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迟》折辞令

79、凛雪 在北凛春到

　　在北凛春到北渊国皇城的时候，距离冥府大门被破已经有了一个半时辰，而北渊皇城上方盘旋着积压了许久的鬼气，正下方的皇城里乌压压的，恍惚是末日降临。
　　北凛春临进去的时候，转身交代了钟离霁就在外边儿等他，别进去了，等着后面援军到。
　　随后踏了进去，碍于北凛春散发出强大灵力，周围的鬼魅都不敢近身，北凛春想着北渊国这边应该是浮云之翼留的人驻守，而现在找到那些浮云之翼的弟子和他们会合的好。
　　但是北凛雪在哪儿呢？
　　北凛春提着剑一路砍，一路寻，竟然到了北渊国皇城，既然到了就去把冥府的破损补上才好。
　　去了禁地北凛春才发现破损的漏洞好像是被人剥离了结界一样，北凛春没有踏进去，发觉门上有一串古老的字符，好像留的很久了。
　　北凛春的手触碰上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的声音，好像是对着星空说的：“殿下，吾愿以吾之魂魄来替他赎罪。”
　　什么赎罪？殿下又是谁？
　　这个人是不是和他掉入无尽海之后昏昏沉沉看见的远古战场的那两个人是同一个？
　　但是这个漏洞北凛春无论如何用灵力都补不上，灵力仿佛被一个无敌的洞吸干净了一样，正当北凛春束手无策之际，身后一道紫色的光芒飞了过来——
　　是玄晶。
　　那块玄晶落到那个漏洞那里的时候，好像什么网织了起来，慢慢的弥漫着的鬼气被隔绝在那边儿，而漏洞彻底消失的时候，整个禁地的样子都发生了变化，冥府的界线竟然在此消失了，也就是说，日后再也没人能通过这种方式前往冥府了，并且冥府和人间界的交界点也不见了，如此隐患下降了不少。
　　本来北凛春当时知道皇宫有个冥府的交界点的时候，是实在不明白的。
　　“师尊——”
　　听到身后有人唤他，北凛春停止了自家的思绪，转身看去，青衣的少年立马朝他奔了过来。
　　“不是让阿霁转告你们别轻易进来吗？你怎么来了？”北凛春诘问道，虽然冥府的漏洞补了，但是这外面的鬼魅还是很多的，城中现在的情况不明，这小子怎么就进来。
　　“师尊，你没事吧？”青衣的少年气喘吁吁的低头看着这个孤身闯进最深处的人。“师尊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弟怎么可能拦得住我啊。”
　　“我能有什么事……对了，你怎么带着玄晶来了？”刚刚补全漏洞的是一块玄晶，就是神厌带来的。
　　“师尊，我一猜你就要来补漏洞，于是我就带着玄晶来了，至于玄晶为什么能补结界，是因为我想着既然是上古神族留下来打开长没山结界的，自然也能补结界……查了一下古籍……”
　　“行啊，你小子最近看了不少书吧。”北凛春一副这个猴孩子开窍了的欣慰模样。
　　“走吧，我们出清理外边那些邪祟。”
　　等留在北渊境内的羽族赶过来之后，北渊皇城的邪祟清理的差不多了，神厌才发现他师尊不见了，就又折返回去找他师尊。
　　找到了，但他只能在外边儿候着。
　　神厌探了一眼，北渊女皇大约是活不了了，还剩一口气想和他师尊说些什么。
　　“阿凛，你来了。”
　　“陛……阿姐。”北凛春不知道如何宽慰她，不自觉的低了低头。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被鬼气津染的凡人能活过几时呢？”说罢，北凛雪捂着自己苍白的唇轻咳了一声，后面就出来了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
　　“叫舅舅。”
　　“阿姐这是……”
　　北凛雪不理会北凛春，只是催促着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倒也不怕他，朝着他一拜：“舅舅——”
　　“起来——”北凛春无法只能拉住那孩子，让他起身。
　　“把小太子带下去。”北凛雪出声让人将那个孩子从后面带走了，只留了她和北凛春两个人。
　　“他是我选中的继承人，早些年从旁支中选出来，如今算是把北渊的天下交给他了……咳咳咳。”
　　见她咳得厉害，北凛春走近了扶着北凛雪，想让她舒服点。
　　“我要强了一辈子，还是……”北凛雪眼中似乎有泪光：“阿凛抱歉，我且利用你太多次了，这最后一次还是要利用你了。”
　　说罢，北凛雪强撑着身子起身，不顾北凛春，颤颤巍巍地站到北凛春身前，朝他行下了大礼，是她作为女皇只有在祭祖的时候才会跪拜的大礼。
　　北凛雪起身的时候上身不稳，眼见着就要栽倒，北凛春忙过去扶她也跪坐了下来，北凛雪苍白的唇还在翕动着，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阿凛，对不起。”
　　那极轻的一道声音落到了北凛春的心头，这边的女皇终究是没了动静。
　　要强了一生的女皇，唯一对不起的只有眼前这个唤她一声阿姐，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对不起什么呢？
　　对不起她的父皇轻而易举的改变了他原本的人生轨迹吗？对不起在北凛春恶心透了的时候，逼着他就范还喊着她阿姐？对不起在海国把他当作交换利益的筹码吗？
　　好像什么都很迟，又好像什么都不迟。
　　阿凛，保重，我能做的只有如此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的一排飞鸟飞过的时候，皇城里才挂起了白帆。
　　北凛春站在外城墙上看着远方，似乎很久没有回过神来，神厌就站在他身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默的看着他就好。
　　北凛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他把人放回了床榻上，缓缓整理了这个阿姐的发丝，良久，才踏出了宫殿门口，后面边上滔天的哭声。
　　还有极其尖细的嗓子在后面喊着：“陛下殡天了。”
　　那些忙忙碌碌的宫人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北凛春觉得烦闷，索性来了外城墙上，愣愣的发呆。
　　“神厌——”不知道为什么北凛春突然出声叫了他。
　　“我在——”
　　好像是自嘲般的笑了笑：“我怕我突然转身你也不在了。”
　　“不会的，我会永远在的。”
　　“真的？”北凛春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相信的再次问道。
　　“真的——”
　　“我不知道怎么呢？为什么都一个一个走了，就算不能相见，但是只是大家天各一方的好好活着，但是有的人我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这话算是没头没脑吧，神厌不知道他师尊还在担心什么，只以为受了北凛雪离世的影响，心里堵得慌罢了。
　　“神厌，刚刚陛下在殡天之前把三十年前给我种下那个神魂断我双尾的那个黑衣人告诉我了——”
　　话音未落，一道疾风边在周遭涌起，抬头看去，有一人凌空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