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迟》折辞令

14、糊涂 “不……他

　　“不……他怎么会拿整个家族陪葬呢？”钟离霁听到此处大喊起来“这不可能，他怎么会呢？他怎么会偷盗禁书，怎么会做邪术的母体……”他怎么会呢？他怎么会挖出刚刚成型的胎儿呢？他风光霁月的哥哥啊，分明是我顶天立地的英雄啊，分明就是被那个昏君胁迫的……
　　“你以为他为何会走上这条路……你们钟离家式微，不然他也不会远走求学，一心要振兴家族”北凛春顿了顿“钟离霁，钟离颐一心振兴家族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钟离霁想着那个时候自己虽然年岁不大，但是因为有哥哥的光环和保护，自己好像一直无所事事。同样的年纪甚至还小的时候他的哥哥要么读书要么练武，再后来远走求学，再后来成为钟离家的家主，再后来一战成名，最后身败名裂而亡……我在做什么呢？
　　“可是……那个反噬为什么要他一人承受啊……师尊，你那个时候不是已经飞升了嘛，为何不救救他……他是有错，可是师尊他就得死的这么惨烈吗……”
　　“我怎么救？常曦国的国君在城门破的那一刻已经焚火自尽了……这种邪术的终止必须有人承受反噬……”北凛春突然想到了，这小子该不会是想……真是糊涂……“钟离霁你该不会是想问我为什么不以仙体承受这种级别的反噬吧……”
　　钟离霁不说话了，低下了头有些不敢看他。
　　北凛春看样子是被自己猜对了“你真是糊涂。我且问你这邪术不是既我弄出来的，也自然与我无干系，更何况我又不欠他什么……”
　　“可是师尊你已经是仙人了啊”
　　“钟离霁！谁告诉你仙人就得毫无保留的为别人牺牲？做错了就要付出代价，这几个字，在你这里就是想不明白吗？”北凛春气急，这十年，北凛春自觉当初在城楼对钟离霁那样有些愧疚，就纵着他，他想钟离霁总有一天会想明白，钟离颐死前的忏悔，可是他错了，错在没把他教好。
　　总以为天塌下来会有人帮他顶着，是有人会顶着，不过顶的是他自己的那一片天，为何要去帮你？
　　他何止是爱恨糊涂，这是非都有些不清了。尤其当自己最崇拜的人做错了事情的时候。
　　钟离颐选着了他而非钟离家，这种事情，说白了放在人间的朝廷处置也是要灭族的，他维护那个国君，是不想常曦旧臣旧民失望，他把钟离霁托付给北凛春就是要带他远离这里，他才能好好活下去，而后他会和钟离家一起赎罪，只不过钟离霁没想明白，只记得兄死之仇，灭族之痕了……
　　“钟离霁，我也不知道怎么教你了，这几日在神厌伤好之前，我都不会离开……若是不想会苍梧了，就留在曦城吧……对了，如果你还是想杀我的话，十年前的那个赌约依然作数，只不过要靠你自己的本事了。”说罢，北凛春留下了这一站一跪的人，带着门口看好戏的顾倾韶走了。
　　路上顾倾韶还不忘嘲讽他：“你这徒弟教的也不怎么样啊，怎么还想不明白……”
　　“师姐你少挖苦我”北凛春虽然还想骂骂这孽徒，看这哭的稀里哗啦的，他也不太好说了。
　　“阿凛，我今天得问问你，如果你当时仙身还在，你是不是真的要如他所说自己去承受什么反噬……”顾倾韶停下了脚步突然正色道。
　　北凛春愣了愣不语，也许会吧，毕竟有他们这六年在苍梧的时光也不算难熬，所有能让钟离颐死的时候不那么难熬，也许他会去做。
　　“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别老折腾自己行不行？”顾倾韶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会这么选择。
　　“嗯”北凛春轻轻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阿凛，谢谢你。”顾倾韶突然说了这一句，若是有人在听他们的谈话，定然会摸不着头脑。
　　因为当初的北凛春不是只分了一半仙骨救了神厌，他用另一半仙骨救了顾倾韶的故人。所以他没有仙身了，法力也降低了不少，只不过这是仅仅这几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顾倾韶心里有愧，原是她做错了的事情却要北凛春来帮她还，这次闭关让北凛春去长没山神女殿又差点害了他,而听到北凛春的那句“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有些唏嘘吧。
　　他这个师弟对谁都好，除了自己。
　　“不过师弟啊，你还是够偏心的啊，你这神厌也骗了你这十年，你就这么放过他，一个被你亲自背回来，一个放任他在那里嗷嗷大哭，说不过去吧。“
　　“饶了我吧师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三个小兔崽子在刚来苍梧山的时候，我的向晚居有一天安生日子过吗？“北凛春觉得自己好像是没有把他们带好，以至于一个个都有事情瞒着他，这群小兔崽子一个都靠不住。“再说了，钟离霁那个臭小子还想杀我，你师弟我看起来很好打发吗？”
　　他不会以为什么人都能对他下手吧。这是什么傻徒弟啊，对了，神厌也傻。
　　都是孽徒，都是傻瓜。
　　“滋滋滋，他是挺瞧不起你的实力的。”顾倾韶歪了歪头又想了想，好像是没有安生日子，毕竟每天都在鸡飞狗跳。“不与你说了，我先走了啊，有事你用法术传个讯息，对了早些回苍梧吧，师兄传讯有人想抢我们苍梧山的玄晶。”
　　玄晶？那个东西每个门派都有一块，是打开神女殿地下结界的钥匙，抢着做什么
　　哎哎哎，北凛春还在想事情呢，顾倾韶就直接消失在他面前了，他还想起来有一件事没有交代给她师姐呢，罢了罢了……
　　什么人？北凛春正准备回房找神厌，就看见一抹黑影穿墙而过了,北凛春立马闪身追了出去。但是那个人好像是要引他见面一样，故意放慢了速度，等北凛春跟上，到了一处空地，也不是什么空地，是当初那场大战之后废弃城楼的断壁残垣。
　　“阁下引本尊至此究竟为何？”
　　“仙尊”那人转过身来，行下一礼。
　　抬头的那刻，北凛春目光一凛：“是你？你来人间做什么？”
　　来人正是冥府的摆渡人，或者说是钟离颐。
　　鬼差是不能轻易离开冥府的，来这人间界又是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