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魂玉归》师灵墨

45、第四十五张 愚笨的年轻

　　长安是大鄢京都，繁华自是不必多提，虽是到了晚上，街上依然是熙熙攘攘，人头涌动，彩灯满楼，好一片热闹景象。

　　南宫墨无意心欣赏街景，径直走到了城南的一座老弄里，沿着老弄七拐八弯，再走出弄堂，来到一处空旷的空地，空地中有一座小酒馆。

　　这酒馆南宫墨常来，有点小，只有一间草棚，四、五张桌子，一个老板，连伙计都没有，里里外外全靠老板一人张罗着。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南方人，十分健谈，懂得也多，南北风俗、说书讲传，野鬼狐禅样样都能与客人聊的火热，甚至子史经集、天文地理他偶尔也能插得上嘴，专为喝酒来这小酒馆的人并不太多，大多都是为了与老板聊天而来，与这老板聊天，他们感到开心，自在。

　　南宫墨也是这里的常客，每逢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也会来里这喝上二杯，顺便再找老板聊聊天，聊完之后心情就会好上一些。

　　可是南宫墨今日来，却未见瞧见老板跑前忙后的身影，非但未见着老板的身影，连酒馆周围都有一群人把守，瞧那人手足足有二、三十个之多，他们守在酒馆之前，不让闲人靠近。

　　这群人身穿的是护西王府的服饰，既然西门家的家将守护在此，南宫墨猜测坐在里头喝酒的不是西门靖便是西门鸿，心中有些奇怪，不想西门靖与西门鸿这样的人竟也会来这种小破酒馆喝酒。

　　南宫墨既然知道里面是西门家的人，不免就朝里面多瞧了几眼，只瞧见里面坐着的并非是西门靖与西门鸿，而是二名妙龄女子，仔细瞧去，却是西门晗嫣与自己的胞妹南宫念。

　　南宫墨没料到南宫念与西门晗嫣竟会坐在这里喝酒，不禁有些意外，随即想道：“这二个小妮子，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看此处偏远，才会想到约在这里，也亏得她们，这里这么难寻，她们也寻得到。”

　　南宫墨心中忽又觉得有些好笑，想这二个小妮子能有多重要的事情，最多不过是闺中私事，找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不说，居然还带着这许多家将严密守护，弄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当真是小题大作，让人好笑。

　　南宫墨见西门晗嫣与南宫念既在里面，本想进去打个招呼，但转念想到二女在里面谈些女儿闺房之事，他若进去恐有尴尬，只得再去寻个别的去处。就在他转身欲走之时，突然听到南宫念道：“不就是嫁到北荒去嘛，怕什么，大不了我替你去。”这句话说的极是大声，以至于离着酒馆五六丈远的南宫墨都听得清清楚楚。

　　南宫墨听得这句话，心中一惊，停住了脚步，随后反应过来，想是这西门晗嫣被西门靖许给了歌舒望，心中并不情愿，所以才找南宫念来出来商量。暗道：“原来这二人竟是在这里商量这等事情，怪不得要找到这么僻远之地。只是……”

　　南宫墨皱了皱眉，“小念也太过胡来了，替嫁之事也是能胡乱做的嘛？别说西门靖与歌舒望不肯，就算他们肯，你自己又该当如何，难道当真要把自己给赔进去么？”

　　他深知妹妹的性子，知道妹妹绝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她既然能说出口，那是真的做了替西门晗嫣嫁给歌舒望的打算。他生怕这二个小妮子会商量出什么鬼主意来，便想着先进去把妹妹拉走再说。

　　南宫墨才朝小酒馆走了十余步，便遇到西门家的家将阻拦，一个瘦高个的家将拦着南宫墨道：“今晚这里已被包下来了，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赶快回去。”

　　南宫墨还未开口，那瘦高个身旁一矮胖家将认出了南宫墨，他一脚踢在屁股上，将他踢倒在地，骂道：“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看清楚，这是南宫世子，算什么闲杂人等。”然后弯着腰朝着南宫墨陪笑道：“南宫世子，您多包涵，这小子新来的，不认识您，请您多多担待，南宫郡主就在里面，您里面请。”他以为南宫墨是来寻南宫念的。

　　南宫墨一把把瘦高个给扶了起来，对着矮胖家将道：“没事，没事，我是南宫家的人，你们西门家的人不识得也是正常得很。”然后笑着对着瘦高家将道：“兄弟，我可以进去了么？”

　　瘦高个被矮胖那一脚踢的不轻，一只手揉着屁股，一边对着南宫墨，怯声道：“里面吩咐了，任何人不得靠近，小的不敢放您进去。”他说话时，还望后面移了二步，移到那矮胖踢不到的地方。

　　南宫墨虽不是西门家的主子，可却是让整个长安城都头疼的人，谁敢惹他？

　　西门家的家将见高瘦个对南宫墨这么说话，无不脸色大变，有的朝高个骂道：“高侯，你小子不想活了，胆敢对南宫世子这么说话。”有的对南宫墨道：“世子不必理他，您爱走哪走哪，我给您前面引路。”还有的道：“世子，这小子这么无礼，只要您发话，小人替您好好教训他。”

　　高候已被人踢了一脚，眼见众人又要如此，脸色更是吓得一白，但口中还犹自道：“这是里面的吩咐，我何错之有，明明是你们有负所托，却为何都来骂我。你们既然都不听郡主的话，那我听，只要我站在这里，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靠近。”

　　家将中有人听得高侯这么说，气得当场就要揍他，南宫墨连连拦着，饶有兴趣的看着高侯，“噢！高侯，又高又瘦，果然像只高高的猴子。”

　　南宫墨心中想着，一脸笑意地看着高侯，虽然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有些愚笨，可正因这世上还有这样愚笨的年轻人，才会让人感到有希望。他对着高侯道：“高侯兄弟，我现在想见你们家郡主，麻烦你帮我通秉一声可好，就说南宫墨想见见她。”

　　所有人都不明白南宫墨为何要这么做，南宫墨本不必这个样子，他本可大剌剌地走过去，高侯自是拦不住他，因为西门家的家将就会放不过高侯，可南宫墨自己明白，如若他这样做了，就等于是摧毁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的骨气，毁了他心中的自尊，更是毁了他这个人。

　　高侯感激地看了南宫墨一眼，眼中已有泪要流下，他朝南宫墨施了一礼，道：“世子稍候，高侯这就去禀报。”朝酒馆内走去，片刻之后又出来，对着南宫墨道：“公子，郡主让您进去。”

　　南宫墨点了点头，朝酒馆走去，走了二步，忽又回头对看着高侯道：“高侯，我瞧你也不必再回护西王府了，明日去我希微阁吧。”

　　此话一出西门家的家将无不羡慕，进了希微阁可就是南宫墨的上宾，不必整日当差任人调遣不说，美酒佳肴更是任意享用，活脱脱一个享乐的好地方。他们都不明白，南宫墨为何对高侯另眼相待。

　　高侯却道：“多谢公子厚爱，只是高侯即入了西门家便是西门家的人，绝无改换门庭之意，还望公子恕罪。”

　　西门家的家将全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高侯，多少人想进希微阁都是入而无门，而这高侯宁愿在西门家做家将替人卖命也不愿意去希微阁做上宾，他到底是个傻子还是呆子？

　　南宫墨却像是早有预料，淡淡道：“也好，人各有志，改日我请你和酒。”说完就往酒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