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活着?》卮衍

60、乐安

　　正午，铺着浅蓝白格子的小圆桌上面放着朴素的白色的茶具，里面装着半杯冒着热气红茶，还有两块正在融化的大块方糖，甜腻的感觉从人的咽喉喷发。老式收音机摆在茶具旁。沙哑的美式纯音乐缓缓从收音机里溢出。暖风拐走了别院的红色纤细花，来到圆桌上，像是参加聚会带着自己的艳丽女伴。花好似蒙蔽双眼的痴情姑娘，被风摆弄着如牵线娃娃一样在原地轻盈地翩翩起舞，风晃动的幅度越大，花那娇嫩的身体能承受住它的折磨肢体慢慢脱落，伴随着收音机的音乐，越来越小，愈发楚楚可怜。最后那不屈的黄色花蕊也消失殆尽。
　　圆桌旁有着吱呀吱呀摇晃着的摇椅，一个峬峭的少年眯着眼捧着书，薄薄的红唇带着浅笑在念念有词地看着。修长好看的手搭在腿上有节奏敲着，阳光偏爱着他，温柔地抚摸少年好看的脸庞，眸子里的清池让人忍不住想掀起一阵阵涟漪。翻书声随着收音机的音乐交缠，撕扯，混合。契合得让少年慵懒地哼着歌来。沉溺美好的摇椅上好一会，少年从手里变出一个银制书签，上面雕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雏菊。放在最后一页合上，起身带着书进入房间。书签特有的嫩黄穗子也被纨绔的风一下一下的撩拨着。少年回到房间，打开窗户。洁白的床上放着的被撕成几片的病危通知单被阳光染成燃烧的黄火，但并没有烫到少年的心。少年悠悠从抽屉里拿出个墨绿色的毯子，坐在摇椅上盖着。圆桌不知何时多了一封包好的信，少年给收音机换了个电台。端起杯子把红茶一口口抿掉，空荡的杯子只有尚未融化的方糖在碰撞作响，清脆的声音换回了滚烫的热水，崭新的茶包和新的佐料-----奶精。小巧的勺子帮助他们互相融合，奏响动听的音乐。少年做完这一切，欣喜的眨眨眼，想到什么似得流沔自己身边所有的事物，万籁俱寂。少年愣神地看了好一会，眼里的清池愈发明亮。太阳的光束越发强烈，它好像爱恋着这个少年，想要把所有的光给予他。好一会，少年倏地伸出自己的第二个手指，放在溢满笑意的唇边，不知向谁说了句 “嘘，我困了。”然后缓缓的闭上清澈的眸子，把自己的书放在腿上。很快陷入梦乡。

　　少年的心犹如杯子里的方糖，渐渐融化。

　　“孩子，帮我个忙。”和蔼亲切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是少年隔壁的老人。老人挺直弯曲消瘦背部，正要敲门。风却热心肠地帮经常关照少年的老人开门。“孩子？”疑惑的声音贯彻整个房间。
　　当老人看见少年时，少年早已停止呼吸。而他漂亮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澄廓得很。如月光投到玻璃上的一束光，柔和璀璨。
　　圆桌上的那封信老人并没有看到，估计写的是美好的借口和祝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