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东陵再会桂花琼浆（现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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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城。
时隔三百万年，东陵早已沧海桑田了好多轮。尔啸中途也曾登过几次东陵，每次都会感慨物是人非。那家“天下第一酒”，早已不在了。上次，大约是百余年前他去看，那原址起了一座私塾，朗朗读书声绕梁不绝。
东陵城中央大街倒是从未变过，只是两边商铺越修越高。时代更迭，人们审美也不同，有一段是奢靡的金光灿灿，有一段又是花黄柳绿大红大紫。
三人走在大街上，身侧叫卖声不绝于耳，这个时代，玄门灵器已然成为了平民百姓都消费得起的寻常物品，到处可以看到来自各修仙门派家族的上品灵器，比如会说话的喇叭、可以通讯的灵玉牌、能自己邮寄的飞笺之类的小物件。还有很多有趣的生活灵器，比如盛放着不灭火种的取暖炉、千年寒冰制的冰鉴、能自己煮饭的铜鼎之类的……
身处内陆，北海本就不如东海开化。再加上北海金銮纳兰氏一直是绝对王权统治，皇族不修仙，国民更是没那想法，久而久之，北海凡修几乎都投奔东南一带。也因此，这些“非同寻常”的灵器宝贝，凌云澈大多没见过。
“这位公子，捆仙索要不要？”一个地摊小贩见凌云澈盯着摊位上的灵器发愣，问道。
“哦？不不，这个锤子是做什么的？”凌云澈蹲下身，指着地摊上的一个锤子问道。
“公子好眼光，这个玄鸟纹铜锤是凌云山上的一位隐士高人炼制的。”
“哦哦，那它有何特别？”
“玄鸟纹饰雕刻清晰，造型清新脱俗。”
“有何特别呢？”
“身形宛如钟漏，纤/腰/肥/臀。”
“做什么用的？”
“别看它体积小又轻便，可是很有力的！”
凌云澈忍无可忍，按下摊贩的手，哭笑不得的问道：“你先等等。我就想知道这锤子能干嘛？”
“呃……公子何不试试看？”摊贩说罢，把锤子递到凌云澈手中。
凌云澈懵着被塞了一把锤子在手里，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道：“呃……怎么用？”
“公子不妨灌注些灵力进去试试？”
……
灵力……
不存在的……
“这个，普通凡人不能用吗？”凌云澈黑沉着脸问道。
“也可以，念个咒就行了。”说着凑近凌云澈耳边低声念了一段话。
……
“你认真的？”凌云澈不敢置信的看向摊主。
“真！绝对真的。”
“这……”凌云澈觉得这咒语有些难以启齿。思虑一番后，小声念出了几个字：“天柱……一柱擎天……”
尔啸和益算脸色一沉，顿时离他远了点。
小锤子闪了闪，又熄了。
“呃……坏的？”凌云澈一脸懵的看向摊主。
“没有，公子声音太小了。它没听清楚。”
哦？还带这样的？
于是凌云澈抛开羞耻大声念道：“天柱！一柱擎天！”
锤子忽然爆出一阵极亮的光，然后倏地带着凌云澈“飞”了出去……
仅一瞬间，尔啸和益算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凌云澈被那奇葩的锤子拖着朝着旁边一间面馆狂奔出去，“砰”的一声击在铺面门口承重的柱子上……
那店铺屋顶晃了晃，赫然“轰”地塌了半边身子……被锤击的柱子倒是还好端端的立在那。
店主当然不干了，他急急忙忙从危房里跑出来，揪起凌云澈的袖子不放，让他赔偿。
凌云澈蒙了。他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已经被锤子带飞出去，一晃神过来，就是现在这局面了……
“怎……怎么回事？！”
店老板上下打量凌云澈，觉得他所穿衣裳面料考究，气宇不凡，定是个世家贵公子。并且，看上去颇为“不差钱”。于是说道：“这位公子，你说怎么办吧！”一边说着，一边还围上来两个伙计。
益算星君看了这情形，连忙打起圆场道：“有，有话好好说。”
仙神下凡，遇到与凡人的矛盾，都是颇头疼的。倒也不至于是忌惮，不过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因为天界规定仙神不可欺凡人，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定的都是重罪，或贬谪或流放。所以，下凡的仙神在凡界遇到麻烦，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得赔上笑脸，有苦难言。总之，尽量避免矛盾才是生存之道。
……
柱香光景过后，三人走在中央大街上，皆是面色黑沉，一言不发。
益算星君本就是被文景帝君当做“保障”，临时踢下来的，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凌云澈更不用多说，兜比脸干净。尔啸许久不来凡间，以往出来都有随从跟着，也没有带银钱的习惯。
总之最后是尔啸折价当了一颗夜明珠，才把事情解决。
一颗夜明珠当的钱除了赔偿面馆损失，还余下一些，于是三人走进了一家看上去颇为豪华的酒楼。
这酒楼里，雕梁画柱，金碧辉煌。三人择了角落里偏僻之处坐定，叫来小二。
尔啸道：“来三壶酒，还有你们这有何特色菜？”
那小二见三人穿着颇为讲究，气度不凡，于是热情的递上菜单，弯腰回答道：“三位客官，这是本店菜单。”
尔啸接过并翻开菜单，直觉眼前一阵金光闪闪。整个菜单居然贴满了金箔钻石珍珠，blingbling地，满目奢华。再看菜名，呃，用不用这么文雅……
糖醋一条酥？哦看名字应该是酸甜口的，但一条酥是什么？步步生莲？什么鬼？鹦哥啼血？呃……剥丝抽茧？难道是蚕蛹？举头望明月？嗯嗯。三尺有神明？啥意思？还有主食处有一个“生命起源”，凉菜处有个“一胎多胞”，这都是啥？尔啸扣上菜单，不想再往下看了。他觉得第一次看着菜单却不觉得自己身在酒楼……于是把刚才看到的疑惑最大的几个菜都点了，仅仅是因为好奇。
细看这酒楼，豪华是真豪华，服务也是真周到，却是没什么人气，临近晚饭时间，大堂里居然只有他们一桌。不过店内整个装修的穷奢极欲，属实夸张的过头，大约消费也是颇高。尔啸不由得摸向袖兜里的钱袋……
不一会儿，小二先端上了三壶酒和一盘煮花生。
“我们没有要煮花生。”
“客官，没错！这个是您点的‘一胎多胞’。请慢用。”
……
尔啸拿了一个花生掰开壳，里面有三颗红亮的花生米。这个是，三……三胞胎吗？
益算星君尬笑道：“哈哈哈也没错了，说得通，说得通哈哈。”
尔啸倒是没有太在意，这名字到也不算太离谱。于是他淡定的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他对凌云澈道：“东陵这果子酒，尝尝。”说罢，端起酒杯欲饮尽。嘴唇触到酒杯，双瞳却倏地一缩。
这是……
“小二！”尔啸唤过店小二问道：“这酒？哪里来的？”
店小二见他一脸严肃，有些懵的迟疑着答道：“呃……本店特色的……酒。”
尔啸闻言，续问：“用何物酿造？”
小二道：“桂花为引，糯米陈酿啊！这可是整个东海最好的酒。”
……
尔啸有些震惊，这酒，分明就是桂花琼浆。为何会在东陵出现？他有些敏感的转身朝楼上望去……
一双明眸，顾盼生辉，双肘杵在二楼栏杆上托着腮一脸笑意的俯视着他们。身后站着一位浑身金灿灿的凤眼“高人”。
“果然是你！”尔啸眯起凤目沉声道。
“可不就是我嘛！”那明眸少年一身雾蓝蟒纹落肩长袍，站直了身甩开扇子笑道。边笑边走下楼梯。
“文景帝君，你怎么会在这里？”尔啸面无表情，周身散出一股肃杀之气。
文景笑道：“你问我？你在本君店里吃喝，倒问店主人为何会在此吗？”
店主？
啥？
益算星君清了清嗓子，轻声提醒道：“这个……天界特许文景帝君在凡界开设酒厂量产桂花琼浆……只是小仙不知这酒厂竟开在东陵。”
尔啸面色不改，淡定坐下，继续剥起花生。
文景帝君收了扇子自顾自走到桌前坐定，扭头吩咐小二道：“加一把椅子，两副碗筷。”边说边示意益算星君往旁边挪挪。
“这里坐不下这么多人。”尔啸冷冷说道。
文景不以为意的道：“这桌子够大！”顿了顿，续道：“这顿本君请客。如今这桂花琼浆，随便你喝！”
“不必。”尔啸冷冷哼了一声，不再做声。
“菜来啦！步步生莲，鹦哥啼血，举头望明月。客官慢用。”
……
这三道菜放在桌上，除了文景和羽神外的三人，再一次，沉默了。
“步步生莲”与其他两道菜放在一起，显得还算正常，绿色的鹅掌炖莲子。
“鹦哥啼血”看上去颜色颇为鲜艳清奇。不知道用什么熬制的猩红猩红的汤底里漂着几棵半生不熟的菠菜。
至于那“举头望明月”……简直瞎眼，硕大一个盘子里汤水黑漆漆的，整整齐齐的码着十几只干瘪的带鱼头，每一个都是一副张着嘴昂头朝天死不瞑目的样子……
尔啸不免有些，胃痛。
益算星君执箸的手缓缓放下，一言难尽的看向文景帝君和羽神。
凌云澈颇为感兴趣的执箸伸向那盘“举头望明月”，文景帝君则是带着鼓励的眼神望向他。
他夹了一个鱼头，放在面前的盘子里。然后……文景帝君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只见他把手伸进“乾坤袋”，翻了一会，提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
“小白，饿了吧，我们吃饭喽！”
“汪！”小白狗高兴的摇了摇尾巴。但当它看到面前盘子中死不瞑目的鱼头之后……忽地满脸惊惧的猛摇头，挣扎着跳出了凌云澈的怀抱，直奔尔啸脚边疯狂的摩擦起主人的腿。
“呜……呜呜……”
“阿澈，别给它吃那个。”尔啸盯着那只黑了吧唧的鱼头，边说边心道：那玩意吃了弄不好会死吧……
“哦。”凌云澈应了一声，筷子伸向看上去相对正常的那盘绿色鹅掌。
鹅掌被夹起的一瞬，拉丝了……绿色的，诡异的，黏糊糊的……丝……
似伴随一声晴天霹雳。
这特么真的是给人吃的东西吗？
怪不得这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尔啸终于忍无可忍了，腾的一下站起来，沉声道：“我不饿，你们吃吧！”
四人一狗，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他。这时，他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这四个人，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天界的仙神，理论上不需要吃喝……只有他，呃还有小白两只需要吃饭。
文景帝君哭笑不得，说道：“这些菜，虽然看上去颇为‘惨烈’，味道还是不错的。真的。”
“那好，你先请。”尔啸盯着文景帝君。心道：我信你个鬼。
益算星君打起圆场道：“不是还有几道菜嘛，我们再等一下，等一下哈哈。呃……？”
益算星君突然双目圆睁，因为羽神，当着众人的面，夹了个鱼头，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
“不错，很鲜美。”评价的十分中肯。
……
他认真的么？益算星君觉得额角青筋有点一跳一跳的。
凌云澈见状，犹豫着，把仍然拉着丝丝黏液的绿色鹅掌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沉默了须臾，两眼忽地释放出光彩。
他道：“居然……好吃！”
益算星君也夹起来一个莲子小心翼翼的送到嘴里，也是同样的反应。
“好吃。”
尔啸半信半疑的又坐了下来，按捺着掀桌子的冲动，拿起了筷子……
这么一来，对待后面的菜，就淡定多了。
“糖醋一条酥”——简而言之就是沾着番茄酱吃的油条。
“剥丝抽茧”——各种颜色的萝卜丝大会。
“三尺有神明”——呃，只是一个球状锅巴，不知什么梗。
最后上桌的是“生命起源”，一个盘子里两个浑圆的大白馒头，馒头中间嵌着个迷你红枣。这就有点……当时端这道菜来的店小二红着脸露出了迷之微笑。
……
好吧，总归是能吃饱了。
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头。当益算星君问起做这些菜的厨师时，后厨里走出来的，居然是另一个“羽神”。
羽神若羽的“分/身”。
也可以说，这些菜，都是羽神做的。
尔啸有些一言难尽的看向羽神，不由得想起三百万年前初见到他时的情景……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东陵再会桂花琼浆（现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