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衣行》沧山隐

39、现紫光平地起波澜

　　从云府回来，文景帝君便一直站在走廊上对着月亮发呆，眼看着东边开始放晴，他却一点想去休息的意思都没有。心里七七八八的想着一些和羽神的过往，想着他们相识于灵鹫溪，想着他们一起从桂花岭移植回来的两株桂花树。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对羽神的点滴记忆竟然是那么的深刻，几千万年以来从未忘过，还日渐愈深……他不由得想起当年未能说出口的那句话，展了微笑，看向天际的万丈霞光。

　　紫华帝君不睡，文景帝君不睡，益算和司命就得陪着干耗着，弄得二人苦不堪言，四只熊猫眼两两相望。

　　虽说神仙也未必是一定要睡觉的，但这两日大家精神都高度紧张，打个坐闭目养神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更何况虽说睡觉不是必须的，但睡一下确实可以使身心得到充分的休息和极大的满足，因此，天宫里的神仙们每天还是要腾出一段时间用来“睡觉”。

　　益算道：“司命，既然不睡，那我们来聊聊，可好啊？”

　　司命道：“有什么聊的？没心情。”

　　益算：……

　　紫华帝君趁着去云府，顺手把给了云陌杨的灵药又拿了回来，一回到客房便让益算给尔啸吃了三颗，然后又渡了不少灵力助他疗伤，一来二去，尔啸背上的伤恢复的奇快，那些细小的伤口已无大碍，就算那几道深的透骨的伤，也止住了血，慢慢生出了新肉。只是不知道易血之术后会不会有内伤或是其他的心理阴影什么的了。

　　对于云府取药这件事，云陌杨当然是不知道的。紫华帝君对于不问自取是否为“偷窃”这件事的态度上，他的理由更是相当充分。原本就是他的东西，虽然之前是给出去了，但现在又不想给了！里外里不过是去再拿回来罢了，更何况没人知道是他拿回来的。就算被谁知道了，那人也定不敢到处乱说。就算那人到处乱说了，他也有办法让那人人在不伤及性命的同时永远“闭嘴”！

　　紫华帝君坐在尔啸身旁，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即将结痂的伤口，神情有些怅然。他当然希望他早点醒来生龙活虎，但又有些惧怕他醒来。这两日发生的事情，让他不确定这“臭小鬼”是否还能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如果他要回北海，抑或是三星洞，又或者是随便去什么地方……总之再也不想见到他。如若真是那样，他真的要放手吗？

　　他这样睡着，起码还是在自己身边，如若醒了……

　　此时，天色开始放亮，紫华帝君坐在尔啸床头，靠着床架睡着了，昨夜失了不少灵力，身体难免有些疲倦。

　　文景帝君来道别。走进屋内见紫华和尔啸都睡得熟，笑了笑，便没有出声。转过身乘风而去，回天宫了。

　　翼君无阙也是一夜未睡，昨夜虽然没人跟他明说事情的所有经过，但他大致也能猜到了，毕竟从那日清晨他去找紫华帝君时便有所察觉，一直到发生昨天的事，就更印证了他的猜测。只是……这种事，权当不知道比较好。琉光在偏殿好不容易被他哄睡了，想起她这几日伤心着，也没怎么睡，于是无阙便在偏殿里点了柱“安息香”，想让她多睡一会。也许一觉醒来，有些事情能够释然也说不定。

　　琉光房间里那些被撕碎的关于紫华帝君的古籍话本，无阙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仅限于妹妹表白被拒绝的程度，未想的太深。

　　.
　　北海，水晶宫。

　　一只红色的虾兵匆匆忙忙的闯进水晶宫，敖顺刚起床，昨夜做了个梦，梦到地动山摇，自己险些被震下床来……

　　虾兵大声报：“大王，不好了，天兵来了！”

　　敖顺：？！

　　虾兵继续道：“来势汹汹的，为首的是托塔天王。”

　　敖顺：“天兵来干嘛？”

　　虾兵：“呃……大概是昨夜的事吧？”

　　敖顺：“昨夜？发生什么事了？”

　　虾兵：“这……小的们只看到东面似有巨龙腾空，天地震颤……具体发生何事小的们也不清楚啊！”

　　敖顺：“巨龙？东海龙王吗？什么样貌？”

　　敖顺暗暗心惊，发生这么大的动静，自己居然都没醒来……还以为是做梦……看来状况愈加不好了……

　　虾兵：“太远了，电光火石的，小的们也没看清是谁，隐约是条发着光的龙影。”

　　敖顺道：“退下吧。”

　　虾兵退去，敖顺并未忙于应付天兵，而是抓起桌案上的贝壳画了个阵，贴在耳边。

　　“喂！喂喂！”

　　喂了半天，贝壳里传来一阵咆哮！

　　“喂你妈个头！你大爷的本王这里乱套了，有屁快放，老子没功夫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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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顺：“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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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壳的另一端连线的是东海龙王敖广。

　　敖广：“呃……二弟，什么事？……一群没用的东西！”

　　最后这句话像是对身边的人在发火……敖顺顿了顿，他这个大哥今日这火气也忒大了点。

　　敖顺道：“大哥，发生何事？”

　　敖广：“昨夜不知是谁现了真身搞得地动山摇的，本王正在排查。”

　　敖顺：“哦哦，没看清样貌吗？什么情况？”

　　敖广：“没有，虾兵们倒是出海面看了，被紫色雷电给劈熟了好几个，妈的好死不死的光劈海上。其余的说是被紫色裂光晃瞎了眼，现在还瞎着，啥也没看到！不过隐约看到是条紫色的巨龙影子在云层盘旋……这么下去，天宫弄不好要问责了。”

　　敖顺心里隐隐觉得不安，道：“紫色……咱们龙族有用雷电系法术的吗？”

　　敖广：“你是不是傻了，龙族用的都是水系法术，咱们没那个体质……呃……体质？！”

　　敖顺：“……虽然有些不想说，但是……李靖带着一队天兵到北海来了……大哥你看……”

　　敖广：“你们这群废物！好了不用查了，退下退下，收拾干净……”

　　敖顺：“大哥……？”

　　嘟嘟嘟咕噜噜嘟嘟……

　　连线断了……

　　敖顺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手中的贝壳。

　　敖顺心道：昨夜是谁？大哥一向谨慎，应该不会是东海的人，而且天兵突然到北海，想是怀疑北海，细想北海之中，谁也没有如此大的胆子造这天地异象。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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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是自己梦游了？然后腾云驾雾去了东海折腾一通又回来睡觉？所以只有自己啥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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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紫色……雷电……

　　他心里瞬间想起一人，随即想确认什么事情似的又迅速拿起了贝壳，凭空画了个阵在上面。

　　“喂！喂喂喂！喂！”

　　“嗯……”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敖顺大喜，道：“请”……“灵台”……“请找”……“山”……“请找”……“三”……“找菩提祖师！”……“星”……“破信号”……“洞”……“本王找菩提祖师！”

　　“忙……线……”

　　咕噜噜嘟嘟……

　　连线又断了……

　　敖顺看着贝壳诧异……原本是送给三星洞通信用的，看来这贝壳离开水里就不大灵光啊！敖顺正懊恼，青岚突然闯了进来。

　　他惊道：“父王，天兵叫阵！”

　　敖顺：“走，去看看！”

　　敖顺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昨夜你在做什么？”

　　青岚道：“睡觉！不过昨夜好像地震了……”

　　好吧。敖顺心想，原来不是他一个人没有被这惊天异象给进化醒。北海本来就因地质结构的原因多发地震，早就习惯了，没察觉到也是情理之中。想了想又觉得有些放心了。之前还担心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出了问题，现在想来应该不是。

　　海面上，托塔天王正带着百十号天兵叫阵！见敖顺出来，全部噤了声。

　　李靖上前抱拳道：“龙王。”

　　敖顺回礼：“李将军。”

　　敖顺见他并没有带太多人，暗暗有点放心了，看来事态并没有那么严重。

　　敖顺：“李将军到北海所为何事？”

　　李靖：“天帝召见！不过龙王啊，不是什么好事啊！昨夜那只造祸的白龙，天帝怀疑是你北海的人。”

　　敖顺心惊，白龙？他北海的确有白龙，还有两条……他不由得又想起紫色……雷电……但是……说不通啊？怎么做到的？

　　如东海龙王所说，龙族的体质只适合修炼水系法术，如若想要叠加其他属性的法术，只有两种办法：一为吞噬。这是三界明令禁止的，一经查证死无葬身之地，更是会株连同族，所以没人敢做！二为新生。倘若父母不同族，有一定概率可以获得修炼其他属性法术的体质，但这种一般也只遗传父母一方，且十有八九随父亲，就像他的九个儿子，也都是修的水系法术。

　　雷电加身……希望他是想多了……

　　李靖见敖顺发愣，催促道：“龙王，勿要让本王难做。”

　　敖顺回了神道：“不会，我们走罢。”

　　青岚：“父王？”

　　敖顺：“守好你母后，为父去去就回。”

　　青岚：“是。”

　　看着敖顺的背影，青岚满眼担忧，但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白龙……他不禁担心起尔啸，虽然心知他身在菩提老祖的三星洞中不会有什么危险，但那夜紫华帝君醉临北海，他始终无法真正放心下来。况且，哪位帝君在三界的口碑可不怎么样……

　　这件事，要先瞒着，不能让母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