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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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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许不凡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舒爽,从记事起因无数歧视虐待蒙上的阴影,在许氏毁灭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突然,她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唱歌的欲望。
都说,歌者,抒情也。好久没唱过歌了,看看这今天的好天气,不唱歌都对不起自己现在浑身舒坦的状态。
酝酿良久,许不凡深吸一口气,鸦睫阖闭,红唇轻启,曼陀罗花也好似愉快地飞舞起来,与这唯美的气氛照相呼应。气沉丹田,随即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小嗷鸟~怎么飞呀飞,都飞不高~嗷哦~\"
突如其来的引吭高歌使喉咙强烈地不规则振动,一股气徜徉而去,充沛的感情倾流而出。
许不凡陶醉在气流的喷涌中,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亲近自然,灵魂与自然高度融契,几欲问鼎天人合一的境界。
恍惚间她变成了那飘渺仙人,羽化登天,手可触日月!
音乐!真是造物主赐予人类的瑰宝!
在一番飘飘欲仙到无法自拔之中,她发现自己,真的升天了……
望着自己的□□离自己越来越远,许不凡万年不变的城墙老脸终于裂了,应该不复存在的眼睛逐渐瞪大,她不就唱了两句,威力至于这么大吗……
在羽化升天期间,她猛然想起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脸色和蔼却带有隐隐担忧的音乐老师将她拉到了教室的角落,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给她分析了唱歌的危害:
千万莫唱歌,
亲人两行泪。
黑褐色的大地离自己越来越远,空气都好像变的稀薄与轻盈。
一种莫名的悔意突然在许不凡心底漫然开来,面对这个一如既往无聊的即将消逝的世界,她有点不甘。只是在意识失去的前一秒,秦帆那张盈满笑意的脸一闪而过后,她才明白了那抹不甘的源头,以及那个小手下对她的意义。
在这个残忍的世界上,唯有秦帆,让她敢在腹背受敌时轻轻倚靠,休憩一会儿疲倦的灵魂。
许氏别墅,昔日辉煌的家族领地早已血流成河,如炼狱一般阴森恐怖。
血液,成了甜酒的代名词,最后倒下的许老爷子,侧脸着地,是最后一位有幸品尝这浓稠美酒的人。
一个宛如罗刹般的魅影从血泊中缓缓走出,失魂落魄,脸色惨白。
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没了老大,他的心像被剖开了般,丢进油锅里反复煎炸。
满是鲜血的双手控制不住地插入银白色的发根,刺眼的银色,猖狂的腥红,这幅和谐的画卷瞬间被野蛮地打破,那双纤长的手疯狂地撕扯着,不要命一样地不停捶打着头颅,痛苦地想要嚎叫却早已哑得出不了声,横流的涕泗也早已融进了许家人的血液里干涸在了秦帆扭曲变形的脸上。
高大的身躯不可置信地踉跄着,仅靠着本能向前挪动,他已经翻遍了许府的每一个角落,差点把地皮都掀翻了,人呢?人呢?他的不凡到底去哪了?!!!
丢了魂,丢了魄,他深爱着的老大也丢了他,他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灰头土脸,世间的一切都变成了同他流浪于街头的肮脏的垃圾。
她对他来说到底有多重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命是她给的,他的心是她用碎片一个个拼起来的,她就是他的光啊!
天眼最后的定位就在许府,然而心尖儿上的人却消失不见了,他本以为灭掉许氏后他能再度看到老大久违的微笑,然后一切按老大的心意去到遥远的地方,不论是经营事业还是当一只快乐的米虫,只要老大想,他都会陪着,做一个能默默呵护她一生的人。一辈子在他的计划中是那么长,那么坚定,但他从没想过会这么短且脆弱。
眼泪早已流尽,心中寂如死灰。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杀掉所有老大不喜欢的人,哪怕冒犯过老大一根毫毛的人!然后……就可以去找老大了!
一想到可以和老大在地下团聚,秦帆的烦恼瞬间消散了一半,两个小酒窝开心地浮了出来,嗜血的小虎牙此刻尖滑的可爱,痴痴地配合着,笑的好甜。
在一片血色的世界中,那抹纯洁灿烂的笑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就像是埋藏在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亮与温柔。
这是最后一个人,也是伤害老大最深的人,只要一想到他对老大做过的事,就气的他椎心泣血。这些年他忍的好苦,这下老大懒得杀的人,终于可以让他活剐了!
其实他的老大啊,就是心软的可爱~(被许不凡凶残迫害过的小人人们:/黑人问号/)
他坐在椅子上优雅地翘着二郎腿,摆好续命药,把老爷子从血泊中捞出来立在座位上,用夹子贴心地夹开眼皮,美其名曰方便观赏。
修长的指头灵活而缓慢地刮下来了一千片肉,温柔低沉的磁性声音氤氲在房间里,像小学生学算术一样认真地数着一二三四,每数一声微笑就更肆意一分,仿佛离老大的距离又缩小了一步。
微笑地看着血肉模糊森森白骨若隐若现的老头子充满绝望地吊着一口气倒入血泊中。
任务完成,秦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血淋淋的手指不自觉的温柔地揉捏着耳垂,眼神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逐渐溢满了眷恋。
原来在他右耳垂的后方,隐藏着一朵盛开的曼陀罗。
蓝紫色的花朵妖艳幽魅,一触到指腹的血液就异常贪婪地吮吸着,红与紫紧紧地裹缠,渗透进彼此,难舍难分,妖艳鬼魅至极。
这是和老大眼角一样的花,是老大走后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花身,秦帆的双眼噙满爱意,凝聚着半生化成的温柔。
“老大,我来了。”
后半生,我依然追随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