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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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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之后,南清月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破有一副不管不顾,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整天蹦蹦哒哒的纠缠在高岭之花文昌君蓝启仁的身边,还净说一些让人听了脸红的话,让和她相熟之人不禁多次为她的胆大妄为捏了一把冷汗。
而坐观蓝启仁的样子,却也颇有些耐人寻味。
按理说,就南清月这个闹法,一般早就一天一小罚三天一大罚了。倒立抄书,跪祠堂,罚鞭等蓝氏的惩罚估计都得尝个遍。
可蓝启仁却也只是罚她在藏书阁抄书,跪都没罚过。
抄书的时候,蓝启仁也不监督了,让她自己在那里抄写,可,一个藏书阁,又怎能关的住,心不在这的摇光仙子呢?
于是抄书也就成了一个形式,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南清月早就翻窗跑了。
蓝启仁又在后山灵泉旁抓到了正在偷鱼吃的南清月。
南清月:“文昌君,你家后山这鱼真好吃!就是少了些,以后若能多养些就好了”
南清月两手拿着串鱼的木棍两头,正吃的津津有味,抬头望着蓝启仁笑的不知道多开心。
要不是烤鱼表皮有黑灰,吃的她嘴边、手指都黑乎乎,倒很像是一副美人吃鱼图,可现在只像只饿狠了的小花猫。
蓝启仁不禁问道:“在云深不知处饿着你了?”
南清月知道,平时蓝启仁是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完全无视身边纠缠不休的她,可唯有她来后山偷鱼的时候,他才会主动出现,虽然是来抓她受罚,却还能聊上两句,也是赚了。
于是南清月最近跑后山偷鱼的行为越来越频繁了,也不怪蓝启仁发问。
南清月扁了扁嘴,两个黑黝黝的大眼睛,闪着水光,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委屈道:“文昌君,这话说的,云深不知处的伙食有多难吃,难道你不知道嘛,来这之后我都饿瘦了”
说着伸出来自己的小细胳膊,道:“你看我瘦的都皮包骨头了”
这…说谎都不带害羞的。
云深不知处的伙食虽说不好吃,却也是上等的药膳,养人的很。她的身材本就匀称纤细,怎么也没有说是到了皮包骨头那个程度。
蓝启仁:“…”
南清月道背着手靠近他,突然喊了他一声“蓝启仁!”
“嗯?”蓝启仁不解。
南清月叹息道:“哎呀,你怎么都不张嘴呢”
“…”蓝启仁觉得她越来越难懂了。
南清月突然出手,忽然贴了上去,双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感觉到她忽然靠近,蓝启仁闻着她的体香,浑身一僵。
南清月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蓝二公子~你就跟我说句话吧~”
蓝启仁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有些发烫,尤其是脖颈间她手指擦过的地方。嗓子有些干,像是被魅惑住了一般,竟一时忘了推开她,还下意识的开口道:“我…说什…”
‘么’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南清月塞进了一块鱼肉。“鱼鲜”的味道瞬间在他的口腔中炸开,鲜香无比。
蓝启仁愣住。
南清月后退几步,正拍着手开怀大笑道:“哈哈哈哈,文昌君,你这防范意识也太差了些,这若塞你嘴里的是一枚毒药可怎么办呢”
南清月没想想,寻常人又哪能近的了他身呢?更何况,还能成功的往他的嘴里塞东西。
南清月继续笑道:“嘿嘿,文昌君,这次你也破了禁,就好好的陪我一起受罚抄书吧”
蓝启仁脸一黑,心中懊恼,自己真是不应该。
许是跟南清月在一起太过难熬,五十遍家规!整整五十遍家规!蓝启仁竟一夜之间就抄写完毕,而且字迹规整毫无错漏。
然后便再也没去过藏书阁……
“蓝启仁,听说最近山下有放河灯祈福的活动,你陪我一起去呗…”
南清月又缠了上来。
南清月面无表情,也不看她道:“不去”
“蓝启仁!这个给你吃!”
南清月将她最宝贵的糖葫芦递给了蓝启仁,这可是好不容易下山一次买的,剩下这么一根,她都不舍得自己吃,只为了来讨好蓝启仁。
蓝启仁:“不吃”
“文昌君~你看这个!好玩儿吗?”
南清月自己用木头拿小刀做了一个竹蜻蜓,薄薄的叶片,用刀还旋出了一点弧度,主竿夹在手心轻轻一搓,轻巧灵动的竹蜻蜓便飞了起来。
蓝启仁站在窗前,抬起头只扫了一眼窗外便道:“无聊”又低下头看起了书。
南清月扁了扁嘴,有些可怜的站在窗外看着他,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爬进他的房间,便可怜兮兮的叠着胳膊趴在了他的窗框上,撅着小嘴有些不开心了。
蓝启仁微微侧脸,余光从书间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褥裙,上衣是一层薄纱,阳光照在纱上泛着点点金光,衬着她肩膀处白皙娇嫩的肌肤,若隐若现的锁骨旁,是一层纱也遮不住的,女子贴身内穿心衣上的两根带子…
南清月忽然抬起头仰视着他。
蓝启仁急忙收回视线,那感觉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当场抓包了一样,颇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心慌的紧,这可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竟一瞬间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强忍着装作无动于衷,目光专注的看着书。
南清月道:“蓝启仁~你就看我一眼嘛~好不好…”
她随便挽了一个发髻,不似以前英姿飒爽的高马尾,也算不上多精致,却也恰到好处的让人觉得,舒心又随意,只是发髻旁只插了一朵小簪花,看着孤零零的,怪可怜,却也是起到了恰到好处的点缀作用,使得她看起来更活泼可爱了些。
以前是柔美中带了丝英气,现在更多的是岁月静好般的美带了一些甜到犯规的可爱。
如果说藏色是瀑布,激情澎湃、灵动爽朗,那她便是激流勇进的小溪流,看似娴静温柔,却也有急流。
南清月眼睛一眨不眨的仰头看着他。
“…”蓝启仁喉结微动没有讲话。
余光扫过她抓着窗框的手指,不知何时泛红磨起了几个水泡,不小心用旁边的手指碰到,她的眉头就会忍不住抖一抖,却似不在乎般,看也不看,还将拇指放在泡上再摸两下。
蓝启仁的眉头一皱,将书合起,转身走向屋内。
南清月怕他又准备跑,便双手撑在窗框上,着急的往里使劲探了探身子,吆喝道:“蓝启仁!文昌君~我真的好喜欢你啊~你就从了我呗~”
蓝启仁的脚步猛的一顿,立刻回头快步走到窗前,“嘭!”的一声就关上了窗户。
南清月站在地上缓了好一阵,被吓了一跳,还好她反应灵敏,要不非让窗户拍脸上不可。
心中不禁嘀咕:真是的,这个蓝启仁,不答应就不答应吧,也不能直接往脸上下死手啊……
静谧的房间内,蓝启仁一手捂着自己心脏处,却怎么也没办法让它安静下来。
难道…自己对她…
想起以往她的种种行为,没有一件是不糟他心窝子的。他越是不喜欢什么,她却总是犯,也不知是真无辜,还是故意的,反正按理他是应该讨厌她才对,可为何,心却总止不住躁动…
平息了片刻,蓝启仁犹豫的打开了窗户,外面的少女早已不知所踪,只是空气中好像还残留着她身上独有的体香。
“啪嗒”一个小巧的竹蜻蜓从窗檐上掉进了屋里。
蓝启仁盯了它良久,才将它捡起,手指在木柄上轻轻的来回摩擦。小姑娘的手艺极好,木柄削的光滑无木刺,比例均衡圆润,一看便知道是下了功夫的。
手指无意间摸到木柄底端,有凹凸不平的轮廓,蓝启仁将竹蜻蜓翻过来一看,底端刻了两个字,蓝晔…
南清月在外面溜达到很晚,蓝启仁躲着她,下午又正好没课,她直接无聊到围着云深不知处转了一圈,等回到住处,太阳都下山了,远远看见藏色在屋檐下和一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蓝启仁将一个玉质的精致小瓶子递到了藏色面前。
藏色接过瓶子,看了看,感叹瓶子的质地,打开闻了闻才道:“你们云深不知处真是有钱,如此质地的玉瓶就用来装药膏”
蓝启仁“…”
藏色道:“这药…不是给我的吧?”
蓝启仁“…给她的”
藏色道:“那丫头活蹦乱跳的,你送她药做什么?”
蓝启仁道:“她做竹蜻蜓时手指磨起水泡,需用针刺破,再涂抹此药膏,不出一日便可愈合”
“哦~”藏色明白了,若有所思道:“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给阿月,给我做什么?”
蓝启仁“…”
藏色“?”
蓝启仁有些艰难的开口,答非所问道:“你给她时,别说是我送的,告辞”
“诶!站住!”藏色道:“我可没说帮你送啊”
蓝启仁站定,回头看向她。
藏色继续道:“你关心她就直接点,藏着掖着做什么?你难道不知,感情这种事最不宜拖着了,要速战速决!”
蓝启仁“…我没有”
“?”藏色道:“没有什么?没有关心她?”
“…”蓝启仁不答。
藏色止不住的翻白眼,心道:跟他聊个天真是费劲,又口是心非。心里直接将蓝启仁拉进了黑名单,以后要没什么事,打死也不跟他说话了!
蓝启仁道:“条件”
藏色“什么条件?”
蓝启仁“帮忙的条件”
藏色觉得这句话倒是有些意思,不禁起了捉弄他的心思,双手环胸,笑道:“你帮我买酒,我便帮你送药,而且保证不告诉她,如何?”
“…”蓝启仁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意料之中。
藏色双手一摊,道:“那我帮不了你了”
蓝启仁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牌,递给了藏色。
藏色眼前一亮,道:“结界玉牌?”
蓝启仁点头道:“嗯”
藏色立刻喜上眉梢,有了这个玉牌,以后就可以随时下山去买酒了,便开心道:“行了,这事我帮了,以后再有这种好事,随时欢迎文昌君来找我啊!”
“…”蓝启仁微微点头,便准备离开。
“你们在干什么?”
蓝启仁身形一滞,转过身便跟南清月四目相对,她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询问的意思。
藏色急忙将手里的玉牌一闪,藏进了袖中。
蓝启仁躲开她的视线,余光扫了一眼藏色,藏色暗暗向他一笑,然后便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南清月习惯了蓝启仁总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心里忍不住失落,却也没在乎,凑到藏色跟前继续问道:“师姐,你们刚才干嘛呢?”
藏色笑道:“没什么,就是上次下山除祟逃跑的妖物有着落了,他便来大抵跟我说了一下情况”
南清月:“哦……”
是了,她和师姐当时刚到云深不知处不久,师姐、蓝启仁和魏大哥就曾离开过两天,据说是镜湖湾出了水祟,后来不知为何又跑出了一头凶神恶煞的妖物,凶狠异常,不过被它跑了。从那以后,蓝启仁对师姐的态度好像就变了,没以前那么僵了,有时候对她的话也不再反驳。
之前南清月也没多想,可这次亲眼看见蓝启仁好像给了师姐一个玉制的什么牌子,在她出现后却都对她闭口不言。
一个是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师姐,一个是她打心底里喜欢的人,对她这样重要的两个人之间却有了秘密,这让南清月心里不禁有些难过,心脏止不住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
难道蓝启仁如此烦自己,是因为…他…喜欢阿姐吗…
南清月自嘲的笑了笑,摇摇头,心道:不可能不可能,算了还是别胡思乱想了,阿姐已经和魏大哥在一起了,就算他也喜欢阿姐,那她就再使劲努努力,就不信还得不到他的心!
藏色见南清月发起呆来,不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阿月?阿月!”
“啊?!”南清月回过神,将那些情绪藏于心底。
藏色笑道:“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南清月“什么?”
藏色指了指她的手,道:“你手指上的水泡是怎么回事?”
南清月抬手看了眼手指上大小不一的好几个水泡,眼神暗了暗。
好久没自己动手做过东西了,自从被师父带回山上,她想要什么,都是师兄给她做,那竹蜻蜓,也是师兄小时候经常做来哄她的小玩意儿。没想到她学来,第一次做竟是拿来讨蓝启仁欢心的,还将自己的手指磨起了水泡,人家却还未必接受她这份心意…
良久南清月才开口,对着藏色傻笑道:“没什么,本想做个竹蜻蜓玩,结果就这样了…”
藏色叹气道:“你呀!还是这般小孩心思!”伸手将怀里蓝启仁给的药瓶拿了出来,递到了南清月手上,道:“给你,将泡用针刺破,涂上这个,一天也便好了”
南清月接过药瓶,开心的抱住藏色的胳膊,道:“谢谢阿姐~阿姐最好了~”
藏色摸了摸她蹭过来的头,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多大了,还撒娇,嗯?”
南清月抱着藏色的胳膊晃了晃,继续撒娇道:“阿月长不大,阿月想永远跟在阿姐身边,当阿姐的小尾巴~”
藏色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道:“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