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君书》乌云三千丈

3、扶苏院 肖景牧出场

　　肖景牧在丞相府中所住的院子名唤扶苏院，这名字取自诗经里的那句“山有扶苏”，院子里倒是恰如其名地种了许多品种的树，只是肖景牧这院子的位置到底偏了些，颇有些孤零零的感觉。

　　苏海走过丞相府那弯弯绕绕的院落，方才到了扶苏院，只见肖景牧倚在窗边手里捧着本书，听见了下人的通报声方才起来迎了苏海。

　　“王妃且好好坐着，这眼见着要入冬了，若是让王妃染了风寒，那王爷可该心疼了。”见着肖景牧起身，苏海忙快步走了进去，边说着边让底下的人将东西抬了进来。

　　“公公坐吧，我这也没旁的人，不讲究这些礼数。”肖景牧说着便叫人搬了凳子给苏海。

　　“多谢王妃。这是王爷特命人制的手炉，比那平常的炉子保暖却也不烫手，这上面的花纹还是王爷亲自画的。”苏海将柏荣送的东西挨个介绍给肖景牧。

　　“这锦缎是先前皇上赐下的，王府里也没别人，这些王爷也用不上，这可不一股脑给您送来了。”

　　“还有这枕头，这枕面是苏绣，里头的枕芯是粟玉做的，王爷听说您睡觉不安稳，便特地让人做了给您送来。”

　　“还有这厨子，做那川菜特别有一手，王爷说了，等您去了王府，他也是跟着您过去的。”

　　听着苏海一一地与他说明，肖景牧只觉得整个人像泡在温泉里一样，暖融融的，从未有人如此把他放在心上，虽然与这荣王只见过几面，但想来以后的日子是不会差的。

　　“苏公公替我谢谢王爷，我今儿正好做了些糕点，还烦请苏公公带给王爷。”肖景牧说完脸还红了红，瞧着颇有几分少年人的天真。

　　待苏公公走后，肖景牧将东西都收了起来。他坐在窗外，想起了他往年在丞相府的日子。

　　他是肖丞相的庶子，她的母亲只是个姨娘，且他两岁时他母亲便去了。也因此，肖景牧打小便思虑得多些。肖景牧早慧，他自小便从别人的闲言碎语中知道，他父亲护不住他也没想过护他，只因大太太宋元的爹是户部尚书，他一个丞相犯不着为了这些庶子得罪宋元。

　　是以，没有娘亲的肖景牧便成了肖寰和肖宓欺凌的对象，肖寰和肖宓是宋元亲生的，是嫡子嫡女，大元朝讲究长幼嫡庶，他两在丞相府里简直可以横着走。

　　虽然他们并未对肖景牧做什么过分的事，最多也就是害他偶尔没饭吃，或者被学堂的先生罚一罚，或者被父亲打骂一番。

　　只是那下人却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东西，看着肖景牧一个庶子被欺负了没人撑腰，便欺负到了他头上，虽不至于出什么大事，但东西缺斤少两却是常有的。到了那冬日，炭火棉被不足肖景牧便容易生病，这才落了病根。

　　彼时的肖景牧虽然不过一介孩童，却也慢慢知道没人会来护着他，他便只咬牙忍着，也幸得老太太虽不喜他，却也碍于名声偶尔照拂下扶苏院，这才让肖景牧好好长大了。

　　“少爷，少爷。”如松唤了肖景牧几声，肖景牧方才转过神来。这如松和如竹自小便跟着肖景牧，对他很是忠心。

　　“可有事？”

　　“到您泡脚的时辰了，苏公公给那药方时说了，这泡脚的事一日都不可耽误。”

　　想到柏荣竟特地寻了大夫为他调养身子，肖景牧又红了红脸，低头笑了笑方才应声。

　　“你唤如竹来，我有点事和你们说。”

　　等如竹来了，肖景牧便说，“我过一段便要嫁入王府了，你们打小跟着我，我便问问你们的意思，若是愿意便与我一同去王府，王爷是允许我陪嫁小厮过去的，若是不愿我便将那卖身契还于你们，从此便是自由身。”

　　听了这话，如松如竹却觉得惶恐，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我二人愿意追随王妃。”

　　肖景牧忙将他们扶了起来，“你们别紧张，我是知道你们对我的忠心，这才说了这番话。”

　　听肖景牧这样说，他们也就放松下来，“看王爷对王妃这架势，那必定是错不了的，我们二人跟过去那必定是好的。”

　　大元朝里的男子，是双儿还是男人，自一出生便定了，人们对双儿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世俗偏见，而双儿因着能够生育，身子到底比一般男子弱了些。

　　肖景牧虽知道柏荣定然不是为了孩子而给他调养身子，但也想着调养好了身子以后能和柏荣有个宝宝。

　　因此肖景牧对着调身子这一事一点都不敢马虎，哪怕泡脚，也是每天好好按着药材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