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迟》折辞令

19、冤孽 眼睛上突如

　　眼睛上突如其来的温热的触感，让北凛春有点不知所措，神厌说了什么东西，好污？？？北凛春心里直犯嘀咕，什么东西啊，我都还没看清呢？虽然北凛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没有直接把神厌的双手拿开。
　　神厌好像是后知后觉一样，幕烨还在这儿呢，但是已经蒙上了师尊的双眼，一时之间放下也不好，不动也不好，这不上不下的，看师尊没动，那就这样吧，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幕烨听见神厌的声音面色并未出现明显的波动，只是挥手将这间密室的墙壁上的挂画全部挥落，这些画确实如他所言，不堪入目。
　　“现下不会污了衍玉仙尊的耳目了”幕烨面不改色的说完这一句就背过身去了。
　　神厌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看见这间密室的时候神厌差不多就已经猜出来幕烬为什么没要了幕烨的性命了，而且现在还能面不改色的面对，该是糟了多大的罪，才能如此淡然。
　　神厌的双手滑落的时候，北凛春看清楚了密室的陈设，中间一张大床，从上面垂落的不止艳色的幔帐，还有几个铁环，周围的柜台上放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而且有的东西怎么这么像……青楼里才有的那些个……嗯，十分淫靡的东西……地下还散落着很多画卷呢。
　　“幕掌门，这是……”北凛春发出了疑问。
　　“如仙尊所见，这五年，我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幕烨开口，并且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那个床沿,没等北凛春和神厌做出什么反应，幕烨便继续说道：“自己的师弟对自己起了这样的心思，我却浑然不知，直到五年前，孟媛的出现，我才知道，原来他修炼的速度提升的如此之快，竟是用了这样下作的手段……他知道我心软，求着我替他认了罪，他知道师尊不会杀我，我也知道，师尊罚我如此，我也替他去还了债……”
　　北凛春算是明白了，幕烬告诉幕烨自己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才会做下如此荒唐的错事，他求幕烨替他认错，无非是孟媛将此事闹大之后，又突然消失，而他告诉孟媛的名字是幕烨，现在也没人能指正那个“幕烨“的长相如何，来不及等老掌门查清楚事实，就让幕烨顶了出去。因为即使是幕烨真的犯了这种错，老掌门也不会杀他的，自己培养了近二十多年的接班人是什么秉性，老掌门还是不糊涂的。
　　幕烨那个时候也是糊涂，自家的师弟什么德行不知道也就罢了，老掌门确是不相信幕烨会做出这等子事情的，于是当时假意逐他出师门，暗地里让派人查探，幕烨也就前往了一趟常曦国，超度了那些亡魂，回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如何向师尊交代，说出实情，那自己为了保全师弟做出的顶罪之举是在多余，若不说，难道就真的只能离开师门吗？
　　很快，幕烨就明白了，他根本见不到师尊了，在回泽州的路上被人截杀了，纵使他天赋再高，也敌不过对方人多势众……
　　再后来，他醒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间密室了，四肢被锁链紧紧的禁锢着，一身修为被封印的死死的，再也提不上半点儿灵力，双眼也被蒙的紧紧的，他甚至都不知道是谁要对他下此狠手。
　　“师兄，师弟的安排，师兄可还满意？”幕烨至今任然记得，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有多蠢。
　　幕烬的一双手还极其不安分的在幕烨身体上游走“师兄，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其实，若不是你，孟媛他们一家的下场根本不会这么惨的……”
　　幕烨那个时候想骂他也想骂自己，但是好像被喂了什么药，又是刚刚醒过来，身子软绵绵的，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我进泽洲派的时候，师兄已经是师尊的得意门生了，你啊，三足金乌后裔，多多少少有着神族血脉，而我本体乌鸦，天赋不住，若无仙缘相辅，我这辈子注定追不上你的脚步……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我得到了我风光霁月的师兄你的话，这辈子也就死而无憾了。”
　　所以，他为了仙缘才不择手段的去害了孟媛一家，他怎么可以如此狠毒。
　　“师兄，也别想着师尊回来找你了，如今的泽洲掌门是我！”幕烬低头看着无法反抗自己的师兄，吐出一句话来。
　　再后来，再后来，幕烨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他日日夜夜都会被这个师弟凌辱，从内而外的都是他令人作呕的气息，与他而言，这五年，他被迫着，做过多少自己这辈子都不肯做的事情，那一幅幅被神厌称之为好污的画卷，上面全是他们二人——
　　不知廉耻的纠缠。
　　逃逃不掉，死死不掉，真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何况，这个叫师弟的男人还害死了他的师尊，他这辈子最尊敬的人。
　　幕烨得到自由的那一日，是那个五年来给他送饭的哑奴掀开了幔帐，解开了他身上的锁链，取下了乱七八糟的器具，再把是他全身无力的药的解药给他喂下，那个时候他才看清楚哑奴的真正面貌，是他最小的师弟幕炀，在那一场师门叛乱中，选择了自毁容貌，炭烧喉咙，混入了仆从之中，才躲过这一劫。
　　幕炀为了救出幕烨挨了五年，终于等到了那个红衣女子取走了幕烬的性命，他才能救出他最好的师兄。
　　北凛春好像还在消化这些令他震惊的事情，神厌却开口道：“那您的小师弟呢？”
　　“死了。”幕烨吐出这两个字，好像强压着什么一样。“幕烬死的时候，整个泽洲都乱了，所有人为了得到掌门之位大打出手，阿炀为了把那个掌门印符交给我，死在了幕烬的大弟子手中。”
　　于幕烨而言，那一日真是极喜极悲，喜得就是重见天日，再获自由，幕烨刚刚见到阳光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面色白的那样不正常，悲得就是门中自相残杀，唯一师弟离他而去，那时他的眼前一片血红，幕炀倒在他面前，颤颤巍巍的把那个不知道染了多少鲜血的掌门印符交给他：“大师兄，你在阿炀心里才是最配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幕烨不配，大师兄，幕炀日后不能在陪着师兄了，请师兄登上那个位置吧……”
　　“好”幕烨不知道应承了什么，一路踏上泽洲大殿的阶梯，阻止他的人都被斩在剑下，当他踏上最后一层是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恭迎掌门”
　　随着这一声喊，周围的泽洲弟子都纷纷弃剑而跪，齐声道：“恭迎掌门”
　　而后那个最先喊出那一声的人就那样倒在幕烨面前，嘴唇似乎还动了动，似是在说：“师兄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