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回永夜》青燚

6、第 6 章

　　在当时那个环境下，确实有人就是用这种方式觉醒的。

　　谢良：“当时时间静止了，手机、手表应该也不会走动，你怎么知道过去了五分钟？”

　　褚夜淮：“背诵π，无限不循环，你是怎么觉醒的？”

　　谢良：“比你的要跌宕起伏。”

　　虚拟屏上显示出谢良当时的情况。

　　旧时代，地球历2007年。

　　谢良的觉醒过程，果然比褚夜淮的刺激多了。

　　谢良刚刚将这个画面传输过来，褚夜淮就感受到一阵头晕目眩。

　　褚夜淮：“卧槽，你当时真变成苍蝇了？”

　　“是鹰，白色的鹰。”

　　白鹰要面对的，是身后追击自己的一大群黑鸟，乌泱泱一大片看不到边际。

　　当时的谢良整颗心都快凉凉了：额滴个神，这么多黑鸟，老子就一只，这怎么干得过？

　　翻来覆去搏杀了不知多久的时间，在谢良从高空笔直地坠落时，眼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漫山遍野的树。

　　美丽的树。

　　色彩缤纷，宝石造就，谢良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树的脉络与大地相连，五颜六色水一样的东西，从大地流向树木，又从树顶返回地面以下。

　　树，是大地写在天幕上的诗，谢良纷乱的心绪停止了，剩下的，只有平静。

　　他坠向了一片由树木组成的海洋，像老朋友一样欣然赴约，毫无痛苦。

　　褚夜淮看到这儿，忽然想到当时地球上的一部电影《超体》。

　　电影的女主人公“借药成佛”，解锁超能力时，看到的树木差不多就是这样：树的中央跟大地有紧密的能量流动。

　　褚夜淮：“我明白了，你种树不是保护环境，而是爱树本身。”

　　褚夜淮继续点击对方的信息资料：“成阳一高？这是你以前读的高中？”

　　“对，本县城唯一一所重点高中。”

　　“哈，一千多年前这个时候，我看到你正在上晚自习，愁眉苦脸的，数学题目做不出来。”

　　“你不知道我们那个数学老师有多变态，给我们做奥数题。”

　　“但是你后面那个同学怎么做出来了？”

　　“……”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能别提这样的伤心往事了吗？

　　“噢，你们高中条件还不错，有体育馆，天文台，图书馆藏书也很丰富，一个小县城能有这标配，不错了。”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我们那地方的名言。”

　　褚夜淮：“觉醒完了，生活有什么改变吗？”

　　“跟你一样，该干嘛干嘛。”

　　谢良又说道：“不过，我是很多年之后才确定，那是一次觉醒，是刻在我灵魂的事实，我真的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梦。”

　　客厅里传来响动，是女孩打开了虚拟屏。

　　也许是已经睡饱了，女孩不知什么时候从狗窝里爬出来，抱着个屏幕看《一休的故事》，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不由自主地唱起来。

　　“嗝叽嗝叽嗝叽嗝叽嗝叽~割鸡割鸡鸡~”女孩举起屏幕，疑惑道：“割什么鸡？鸡要怎么割我看的是不是盗版噢，主题曲调子对的，怎么词不对？”

　　褚夜淮：……

　　谢良：……

　　女孩楚楚可怜道：“爸爸妈妈我屏幕好像坏掉了耶~”

　　两个爷们内心一抖，相当不爽，褚夜淮：“不要叫我们爸爸妈妈你知道吗？”

　　女孩看见两个人都很不开心，于是，自己就开心了，不再搭理两人，继续翻找其他动漫。

　　陆晓燕回来的时候，褚夜淮跟谢良两个人正在看电视。

　　双方的手随意地放在沙发上，不经意间触碰到，又闪电般收回自己的手，两个人神态都不大自然的亚子，都在强装镇定的亚子，都忍不住偷瞄对方的亚子，陆晓燕蹲在窗户那里看到这一幕，立刻起了坏心思。

　　“我回来啦！”

　　陆晓燕的大嗓门吓了两人一跳，双方迅速收回手，努力地抓住抱枕和爆米花，尽量用比较轻松的姿势倚靠在沙发上。

　　陆晓燕内心：卧槽老娘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感Jio寄几错过了一个亿。

　　陆晓燕表面，认真严肃道：“那个怪物被我灭了，我提取了一些样本，装在随身空间里，你们要不要一起欣赏欣赏？”

　　谢良：“你自己收藏就好，不用拿出来。”

　　陆晓燕换了身外套，简单的洗漱之后，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哎，你们两个，往旁边让让，累死老娘了。”

　　她关掉了电视，顺手对准女孩的位置丢过去一包狗粮，一直歪在窝里看动漫的女孩，像是突然被激发出了斗志，一挥手，接住，扒拉开袋子，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坐在她身边的两人：……这都可以？那可是狗粮啊。

　　陆晓燕：“看我干嘛？混沌不是喜欢狗窝嘛，我估摸着，她也会喜欢狗粮。”

　　谢良：“查出来什么了吗？”

　　陆晓燕：“有新线索，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未知之地看一看，带上混沌。”

　　谢良知道她说的未知之地，就是轮船导航图里全黑的那一部分。

　　船上几乎所有的玩家触发的任务栏里，都有阻止轮船沉没这一条。

　　陆晓燕：“我们之前在餐厅里讨论过，这条轮船岌岌可危，让它沉没的方式有很多，目前来看，综合大部分玩家的探索，主要这几条。”

　　虚拟屏上出现几行字。

　　1，撞上冰山，沉没（有219名玩家正在疯狂砸钱，冲向指挥舱，说服船长改变航线，不能说服也要打服他）

　　2，被海底的乌贼王缠住，沉没（129名玩家使用潜水相关技能和道具，追捕乌贼王，如果无法抓获，必须发出干扰信息，让乌贼王转移目标）

　　3，被雷暴云里的闪电击中，沉没（98名玩家正在探测雷暴云运动轨迹，尽量躲避）

　　4，法老的诅咒启动，沉没（这一条暂时想不到解决办法，因为连法老的诅咒在哪里都不知道）

　　5，邪神归来（能抵抗邪神的，只有白龙会的终极武器，可惜白龙会头目江致远很不配合）

　　6，双龙会火拼，双方自爆，沉没（目前双方还是胶着状态，这一条暂时不会发生）

　　7，难民起义，捣毁底层控制室，沉没（目前玩家已经尝试安抚、控制80%难民）

　　8，暗夜的怪物——杀死所有玩家，轮船沉没（怪物来源不明，攻击等级不明）

　　谢良看到最后一条时，船舱里恰到好处地响起惨叫，怪物撕碎、咀嚼猎物的声音，外面墙壁上传来“咚”地一声，沉闷，像是肉块被砸在墙上，阴恻恻瘆得慌。

　　陆晓燕看了一眼房门：“这套房隔音效果不好吗？”

　　女孩也从窝里探出了半个脑袋。

　　三人默默地盯向她，异口同声：“你去把隔音墙打开。”

　　女孩：？

　　咦，这默默走向门口控制面板的双脚是怎么回事？这不由自主点击打开隔音墙的手是咋么回事？女孩盯着一头问号，遵从了三人的命令，接着又满脸疑惑地坐在了地上，不多时，她有点困了，头一点一点地又睡着了。

　　女孩没有看到的是，三人在桌子底下偷偷击了个掌。

　　看来这个自称叫做混沌的女孩，依然带着孩子的天性，看来以后不能太顺着她才行。

　　谢良：“那个怪物身上有什么线索？”

　　陆晓燕：“真正底舱，3号实验室，以及6号和18号实验室，怪物尸体上携带全部的编码，所以我就说嘛，你们要不要来一起欣赏欣赏？”

　　谢良跟褚夜淮两人同时摆手，褚夜淮：“不用了，你直接把答案告诉我们就行。”

　　陆晓燕清了清嗓子：“怪物就是从6号实验室里面逃出来的，是头嗜血的怪兽，我们这一层每天都会死人，全是它搞的鬼，每层最多一个怪物，这些怪物之间彼此不能共存。你们看，怪物的肉身相当于一个移动摄像机，随着自己的移动，能记录下路上看到的，听到的一切。”

　　显然，在陆晓燕回来之前，已经将怪物的尸体进行过完整的解剖。

　　将怪物的躯壳上携带的编码，一一破译出来，再结合三人各自的经历，大体摸清楚了底舱的一些情况。

　　谢良：“我知道了，目前大部分玩家总结出来的，导致轮船沉没的原因总共就8条，针对每一个原因，玩家们都找出了一个解决办法。但是，还有一条，只要做到，就能以不变应万变。”

　　谢良跟陆晓燕对视一眼，说出了自己想到的，一个共同的答案：“加固轮船。”

　　只要轮船自身足够强悍，无论是邪神、乌贼王、冰山等等，这些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这种加固轮船的方法存在么？

　　事实证明是存在的，被陆晓燕破解出来了。

　　怪物身上的编码，反复提到了一个词：混沌。

　　混沌，在远古神话里，是一种凶兽，“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慝，天下谓之浑沌 ”。

　　就连在支线“邪神的奥义”里，也有许多地方显示出跟混沌的联系。

　　系统不会给出完全无解的题目，三人之间的相遇，彼此所遇到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冥冥之中就能找到那个最优解。

　　如果没有陆晓燕耳朵追踪和解剖经验，没有谢良触发了“邪神的奥义”，没有他们三个坐一起，恰好被陈瞳撞见，没有褚夜淮身边自称“混沌”的小女孩，就不会有他们现在做出的决定，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巧合，但又绝不是巧合。

　　陆晓燕看着眼前的地图，双手背在身后：“看来注定是要我们三个去探索最危险的，被黑龙会掌控的地方。”

　　陆晓燕看向谢良，，眨巴眨巴眼睛，谢良：“不用看我，我肯定去。”

　　褚夜淮不用说了，一开始就说自己要去最下面看看，还要带上这个奇奇怪怪的小姑娘。

　　在陆晓燕跟谢良琢磨着，从哪个入口进入，三人从什么地方分开，如何避开下面的监控，褚夜淮一直抱臂站在旁边，没说话。

　　陆晓燕和谢良的分析无可挑剔，不过，褚夜淮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

　　是什么被遗漏了呢？

　　褚夜淮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从上船之后直到现在，所看见的一幕幕，都想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淡蓝色的虚拟屏将光线洒在褚夜淮的脸上，他的五官深邃，高鼻深目，蓝色的光线凭空添了几分神秘感。

　　到底是什么？

　　褚夜淮觉得自己的思绪飞到了这艘巨轮上空，从上帝视角看着整艘船，看着在这艘船上来来去去的许多玩家/NPC/其他物种。

　　他的心很静，人的心愈是安静，很多东西便愈发显得清晰。

　　他感受到了，是意识，一直以来，被他们疏忽的，是意识。

　　从踏进这个游戏开始，他们就进入到一个巨大的意识网中。

　　谢良：“褚同学，你在想什么？”

　　“我们忽略了一样东西。”

　　陆晓燕：“什么？”

　　“意识。”

　　谢良沉思片刻，说道：“难道你想改变群体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