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喜欢她，才愿意和她一路。
“没什么～”
“……欺负我这个病人是吧？说话说一半。”
“怎么会～嘿嘿。”
白梓觉得很开心。
顾柏摇摇头，问道：“你渴了没，那有酸奶你自己拿。”
“哦好，”然后白梓屁颠屁颠地去拿了两盒过来，“你能喝吗？”
“可以。”
白梓动作麻利地插上吸管，递给顾柏一瓶。
“你这样方便喝吗？”
“……不太方便，你可能要帮我一下。”
白梓起身把酸奶放到桌上：“怎么帮？”
“……”顾柏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嗯……你拉我起来就行。”
“哦，好的。”白梓说着就把手递过去，低头看向地面，准备找脚底的重心落点。
顾柏见白梓很大方的样子，连忙故作镇定地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白梓手心的温度，顾柏有些晃神，没多想就手臂发力要起身。
白梓这头还在找重心落点，手上突然来了一股向前的力道，她还没做好准备，脚底不稳，身体惯性向前倒去。
“啊！！……”
白梓完全懵逼了，眼看就要倒在顾柏身上，本能地闭紧眼睛。
只听一声闷响“砰——！！”
白梓一头撞上了顾柏的左胸膛。
一只手被顾柏抓着，一只手撑在顾柏身上。
白梓意识回来时，紧张到觉得时间就此停止，她不敢抬头，耳边不断涌进顾柏清晰的心跳声。
她竟有些心动。
头上隐隐传来顾柏的吃痛声：“嘶……”
她连忙起身，也不管手碰哪摸哪，红着脸道：“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顾柏是真的被撞痛了，也没在意，他皱起眉毛，揉着胸口，有些吃力地说：“没有……不是你的问题。”
“啊？”白梓没懂，仍然担心地看着他的腿：“你的腿有没有事？”
“没事……”顾柏这才抬眼望向白梓。
却见她涨红的脸，担心的眼。
他好像不痛了。
“你的头疼不疼？”
白梓才想起她也是“受害者”，痛感也随之而来，她下意识地揉了揉额头，但顾柏的伤更疼吧，她这算什么，“没你的疼……”
顾柏听到她说的这句，突然有些感动，
很想认真地拥她入怀。
白梓看着顾柏无声的眼睛，好像有一团火正吞噬着她，她的心跳开始不听话，紧接着她的脸热得快要烧了起来，她连忙撇开眼。
“你快好好躺着！”
“……”
“你要喝酸奶吗？”
“……我想喝，但是……”
白梓想起刚才的一幕幕，连忙制止道：“算了！还是别喝了……”
“……”
“我想去卫生间……对！我要去卫生间！”
“……”
白梓没给顾柏说话的机会，就冲出了病房，其实病房里有卫生间的，但是白梓直觉离顾柏越远越好。
白梓在厕所冷静了好久，终于恢复平静。她觉得是因为她喜欢顾柏，所以才错误理解了他的眼神，而且她也在反思刚才脸为什么会那么红，为什么没憋住？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在顾柏面前真的是伪装不了。
所以她决定——找理由离开。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长呼两口气，又整理了下头发后走出了厕所。回到病房时，顾柏妈妈已经回来了，而顾柏也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自在地和顾妈妈说着话。
“唉孩子，你还没走啊，我以为你都走了呢，也没和你说上话。”
“阿姨，我就是要走啦～”
顾柏一愣，是刚刚吓着她了吗？……
“我家里还有事，今天就先走了～”她朝阿姨说完，硬着头皮又对顾柏说，“顾柏，你好好修养，早日康复！”
“嗯，下次记得和邓澈一起来。”
“？”
顾柏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道：“你刚才说的，我提醒你。”
有顾柏妈妈在场，她不好意思反驳，只好应着，说完就拿起包，礼貌地道了别。
出去后，白梓绞尽脑汁在想顾柏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她在阿姨面前出糗。
白梓走后，顾柏妈妈就打趣道：“看不出你女生缘还挺不错？”
“……”顾柏不明所以，以前顾妈妈可从来没这么问过。
“你关系要好的同学挺多，我也放心了。”
“……不是的。”
顾妈妈温柔地笑起：“哦，我知道了，最后这个。”
“……”
“还有昨天那个男生——叫邓澈吧，算吗？”
“算。”
“孩子长大了。”
“嗯……”顾柏也笑了。
夜里，顾柏躺在病床上，轻抚胸口，那是白梓撞上的地方。
心跳声“咚咚的”一下一下，好像也在有力地回应他，他莫名有些紧张，睁开眼，望向漆黑的窗外久久无法入眠……
他的脑海里全是今天下午的那个意外，以及白梓那张惊慌失措、绯红的脸。
他很久没有这种轻松愉快的感觉了。
那个意外算是一次拥抱吧，他想。
在他们毫无征兆的疏远之后，今天终于再次面对面，回到了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