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难忘》虞渺渺

10、第 10 章 让她来负责

　　唐棠回到家，自家肥猫屁颠屁颠蹭过来求抱求摸，一人一猫正歪在沙发上各想各的时候，有短信发了进来。
　　“到家了吗？”号码很眼熟，是季桐的。
　　唐棠这才想起他之前让自己到家了说一声。她摸着胖虎毛茸茸的脑袋小声嘀咕：“这不就是客套话吗，还当真了。”
　　然而身体还是更诚实，唐棠慢吞吞的回了句：“到了，谢谢。”
　　回完信息发现居然已经快11点了，唐棠赶紧放下猫去洗澡。洗完澡她随手捞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还有一条未读信息：
　　“好，晚安。”
　　刚用完的浴室里还冒着水汽，唐棠感觉眼眶都被熏得有点儿发热。
　　奇怪，这好像还是季桐第一次主动和她说晚安。
　　晕乎乎的。
　　第二天上班后，唐棠第一时间和两位老板汇报了最新进展。Alex听后很开心：“看吧我就知道女孩子去肯定有的谈。”
　　唐棠：“……”行，您真棒。
　　下午Keith给唐棠打了个电话：“Claudia，我刚才和季先生沟通过了，他那边似乎还有顾虑，没给我一个准确答复。”
　　唐棠对此并不意外，毕竟季桐来深城才一个多礼拜，手里新工作都还没熟悉就想把人挖走，立马答应才不正常。
　　“不过他说愿意和我们再当面沟通一次。”Keith又说道，“但他公司附近不方便，说可以直接来我们office。”
　　唐棠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种转折，有点迟钝的啊了一声，又忙问：“可是你和Alex都不在啊，是我去吗？”这还真是头疼了。
　　Keith：“不用，你对金融行业不熟悉，我会抽时间过去。”唐棠听完心下一松，“但时间还没约好，所以你先去和他沟通好再给我们安排见面吧。”Keith又补充到。
　　……老板您倒是一口气说完。
　　“Claudia，这位季先生确实是几个人里面履历最漂亮的，难度虽然很大，但后期成功率高，所以你要多上心。”
　　“好的老板。”唐棠颇有几分认同感，还挺骄傲。她知道季桐这个人在哪里都是闪着光的，。
　　因为惦记着这个和季桐约面谈时间的任务，唐棠下午时不时走神。纠结着是直接打电话公事公办还是发短信，或者干脆加微信更方便？
　　回想起多年前有个热门话题“分手后该删掉前任微信吗”网友们一开始删或不删各执一词，后续就演变成了失恋卖惨大会，那些故事一个比一个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唐棠截图发给季桐看的时候还笑嘻嘻地说，如果哪天我们真的分开就互删吧，我才不想和你做朋友。
　　没想到后来真就断了联系，从彼此的生活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些年社交网络越来越发达，人脉关系可以通过6个人就认识世界上任意一个人。但真心实意的想和一个人失去联系，却只要按下删除键就够了。
　　走神果然降低工作效率，唐棠磨磨蹭蹭到了快七点才下班。走到大堂的时候收到Keith的微信：“加一下方便沟通。”
　　下面是一个微信名片。
　　Ryan。
　　好吧，唐棠不得不一边感叹老板的效率一边鄙视自己的矫情别扭。
　　这下也不用犹豫了，直接发了好友申请过去。
　　季桐应该还在忙，过了好一会才通过申请。
　　唐棠盯着头像发了会呆，又点开他的朋友圈。没有设置多久可见，但除了几条行业动态新闻，什么都没有。
　　翻着翻着终于有一条原创，一看居然是2014年的。照片是对着候机楼的落地窗外拍的，入镜的半架飞机有点熟悉，配的文字很简单：一路平安。
　　唐棠还记得自己曾一本正经的和季桐说过送机的时候不能说一路顺风，要说一路平安。
　　十几岁的时候真的好幼稚。
　　退回好友列表后看到季桐发了一条微信：“下班了？”
　　唐棠：“嗯，刚下班。”发完又随手补了句：“你呢？”
　　季桐：“还没有，工作交接比较忙。”
　　唐棠想着既然提到工作就直接把时间约了吧，于是斟酌了语气发了一段：“对了，上午我老板说你可以抽时间过来我们这边和他沟通对吧？因为他平时都住香港，你看能给我个准确时间吗我来安排见面。”
　　季桐：嗯，不急。
　　不急？皇帝不急太监急。
　　季桐：我大概要下周才有时间。
　　下周甲方那边可就来不及了啊，唐棠心道。
　　唐棠：那周末呢？
　　季桐：倒是可以，但你老板周末也过来吗？
　　唐棠：……我不确定。
　　她是真的不确定，Keith有两个小孩，周末几乎都是陪着家人。
　　唐棠叹气，算了，下周就下周吧。
　　正要回复的时候季桐又发了一条：“看了一下，周五我可以提前一点下班，四点钟，你去协调？”
　　唐棠：“好的好的。”
　　本以为要拖到下周的事被一句话解决了，唐棠心情立马轻快起来。和Keith那边确认好以后，连忙回复了季桐：搞定了，周五下午四点，地址我给你发定位，到时见。
　　等了一会季桐没回，唐棠也就不再管了。
　　坐上地铁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唐棠木着脸看到满车厢被工作折磨一天后丧气十足的社畜们，给赵可钰发了一句：我好老。
　　赵可钰：你说得对。
　　赵可钰：你又老又没对象，心疼。
　　唐棠：宝贝你也是。
　　在她正要搜刮出自己最新的恶毒表情包储备量回敬赵可钰之时，季桐的电话打了过来。
　　号码还没存，但这串数字唐棠已经眼熟了。
　　“喂？”唐棠接起的时候地铁报站提示刚好响起，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你在地铁上？”季桐那边很安静，声音似乎还带着浅淡的笑意：“方便吗？有点事情想请教你。”
　　唐棠看一眼车厢显示屏，说：“方便的。”
　　“你住哪个区？”
　　“啊？”请教她住哪个区？唐棠一时间不知道季桐什么意思，只回：“南山区。”
　　“是这样，”季桐轻咳一声，“如果要请客户在南山那边吃饭，你有什么餐厅推荐吗？”
　　唐棠：“噢，其实你可以在点评网搜一下，深城的餐厅更新太快了。”又怕季桐觉得她不想帮忙，加了句：“有什么要求吗？我可以找几家去过的发给你。”
　　季桐：“没特别要求，环境好一点就行。”
　　“女客户？”唐棠下意识问道，问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点懊恼捶了捶脑袋。
　　此时正好地铁到站了，她站起身对前面的乘客说了句麻烦让让，这边人声嘈杂却显得季桐那边更加沉默。就在唐棠尬得想说我要刷码出站先挂了的时候，季桐那边低低的笑了几声：“嗯，年纪和你差不多，所以想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唐棠忙说：“好，那我看看，有合适的直接发你微信上。”
　　季桐：“好，先回家吧。”
　　挂了电话等尴尬褪得差不多以后，唐棠被迎面来的一阵风吹回了正常思考能力。
　　季桐，要请，女客户，吃饭。
　　他还，找前女友，帮忙，推荐，餐厅。
　　很好。果然人家就是翻篇翻得顺顺利利。
　　唐棠翻出王若若的点评账号，她平时最喜欢去这些网红店打卡，图省事一股脑儿全转发给了季桐。
　　季桐在收到几十条消息提示音的时候还以为手机卡机了。正一起讨论工作的同事问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他拿起手机笑笑说：“没事，继续吧。”一边打开唐棠发来的推荐，全都是小女生喜欢的风格，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周五很快到了。进入12月后深城天气更冷了。但看到地铁上有穿皮草外套和雪地靴的唐棠还是没忍住怀疑地打开了天气预报。
　　……12度而已，真的不必如此。
　　和季桐约的是下午4点，Keith三点多已经到了会议室。他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文件，一边和唐棠闲聊：“Claudia，你们还挺有缘喔，都是J省人，还都在悉尼上过学。”
　　唐棠呵呵笑着：“是啊，可惜我不熟悉沪城也没做过金融行业，要不然还能多找点共同话题。”
　　Keith摆摆手：“我觉得他人很不错，不用靠这些。”
　　唐棠问：“一会需要我旁听吗？”
　　Keith想了一下：“暂时不用，有些问题我要深挖，怕他看有第三个人在不方便说。”
　　“好。”唐棠理解的点点头。
　　此时季桐发来消息：我到楼下了。
　　唐棠对着Keith说：“人到了，我下去接一下。”
　　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唐棠看到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午后的冬日阳光斜撒在大理石地砖上，季桐安静的坐在大堂沙发上看向窗外兀自出神。浅金色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衬得轮廓多了几分温柔，空气里还有尘埃闪着细碎的光。
　　那一瞬间好像回到了悉尼的图书馆里。少年专心在一旁看书，而旁边的小姑娘趴在桌上偷偷瞄他好看的眉眼，被发现以后还理直气壮的说都怪你害我不能好好学习。
　　“叮”的一声，身后电梯有人走出来，打断了唐棠的思绪。
　　她走向沙发打了个招呼：“你来啦，我带你上楼。”
　　季桐站起身：“好的，你老板到了吗？”
　　“嗯，他在会议室等了。”唐棠拦住电梯门，对季桐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进。”
　　季桐看一眼唐棠，笑说：“好，麻烦你了。”
　　办公室在23层，期间电梯里有好几次人员进出，趁着人多唐棠余光看向季桐。他今天穿得比较正式，灰色衬衫外搭黑色大衣，没系领带但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颗。季桐还是不爱用发胶，额头前有一些碎发垂下来，遮住他眉目深深看不太清表情。
　　唐棠引着季桐往会议室走，一边和Keith发消息说马上就到。
　　季桐看她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就问：“很忙吗？要不然我自己过去。”
　　唐棠摇头：“不是，我只是和老板通风报信说你来了。”
　　“你老板是什么样的人，好应付吗？”季桐笑着问。
　　“Keith很会套话，” 唐棠停住脚步认真想了想，“一般都会想顺便挖你的同事。”
　　看着眼前小姑娘略带严肃的表情，季桐想笑又忍住，他问：“你这样说你老板？”
　　唐棠不在意的耸耸肩：“做这一行的哪个不是千年的人精。”
　　“那你还告诉我？”
　　这下唐棠没有回答，她往前快走几步敲门：“到了，你们先聊吧。”
　　季桐也没再说些什么，推门进去了。
　　唐棠找了个没贴好玻璃磨砂纸的缝隙死角往里面看过去，只能看见季桐的背影。
　　他坐得很直，背影挺拔，看上去要比原来宽厚结实了一点。这些年应该有坚持健身。
　　蹲了一会墙角，会议室里面有低低的交谈声，不时还有笑声传出来。听不清里面谈话，唐棠只好回到自己座位上。
　　周五下午大家都无心工作，王若若已经在微信上找她问晚上要不要去嗨。
　　王若若：去嗨吗宝贝，晚上有几个朋友组局去玩密室逃脱。
　　唐棠：什么主题的？
　　王若若：我问问，如果是恐怖悬疑就不带你了，知道你胆小。
　　唐棠：爱您。
　　还有一个多小时下班，唐棠打开周报开始写。说起来知道季来深城也就是上周五的事情，这一周的时间里两人已经见了三次。而唐棠追着季桐的那几年，除了去交换的半年时间，两人见面次数居然两只手数得过来。
　　现在想想，唐棠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靠着不断美化的回忆才度过了那几年。
　　算了。
　　季桐和Keith两个人聊到快下班还没有结束，唐棠只好推掉了王若若的密室局，坐在电脑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刷微博。
　　不知道过了多久，会议室那头传来清晰的说话声，应该是终于结束了。
　　Keith探头喊唐棠过去：“Claudia，你等会帮我送送季先生可以吗？我回香港快赶不上车了。”
　　唐棠站起来：“好。”
　　Keith大概是真的很急，一边说话一边和季桐往电梯那边走。
　　“季先生，今天和您谈话很愉快，”Keith朝季桐伸出手：“希望您和我们还有世行三方能有进一步的合作。”
　　季桐礼貌的伸手回握：“我会认真考虑，下周给您回复。”说完他看一眼电梯，“您平时不是每天都来这吧？”
　　Keith：“对，平时Claudia在这边。”
　　“那这样吧，以后让她来负责我，”季桐顿了顿：“负责和我沟通对接，这样更方便，您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