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不言春淡淡》麻薯不甜

4、冰释 冰释前嫌

　　春节前的聚会是在农家院烧烤，陈露朋友开的。
　　陈露：“选在这儿呢，是因为今天喝多了就可以不走了。我朋友家这农家院客房挺干净的，咱们也没几个人，房间够用。车呢，随便停。明天起床后呢，还可以爬爬后山。”
　　陈天：“这地方真不错。”
　　陈露：“那可不。到夏天的时候，这院子可抢手了。”

　　沐笑雨也来了，还有陈露的发小吴莉娜，十个人，不多不少。
　　烧烤安排起来，烤肉的，串串的，啤酒小喝着，惬意。
　　“我听他们说你跟陈天开始练歌了？”沐笑雨主动跟付函搭话
　　付函：“是，瞎玩儿~”
　　沐笑雨：“挺好的。上班这么辛苦，再没点儿爱好，是挺没意思的”
　　付函：“你呢，平时周末干什么？”
　　沐笑雨：“我呀，看电影，玩游戏，反正挺宅的。”
　　付函：“都差不多。”
　　沐笑雨：“嗯...你现在还踢足球吗？”
　　付函：“踢，不过前两年把半月板踢伤了，没以前那么经常了。不比小时候，怕了。”
　　沐笑雨：“是，踢球难免，半月板伤了的话，好利落怎么也得小半年。”
　　付函：“是，半年。我这个烤熟了，给~”
　　沐笑雨开心地接过两串肉筋，付函起身把剩下的给大家分了，又拿了几串刚串好的鸡翅烤起来。
　　沐笑雨：“你怎么不吃啊？”
　　付函：“我不爱吃肉筋，我爱吃脆骨。还有这个，鸡翅。”
　　沐笑雨起身拿了几串脆骨，跟付函一起烤起来。
　　沐笑雨：“你现在住市里还是跑家呢？”
　　付函：“住市里面，老加班，跑家太累了。”
　　沐笑雨：“那是太累了，什么工作啊老加班？”
　　付函：“程序员，996常态。”
　　沐笑雨：“哦，互联网行业都很拼。风口浪尖。”
　　付函：“开始还挺烦的，现在也习惯了。再干几年也肝不动了。”
　　沐笑雨：“干得好转管理岗，都这么说。”
　　付函：“说是这么说，但是能转岗的都是极少部分。嗨不想了。”
　　沐笑雨：“是，今天气氛挺好，快过年了，大家都松口气。”
　　付函：“是。”
　　沐笑雨：“你喝什么？我去拿。”
　　付函：“都行，啤酒吧。”
　　沐笑雨：“好的。我那个脆骨帮我看着点儿。”
　　付函：“行~”
　　沐笑雨起身拿啤酒，付函看着他的背影。跟当年那个穿校服的背影相比，结实了一些，没那么清瘦了。十年啊，一眨眼就过去了。付函从没想过，未来的某一天，他和沐笑雨，还能这样坐下来随意聊天。
　　沐笑雨拿着两罐啤酒走过来，“脆骨差不多了吧？你尝尝。”
　　付函：“（咬了一口）嗯能吃了，给你一串。”
　　沐笑雨：“（咬了一口）嗯，这个提前腌过吧，还挺入味儿。”说罢他拿起剩下的几串，给其他人分了。
　　沐笑雨：“咱俩碰一个吧。算是原谅我了吧。”
　　付函没想到他这么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有点激动但也不知为何。
　　付函：“行啊，碰一个。”
　　沐笑雨：“嘿，太好了。”碰完，咕咚咕咚喝了半罐。
　　付函内心os：我也是才知道的，其实你当时应该跟我说清楚。如果那样的话，我可能早就放下了吧。
　　沐笑雨心里如释重负，这些年，他怀着这份愧疚，他认真的想过道歉，甚至有几次都走到了付函家楼下......但他又不想面对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楚的感觉，他不想去归类，也不想去定义，更不想由着自己发展下去。他害怕，比起确定自己的内心，他更怕周遭的那些眼光。就像当年看到帖子的那个下午，他在楼道里感受到的，那背后灼热、无处躲藏的感觉。空气、氛围、眼光，种种都让他极度不适，无法逃避。他明白，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办法无视那些眼光。他无法像付函一样，做一个无所畏惧的人。
　　但好在，付函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恨他，讨厌他。
　　沐笑雨os：他应该很早就翻篇儿了吧，看他一脸轻松，哪像我。这么紧张。
　　沐笑雨无法掩饰地笑着，看着远处的群山，不由得做了一个深呼吸。

　　烧烤之后就是狼人杀，这么多年没见，一通乱杀乱发言，瞎捣乱的，瞎站队的，不会说谎一当狼就慌批的，明明是良民却说啥都被投成狼的，因为“专业”发言被狼次次首杀的，好不热闹，大家玩的不亦乐乎。
　　这一局，付函，沐笑雨，吴莉娜是三狼。
　　第一晚确认身份的时候，付函遇上了沐笑雨的目光，沐笑雨随即微笑，那个笑容自然又明亮，让付函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他转头去寻找另一头狼，迎上了吴莉娜的目光。第一晚，大家首刀了陈露。陈露被刀一般都会带节奏，她偏爱用“第六感”假想，按照前几轮的经验来说，帽子多半会扣到陈天身上。因为陈天当狼的那些局，陈露都是民。
　　果不其然，第二天天亮，陈露得知被首刀，果真嚷嚷着陈天是狼，要不是就随他姓。
　　最后关键节点，眼看沐笑雨有被大家投狼的趋势，为保大局，付函也加入了投他的队伍，最后沐笑雨选择自爆，这一局算是侥幸胜利。屠边局还算简单一点，要不然这一局很危险。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这一晚沐笑雨开心极了。以前回想起高中，记忆总是蒙着一层灰色的滤镜，他伤害了好朋友——那个心里抱歉却要刻意回避的人。好像在这一晚，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沐笑雨感觉一块石头落地了，那是直到落地的一刻他才看到的石头，这么多年这块石头一直压着他，久到他都麻木了。好在，好在，付函不恨他，也没有不理他，而且看上去早就翻篇了，沐笑雨甚至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有点“戏精”了。不管怎么说，他如释重负。醉意朦胧中，他甚至有点想念原来影形不离的日子，原来那是他活到现在最简单快乐的时光。
　　沐笑雨不知道，当年他决绝的斩断彼此的联系，这一刀不仅砍伤了付函，也砍伤了自己。他只看到流言不再，老师没有再提，付函也有了别的伙伴，他觉得这样就足够了。正如今天，看着付函和自己轻松地聊天，那感觉跟做梦似的，不可置信又忐忑。有那么一瞬间，有一种想接近他的冲动，他甚至幻想他们或许，还可以形影不离，过那种简单快乐的日子。但他也很清楚那只是不切实际地幻想罢了，彼此生活轨迹毫无重合，况且这些年毫无联系，付函这种帅哥八成早就觅得良人有了自己的生活，不缺这么一位曾经有过节的朋友。
　　沐笑雨笑自己，真是爱幻想的戏精。

　　付函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其实自从那天知道帖子的事情，对沐笑雨当年的决绝也能理解个大半。沐笑雨一直是乖乖牌，当年还在一起玩的时候他就看出来，沐笑雨自卑，这是只有走近他才能看到的自卑。他对自己的评价和认知总是低一层次，言语中总能流露出对自己的不确定。所以他在乎别人的看法，需要得到他人的肯定才能筑起信心，特别是来自权威的肯定，比如父母、老师。他也在乎同学的看法，他总是无私付出，有求必应，并尽可能坐稳成绩第一的交椅。
　　在面对帖子这种风波的时候，他肯定会紧张到不行，因为他控制不了舆论，这不是他考第一名就能解决的问题。老师的否定、同学的议论纷纷，可以让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虑不安。他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也不想尴尬地和付函讨论帖子的事情，所以最终以最笨拙的方式，简单粗暴地斩断一切来快速解决。
　　付函忽然意识到，沐笑雨只要对它笑，他就会慌张。沐笑雨一走近，他就心里乱。他不敢相信，当年那份心意竟然还能露出微光。他以为当年那只是一种冲动，他以为对沐笑雨只有不解和生气，却不知道，那份“感觉”只是掩藏起来了。沐笑雨的出现，就像激活键一样，不露声色地吹走了那些尘土，昭然若揭、显露无疑。这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上大学的时候交过女朋友，身体上的接触并没有排斥，他真的以为当年对沐笑雨只是一时冲动会错了意，甚至后悔还没有认清就冲动表白吓到了对方。可是时至今日，他也迷惑了。自己是双？还是说沐笑雨是个个例？
　　还好不用每天见面遭遇这道谜题。付函不想去碰，只要不见，也就不用去想了。

作者有话说

　　现实中有多少感情就这样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