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是我们彼此共有的底色》卡夫卡的蓝色小熊

1、第一次遇见阴天 遮住你侧脸 人群中你向

　　遇到小孩的时候，是一段难挨且阴暗的日子。我从来没有想过还会陷入爱情。
　　那是2020年的秋天，冷的很快的秋天，没有下雨，天气总是很好的秋天。或许，11月在北方已不能称之为秋天，只是记得遇到她的时候，枫叶还黄灿灿地挂在树梢上。
　　最开始，她只是作为一个聊得还算投机的网友出现在我身边，可是这一切又有些不同，我们似乎总在聊天，分享事无巨细的生活小事。我开始对屏幕对面的未知的小孩充满好奇，想象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是怎样的声音。我想见她。
　　所以，在那个阴天的傍晚，我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话：“出来玩吗”话说出口却开始后悔，我害怕她的拒绝，在我印象中她聊天总是带着疏离的分寸感。但是那天她却答应了下来。我们约好在她校门口见面，最后决定在我下车的十字路口等她。其实，那天我在路上听的歌是《I Follow rivers》。
　　我会永远记得那个十字路口，红灯的时间很长，绿灯却只亮短短的一瞬。初冬的傍晚已经有些冷了，风里满是烤红薯和冬日特有的清冷气息，头发也被风吹得一团乱。我站在那里，漫无目的地望着她可能会走来的方向，直到她出现在我眼中。绿色，黑色。她好像低着头。她越来越近。她摘下了口罩和耳机。她似乎是向我走来。我抬起头看着她，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我只看到她。天空是雾蒙蒙的，她的出现是克莱因蓝加了一点莫奈的灰。
　　她低头不说话只是笑着，我甚至都没办法看清楚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和那天的天空一样在起雾。她在害羞。那我索性就去当那个勇敢的人吧。故作镇定地挑起话题，手却在衣兜里沾满了汗。她的确冷漠又疏离，我们沿着那条路一直漫无目的地走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却闻到了风带来的她的气息。是辛辣又温和的木质香调。脚下是破碎的落叶，有脆皮饼干的触感。我已经忘记了在聊什么，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直到她说，“我们去喝奶茶吧”，我想起之前聊天，我曾经说过想喝coco却喝不到的苦恼。我无意说过的话好像被她有意地记得。
　　那天她喝的是热可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想她就会喝可可。她主动帮我扎开吸管，我却因为笨拙没有给她扎开。她笑了，我觉得自己好蠢，但她却说我很可爱。我们吃了炸鸡，我吃到了脸上而不自知。她提出送我回学校，在冬夜我坐到了她的电动车后座，偷偷拽住了她的衣襟。我依旧能闻到她头发的气息，还有属于她的气息。风有些大，她的手冻得通红。转过很多个路口，我们自然而然地道别，没有明天见，我甚至都没有目送她离开，心里却已经在期待下一次见面。
　　如今想来，在那个十字路口我已经心动，只是当时不自知。人群中只看到了她，并肩而行的那段路似乎沿途的风景都模糊，那一刻我们没有烦恼，只有身边的彼此和脚下的落叶。
　　我总是会想起。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起雾了，我看不到她的内心。她唇边和下巴上在我看来性感的痣。她的嘴唇。她的鼻子。她修长的手指。我们很巧的戴了同样的彩虹手链。她斜挎着我的包等我从洗手间出来。她的头发在晚风中吹到了后座的我的脸上，是毛茸茸有些扎的触感。我看着她冻红的手，被风吹起的头发下同样冻红的耳朵。她远远地对我挥手说再见。再见。她说。再见的意思应该就是我们还会见面。我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