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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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伦敦的寒风吹起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庆祝圣诞节，唐蒂斯家也不例外。
圣诞节前四、五周时，斑太太就已经带领着所有在厨房做事的人，干劲十足地为节日大餐做准备了。
“处理完毕的火鸡、各种坚果、红酒、白兰地、香料、品质上乘的烟熏三文鱼……嗯，还有我们必不可少的梅子布丁。”斑太太扳着手指把食物们数过一遍，像凯旋的将军一样骄傲地叉着腰点点头。
“斑太太，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厨房门外，傅施俪冒出头来问。
黑发少女在盛大节日的前夕换上崭新的毛呢裙子，温柔的浅咖啡色，织有庄重自持的英伦式格子花纹。傅施俪在节日前一天清晨收到了这个美妙的惊喜，以及一个正式成为家族一员的好消息1。
“如果在节日里还要穿那些无聊透顶的制服，那么节日还有什么意义呢？！”她慷慨的主人如是说。
她最近还算清闲，因为同事，红头发的安娜在近七个月的休息之后终于彻底康复，重新回到了适应工作岗位的进程中。傅施俪的工作一下子减轻了几乎三分之一，时常有空闲在宅邸中四处闲逛，给大家帮些小忙。
有美味小零食的厨房算是她最常光顾的地方，而且斑太太总是热情地迎接她的到来，并在傅施俪嘴里填上一小块面包或者小饼干请她帮忙尝尝味道。
今天的斑太太也很高兴地欢迎了她：“雪莉，我们的小姑娘，今天你可来得正是时候！来搅拌一下我们的梅子布丁的面团吧，亲爱的，你还可以在这时许一个愿——是不列颠的一点小风俗。”
斑太太对着傅施俪挤眉弄眼，尽管已经并不年轻，但她圆圆的面庞上浮现出少女式的欢快和俏皮依然让人感到亲切自然。她一向是位乐观的女性，而且这美好的品德让她更容易感到幸福，然后更加乐观。
“梅子布丁？那它会是酸味儿的吗？”傅施俪好奇地搅了搅面团，并在斑太太的坚持下许了愿，“事实上，我还没有品尝过梅子布丁……”
“哦哈哈哈哈，它不是酸的，我亲爱的小雪莉。事实上，它的配方里根本连梅子都没有！”
斑太太哈哈地笑弯了腰：“我们其实要在面团里面添加各种坚果，梅子则是指葡萄干。老天，它的真名是‘圣诞布丁’，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叫它梅子布丁。”
不过管他的呢！这也是一种风俗！
“我开始期待它的味道了。”傅施俪想了想斑太太加入的原料，心里愈发期待夜晚的到来。
节日大餐安排在晚上八点。
七点钟刚过的时候，留在宅邸里的人们已经在斑太太的帮助下准备好所有菜式，并把它们漂亮地摆在装饰有圣诞植物的七英尺长的宴会桌上。
“好了宝贝们，好好享受这顿大餐吧，提前说一声圣诞快乐！”斑太太出门前向留守宅邸的几个人挥了挥手，“我们节后再见！”
“再见，斑太太，愿你圣诞期间玩得开心！”
“圣诞快乐，斑太太，一路顺风！”
“谢谢你，斑太太！”
人们纷纷向斑太太道别，并一路簇拥着她上了马车。在车上，最后一批家在伦敦的佣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把斑太太拉上车去，他们高声谈笑着，手里还抱着为家人准备的大大小小的礼物盒。
车夫老约翰穿着新的外套，温暖柔软的白围巾像白胡子一样堆叠在他下半张脸上。他甩了甩手里的缰绳，假装自己就是圣诞老人：“驯鹿特列，出发咯——”
这时的街道已经不再有行人，细碎的雪花无声地飘落下来，追随着一路的欢笑声远去。
“我记得前一年的平安夜也下了雪。”
傅施俪转过头，发现伊丽莎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正站在自己身后。她匆匆忙忙地屈膝：“抱歉，夫人，我刚刚没有注意到您。”
“没关系，在节日里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前一年也下雪了，对不对？我当时喝醉了，记忆有些模糊……不过我还记得在那天遇到了你。”伊丽莎白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的动作一点也不贵族，如果安妮夫人在这里一定会出声制止——不过她下午时就乘马车离开了，去乡下的庄园与自己的小儿子菲尼克斯团聚。
“是的，夫人。我们在一年前的今天相遇。”傅施俪点点头，脸上浮现出微笑，“您成为一个命运的转折点，改变了我的余生。”
如果没有伊丽莎白的出现，她可能会被抓回纺织厂，也可能会在绝望中一跃而下，成为冰冷河水中一具随波逐流的尸体。但她出现了，而她拥有了难以奢求的安逸生活。
看着傅施俪极其严肃认真的神情，伊丽莎白突然笑弯了腰。
“嘿，雪莉，别这么正经……你的玩笑差点吓到我。”她伸出手亲昵地拍了拍傅施俪的脸颊，“你说得可真夸张，事实上，我根本没有你想得那么重要。”
“你当时坚强又果决，而且头脑相当清醒地抓住了能够帮助你的时机，这才是真正救了你自己的东西。来吧亲爱的，作为唐蒂斯家新的成员，进门享受你人生中的第一个圣诞节吧，你会喜欢它的。”
她伸手摸一摸大门上悬挂的点缀着欧洲冬青、缎带和铃铛的槲寄生花环，亲手为傅施俪推开了门：“亲爱的雪莉·傅，欢迎你加入唐蒂斯，成为我们新的家人。”
“欢迎你，雪莉！”
悄悄消失的同事——不，他们现在是家人了——重新出现，他们手拉着手，把傅施俪围在中间，为她唱了一首寓意旅人归乡的欢快的英格兰民歌。
大病初愈的安娜还没什么力气蹦蹦跳跳，但她别出心裁地挎着一篮色彩鲜艳的彩纸屑2，从二楼窗口抛撒出来。她欢呼着把半个身体探出窗外：“圣诞快乐雪莉，代表唐蒂斯全体成员欢迎你！”
伊丽莎白靠在门框上，微笑着欣赏他们小而真诚的庆祝仪式，显然对这一切都知情并默许。
她看着那个拥有美丽黑发少女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泽，哽咽着接受每个人的拥抱和祝福：“我的荣幸……哇哦，这真是超棒的圣诞礼物。”
一个完美的结局。她默默地想。
“哦，上帝！我错过了那么重要的一件事！”餐桌上，老约翰懊丧地叫喊，“雪莉，我们美丽善良的姑娘，请原谅我的缺席，这太遗憾了……来，让我们喝一杯！”
他举起手边的热红酒，和傅施俪碰了一杯。
餐桌上只有他和伊丽莎白、傅施俪、安娜、贝拉、园丁克格莫老夫妻和他们的独子马塞勒斯，除开克格莫一家是一直留守府邸的人员，其他人都是伊丽莎白从约维尔带来的人。
对了，贝拉不是，她是马塞勒斯的未婚妻，为了陪伴未婚夫而自愿留下来——这对小情侣明年就要订婚了，大家都觉得他们十分般配。
“这没什么，约翰大叔，我并没有为此介意。”傅施俪脸颊绯红，轻声解释，“不过我很高兴得到您的认可。”她说着，把剩下的半杯热红酒一饮而尽。
斑太太离开前煮了一大锅热红酒，还有一桶新鲜的蛋奶酒，都是非常传统的圣诞饮品。
相比起造价昂贵的烈酒与鸡蛋、鲜牛奶调配出的eggnog3，傅施俪更喜欢加有各种香料和水果片的热红酒，入口温暖香甜，熏人欲醉。
作为前菜的烟熏三文鱼此时谢幕退场，但酸奶油酱的独特风味还在舌尖徘徊，晚餐的主角烤火鸡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上舞台。
整只的烤火鸡被分切开，蔓越莓果酱、土豆泥、胡萝卜和培根片点缀在旁边。傅施俪最喜欢的约克郡布丁配烤牛肉在今天沦为陪衬，不过作为国民美食，它在今夜依然受到了热烈欢迎。
不胜酒力的女士们更适合饮用佐餐的热红酒。加入丁香、八角、糖、苹果、橙子和柠檬的红酒经过煮沸挥发掉部分酒精，不再那么容易喝醉；酒杯中的一根肉桂又为这杯温暖的液体增添一份经典香气，体现浓厚的节日氛围。
蛋奶酒比起热红酒更加难得，以白兰地作为基底的它也有更加猛烈的酒精攻势，是老酒鬼们的最爱。肉豆蔻、肉桂和香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是伊丽莎白最熟悉的节日饮品。
她的眉眼享受地舒展开，一杯接一杯喝个不停。
刻着星星的百果馅饼和每个人都有参与的梅子布丁是今天的餐后甜点，不过人们都对梅子布丁里藏的“小东西”更感兴趣。
据说是一枚漂亮的装饰银币，由伊丽莎白慷慨提供。
斑太太特制的梅子布丁果然十分美味，傅施俪抱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圣诞布丁偷偷地笑。
她有些飘飘然，也许是喝了太多热红酒的缘故——这个和在饺子里包铜板一模一样的小风俗让她感到十分亲切和放松，就像回到了故乡。
不过她的运气不太好，来年的幸运姑娘是安娜。据说那枚漂亮的小银币将给她带来幸运和财富，大家都高高兴兴地恭喜了安娜，希望它真的能为她带来好运。
毕竟她今年确实只差一点点就要去见上帝了。
美味的食物在欢笑中被扫荡一空，平安夜的节日大餐也就此告一段落。贝拉和克格莫一家留下来打扫残局，一整天都忙着四处送佣人们回家的老约翰和刚刚痊愈的安娜则率先回房休息。
傅施俪看起来还算清醒，于是她被派遣了照顾伊丽莎白的任务，扶着她微醺的主人上了楼。
她要比伊丽莎白娇小许多，当身边的人不小心被台阶绊倒，一个踉跄倒进她怀里时，傅施俪被挤在伊丽莎白和墙壁之间，鼻尖抵在脉搏泵动的白皙侧颈。
她能感受到伊丽莎白柔软的胸脯与腰肢，能闻到藏在她柔软的羊毛披肩下的、浓郁香甜的蛋奶酒的香气。
蛰伏在体内的酒精像火山喷发一样，轰地涌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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