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装的 ...
-
张春妮右眼皮横跳,上一世苍老以后,年轻人大多敬老,她已经很长没有被说道过了。
于知青斜眼看着张春妮,目光不善。
“当时救你,一声不吭,你要是因为溺水惊吓说不出话也没什么,可当时你妈跳脚骂我们要钱时,你那张幸灾乐祸的脸让我做了一中午噩梦。”
于知青中午救人后还很有成就感,这女人一看就是溺水,他们几个人冒险跳下去救人,可结果呢?差点被讹钱。
他们还要庆幸人是活着的,要是张春妮真死了,说不定就诬陷他们杀人了。
而且,他现在十分怀疑这是自导自演的,就是为了从他们知青手中钱票。
这还是多亏了大队长办事公正,不然他们可要冤死了。
张春妮心里委屈,发现自己重生以后,她除了难以置信外,就是开心。
她畅享未来人生会迎来光明,前途无量。
至于她家人要讹人……为了自己好过一点,当然不能在嫁人前和家里闹僵,于是就怂了。
但为了自己的名声,她就想着来知青点道歉,顺便看一下徐双双这个人。
沈思芽若有所思的看着张春妮,其他知青虽然没出声,但都站在张春妮对面,表明立场。
知青点所有人的共识是对外立场一致,张春妮毫无疑问是外人。
“你上这里来装什么人呢?救上来以后就活蹦乱跳的,比救你的知青还精神。”
几个知青为了救挣扎的张春妮,可是喝了不少的河水。
混浊的河水中那股淤泥味让他们午饭都没吃下几口。
张春妮十分郁闷,但审时度势还是懂得,她再次道歉:“几位知青,我向你们道歉,这篮鸡蛋是谢礼。”
“这可不能要啊,回头直接举报你偷东西,有嘴都说不清。”阮宝珠才不惯着她呢,张春妮这副被欺负的样子装给谁看呢?都是女孩子,那小心思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明白着呢。
于知青还是皱着眉,说:“你走吧,东西我们不会要的,就当这事没发生过,马上就要上工了,你也别再耽误我们时间。”
徐双双洗漱好后,端着水盆准备回屋,可大家把门口都挡住了。
知青院子很大,是特地批钱建造的砖泥房,院子大,可过道很窄,因为院子里被大家种上了蔬菜,他们没有自留地,为了多点菜吃,院子种的满满当当。
“别挡着了,都快两点半了,谭悠,去洗脸,早点去多干点,省的天黑了水冻骨头。”
谭悠听到后附和道:“散了吧,赶紧去洗脸,插秧这么要紧的事,迟到了大队长扣公分。”
提到公分,大家赶紧回屋忙活去了,哪怕是阮宝珠也不例外,她家条件不错,稀罕的票不少,但粮票却很紧张,因为她还有三个弟弟,一个比一个能吃,其他东西都紧着她,粮票却很少寄过来。
当然,阮宝珠也不缺吃喝的东西,她每年都和村民们私底下换东西,用票换,个把月还会寄回去一些。
她这么懂事,家里自然更疼她。
即便不缺粮,阮宝珠每天雷打不动的去赚工分,忙碌一年,公分虽然不多,但省着吃,也能够吃十个月的。
她也怕哪天家里出事了,停了家里补贴,坐吃山空饿死。
做知青的五年,对阮宝珠来说像是噩梦一样,可活着就得吃粮,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城呢,她可不敢浪。
张春妮看着这伙人一溜烟的散了,手里的篮子放也不是,拿回去也不是。
“呦,还没走呐,真准备当门神啊,我们可没多余粮食养个看门的。”阮宝珠说完就被自己逗笑了,然后也不再理张春妮,跑去洗漱。
她,阮宝珠,绝对不能落后于徐双双,虽然公分比不过,但上工积极性必须是第一名!
受不了这样的冷言冷语,张春妮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想着: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下午的劳动更辛苦些,水温不断变凉带走身体的温度,太阳依旧刺晒。
徐双双插完自己这一亩,又去谭悠那边。
两人最后拿了二十一个公分。
“姑娘真能耐,十二个公分,一般熟练工都没你赚的公分多,我看过你负责的那块地,又齐又好。”大队长坐在凳子上歇着,看会计记下的十二分,夸道。
会计看了下前面的公分道:“以前也没少干,还有谭知青今天九个公分,看来今年分粮,你俩够过一个肥年了。”
徐双双两人虽然累的腰都伸不直了,但成就感很足。
陆陆续续的有人下工了,她们俩将竹筐还了,明早还得装秧苗,然后扶着腰向回走。
身上湿着一大片,风一吹,身上就起鸡皮疙瘩。
“柳树叶都长这么大了。”谭悠走的无聊,随手扯下一片叶子,闻了一下。
徐双双拍了下手,又抓了几下手背:“都有蚊子了。”
相较于劳累,她们俩更烦蚊虫,各种千奇百怪的虫子还有吸血的蚊子,是她们厌烦夏天的最大理由。
“叮一下,咱们赶紧走吧,把饭热了,顺便烧水。”两人晚上要擦洗,还要洗衣服。
天渐渐黑了,灶台里的柴火噼啪声响个不停,热气从锅边溢出来。
灌满两个热水壶,然后就在厨房的小桌上吃饭。
两人吃的是中午留下来的饭菜,份量不多,晚上她们都会少吃点,省粮食。
陆陆续续的,知青院里被蜡烛和煤油灯光照亮。
厨房里又有了使用者。
一个人在屋子里洗漱,一个人在堂屋里洗衣服,替换着来。
堂屋里也有灶台,不过没有架锅,留着的灶台是为了冬天烧炕取暖。
其实也可以改,不过左右两间屋都有炕,锅每间房只能分配一个,很容易有纷争,所以就独立弄了厨房,厨房还带着储物间的作用。
等到大家整理好了,算下时间,也就八点多,但一天的劳累催促着大家入睡。
徐双双睡不着,谭悠把煤油灯闭了,省油,两人躺在炕上,隔的不远。
天上的月亮很圆。
“很久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月亮了。”谭悠想家了,不是想家人,而是惦记起家乡的山水。
徐双双呼出一口气,道:“是啊,感觉离得好近。青蛙也开始叫了,最近声音可真有点大。”
谭悠笑了下,说:“等蝉叫起来就更烦人了,没日没夜的,咱们房后面每年夏天都有小孩来捉蝉,捡蝉蜕。”
两人又说起了油壳螂,和屎壳郎非常像,从大小和背壳的颜色可以分辨。
油壳螂在每年晒谷时,大队支起来的灯泡们会吸引来无数的虫子,里面唯一受欢迎的就是油壳螂,炸一下撒点盐,蛋白质丰富,口感焦脆,味道不错。
两人都吃过,甚至还有些回味,炸之前去掉背壳和翅膀,露出雪白的肚子,是难得的零嘴。
“队长家的小丫头,可喜欢捉了,用茶缸装,听说去年队长家的茶缸里面都被撞掉瓷了,可把队长心疼坏了。”
谭悠想起来那个小丫头就觉得好玩,特别皮,她捉油壳螂不是为了吃,就是觉得大家都捉她也要捉。
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就带上点困意。
徐双双觉得自己适应不错,繁重的劳作,她觉得可以与工作和健身划等号,不喜欢也不抗拒。
而且她还知道后年,命运的转折点就会到来,有盼头。
“双双,你想过回家吗?”谭悠忽然问道。
这是她们俩没有讨论过的话题。
徐双双回:“没想过,都有一年多没联系了,之前一直没回信,我还特地写信问了邻居,结果父母又生了个闺女,除了我和大哥下乡外,家里还有五六个,听说我省下的那点东西,邮回去转头就又邮出去了。”
谭悠叹气,说:“你家也重男轻女?”
“有点,但也不严重,就是不受宠,家里孩子多了,哪能都顾及到。”徐双双倒是对这没有意见,和她前世也差不多。
“那还算好的,我是替我哥来的,我还上高中呢,他们找人把名字换了,因为我家那里有人出了意外,人没了。”当时的谭悠是带着绝望来知青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看开了,只可惜奶奶去的时候,她都没能回去奔丧。
两人把这个话题打住,准备睡觉。
却没想到第二天竟然下起了雨。
上工时间延迟,等天亮了再说。
难得睡个懒觉,徐双双腿脚腰背都酸疼,不过她倒是挺适应的。
直到六七点,谭悠撑着伞去做饭。
徐双双重新洗衣服,只是过水,昨天洗的已经够干净了。
大家都起床了,厨房热闹了起来了。
简单的吃了早饭,徐双双手里多了一对水煮蛋,作为交换,她腌制的咸菜被要去一碗。
吃过午饭后,大家聚在一起闲聊,文学在这个时候是个好话题。
国外的名著大家很少能接触到,也只有苏联的红色文学属于可赏析的范畴。
虽然和老大哥闹僵,但同属一个阵营,还是有点面子情的。
“快,大家赶紧收拾家伙,山上水库放水了,大家赶紧去捞鱼,队长说,归个人。”霍云身上都被浇湿了。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看得出青年的体魄与成熟。
头发上的水珠不停滴下,睫毛上的也是。
知青点瞬间炸锅,等到大家热火朝天的赶到小河边时,听到哭声此起彼伏。
“大毛落水啦!”
“春泥也掉下去了,她竟然会水啊,那昨天怎么被淹的?”
“不对劲,春泥怎么不动了?赶紧下水救人啊,大毛也看不着了。”
吼声刚落,水里钻出来个毛头。
“奶奶,你看我逮的鱼大不。”大毛举着鱼从水里闭气游到潜水边。
这件事大概可以总结为。
大毛:我溺水了?我装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