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岭北南山

6、南柯一梦06

　　“江流……你能不能别这么对我？”余容低头，揪了揪江流的衣领。
　　江流默不作声，指了指自己的领子，示意余容松开，然后微微抬起头，双目相对：“我以为你已经长大了，没想到还是和高中一样……无知又愚蠢。”
　　余容听过太多江流讽刺他的话，这只是低配版的。他松开江流的衣领：“我没有……我只是…只是看你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有些心急而已。你跟我回去吧，回去吧江流。”

　　回去吧，江流，我需要你，成为这世间不可多得的璞玉……
　　在此之前，你还是慢慢摒弃这令人厌恶的七情六欲吧……

　　那是谁说的话？？不是阿容……不是裴迎风……不是他自己……是……
　　在即将想出那个人的名字之前，脑后勺一阵钝痛。江流咬了咬牙，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在手心留下显而易见的红痕，眉心不由自主的皱了皱。
　　没有等余容察觉，那阵疼痛便消散的无影无踪，即使刚刚像身处火焰中一样，煎熬地觉得过去的每分每秒都格外的漫长。
　　江流闭了闭眼，睫毛不停地颤抖着，无声地叹了口气。睁开眼后，那些疼痛的记忆和怪异的感觉便消失不见。

　　余容满脸都是期盼的样子，眼睛里的光辉此刻不停地闪动，倒映出江流冰冷的脸庞。余容小心翼翼牵起江流的手，与他眼神一样冰冷的双手此时被他窝在手里，即便那刺骨的寒冷顺着经脉涌到心里，引起无限悲凉。可他义无反顾，心甘情愿，只求江流能回过头，能回来，接受他卑微的爱。

　　江流偏过头，不敢看着他一碧如洗的双眸，心里一阵一阵的发麻，刺痛。他不敢再动情（此情非彼情），因为他意识到余容似乎不在他的心房在徘徊了，他似乎在朝着里面入侵。江流向来都是理智大于冲动，他清醒地认识到，再这样任由那种感觉肆意妄为，他就会……

　　就会怎样？江流没有办法像说出数学公式那样流利地顺出来。他只是有那种不祥的预感，并没有准确的答案。所以他想，只有封闭他自己，才能继续，活下去……或者是……痛苦地，如死尸般度过这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生。

　　墙壁上挂钟不断摇摆的声音，在这恍若静止般的房间里轻易地发出声响。嘀嗒——嘀嗒——嘀嗒——不知过了多久，江流才醒过神来，他推开了余容的手，面无表情地道：“对不起，我玩弄（？）了你的感情，那天就当做是我补偿你的吧，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了。”

　　余容恍恍惚惚地被警卫员赶出去，在寒风中站了许久，凄惨一笑，朝着对面走了几步，回首望着江流所在的二楼。几滴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们短暂的一生随着嵌入泥土的那一刻，彻底告别了。

　　江流出神看着余容，直到对方消失在眼中，都没有停下。他捂着心脏的位置，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