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末摘花

3、⑴两世重隔眼朦胧

　　天平三年，太后薨。
　　皇祖母走的那天也是我生日。
　　那日的梦，我也一直记得。
　　梦中，久卧病床的皇祖母和往常大不一样。
　　皇上叔父，四皇叔都围在桌前，一团和气，笑语不断，给我祝贺。

　　起床后和往常一样更衣。
　　今天是新衣，鹅黄底，葱绿边，甚是好看。

　　突然，赵嬷嬷跑进来哽咽道：“快，快，太后。。。快换下衣服”。
　　缓过神来，周围宫女已经麻利地为我换好了平时穿的衣服。
　　来到皇祖母寝宫，只见皇上叔父跪在塌前。
　　太医、宫女们也乌压压地跪了一片。

　　皇祖母走得很安详，脸上还带着笑意。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却不想，恰逢今日。

　　从我记事起，从来没有一个快乐的生日。
　　先是父母和外祖父，之后外祖母，皇祖父。
　　今年起，算过了守孝期。
　　皇祖母也打起精神，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我的生日。
　　或许，她也自觉时日不多，临走前想为我做些什么。
　　却不想在今日，灯尽油枯。

　　此后数日，如同行尸走肉，磕头，长跪。
　　等一切已结束时，我病倒了。
　　生平第一次生病。

　　跟刘太医学医时，他常说医者父母心，要学会感同身受。
　　可我懵懵懂懂，反驳说：“我还未生过病，总不能为此淋雨得风寒。”
　　刘太医略有犹豫：“会知道的。。。人，毕竟吃的都是五谷杂粮。”
　　终于明白了生病的滋味，这般浑身无力，乏力眩晕，想坐起不得，想语言不得。
　　浑浑噩噩中又想到外祖母和皇祖母，她们卧床甚久，数次走在鬼门关，仙去也是一种解脱吧。

　　至此，我也送走了所有我该送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