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末摘花

28、(26)匆匆，竟匆匆

　　被账本折磨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了好多日。
　　一日，二皇叔召见。
　　出了后宫门，见一侍卫已在等候。脑子里还是账本的东西，也就没多注意。走了一段路，侍卫咳嗽了几声。
　　抬头一看，萧睿则气冲冲的一张脸。
　　“哦！萧公子病好了？”
　　“我这么大一个活人，你竟然看不见！你在想什么？”
　　“嗯，乱七八糟的事。”
　　“需要我帮忙吗？”他一改正经。
　　“嗯。。。目前不需要。你已经在御前当侍卫了。一个月多少俸禄啊？”我打趣道。
　　他支支吾吾地不肯作答，还逞强道：“比你看病多吧。”又犹犹豫豫地说到：“你戴的是母亲送你的金钗吧。”
　　最近一直戴着这支钗子，今天也就顺手戴了出来。
　　现在有点儿后悔。。。

　　给二皇叔请安后，他打量了我一番，说道：“陈公公！”
　　陈公公带了几个小太监，端进来了几盘金钗。
　　“昨日，惠妃来请安，说前几日在太医院见到你，看你戴的金钗是还是前几年的款式。朕平时也不注意这些事，委屈你了，已经吩咐陈公公了。”
　　“长公主，奴才疏忽了。还请长公主谅解。”说完，陈公公和几个小太监一同跪下了去。
　　“恩。。。”我暼了一眼门口的萧睿则，他的眼沉了下去，避开了我的目光：“陈公公客气了。”
　　回宫的路上，看着小太监端着的金钗，真是气不打一出来。王八蛋！一家人都是王八蛋！
　　不过，要先安慰一下萧睿则吗？这时候安慰他会起反作用吧。
　　啊！啊！啊！本来账本的事就让我很烦了！！
　　话本书里只要郎有情妾有意，两人就能卿卿爱爱到永久，都是骗人的，糟心事这么多。

　　思来想去，几日后我主动给二皇叔请安。
　　“你四皇叔来信说，边关整治进展地很顺利，谢谢你的岁银。”二皇叔闲聊时说道。
　　我犹犹豫豫地开口道：“二皇叔，闽海倭寇行功论赏说过，要承诺我一件事吧？”
　　“朕还在想，你无事不会登这三宝殿的。”
　　“恩。。。明天中午以前，招萧睿则觐见吧。”我鼓起勇气说道。
　　“要做什么？”
　　“嗯。。把他招到养心殿的偏殿就可以了。”
　　二皇叔半打趣道：“那小子，前辈子修了什么福气？”

　　次日，我让小厨房做了午饭，在养心殿旁边的小偏殿等着。
　　“今天是什么日子？”萧睿则看到一桌子菜，很是惊讶。
　　“今天为什么要是什么日子呢？今天是本公主高兴的日子。”
　　“皇上召见我，就是为了这个？”
　　“嘿嘿，惊喜吧。这个你总不会猜到吧。”
　　给他盛粥时，他道：“这就是长公主送给铭然兄的药膳粥吧。”
　　“对，现在有点热，最后喝吧。”
　　“那日，我看到那个粥，就明白长公主并不像大家传言的那样喜欢铭然哥。其实是有些讨厌他，才故意给他带粥的。”
　　“做人，笨点儿好呀。惠则损寿。不过，万一我喜欢上他了，你怎么办？”忍不住想逗逗他。
　　他沉默片刻后，说到：“我不能怎么办，其实决定权一直在你手里。”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沉默许久又道：“我很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患得患失，异常敏感。我的自信，最近好像可以随时崩掉。”
　　我思忖后，说道：“我不懂爱人，只能自己摸索，如果最后让你失望，你可以承担吗？”
　　“我现在就觉得犹如巨石压胸，难以承担。”他盯着我看。
　　我看了看那碗还没喝药膳粥，又看向他，漠然道：“是吗？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多说了。萧公子要吃完饭，还是就此别过。”
　　他几乎是埋头把米饭塞进嘴里，说了句：“谢谢，告辞。”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收拾了碗筷。
　　回宫的路上，看着头顶暖洋洋的太阳，心想，来的时候，我还觉得金秋的天气真好。
　　也许，这个宫墙太过于保护我，让我一直觉得我和他之间，只有我和他，只有喜不喜欢的问题。他的那些压力，对我来说，微不足道，不成问题。
　　然而，站在他的角度呢，我不知道，我不是他。
　　虽说不与夏虫语冰，但夏虫为何一定要知道秋冬呢。

　　月末，二皇叔召见我，说萧公子不当御前侍卫了，要回家准备明年的会试。最后还叮嘱我，要体贴萧睿则。
　　我笑了笑：“一句‘驸马爷’，就那么大压力吗？”
　　二皇叔语重心长地道：“男人，特别是有才的男人，总会想证明自己。不希望是通过什么身份。”
　　“那。。。皇上叔叔也是吗？”

　　二皇叔竟然扔了一个杯子，看着碎成一地的杯子，周围太监忙地跪在地上。
　　“小安，分寸还是要有的。”

　　春来夏往，秋收冬藏，一切静好。
　　上午去太医院学习，下午开门治病，看账本。
　　日子好像就这么过着，没有什么好，也没有什么不好。
　　走在宫墙边，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想见谁，也许真的可以一辈子都不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