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驸马指南》老十一了

46、第 46 章

　　她知道秦老侯爷还在外面候着，秦济出去的这三年，老侯爷的头发肉眼可见的白了整整一圈，还有侯爷夫人，整日担忧着秦济，也是憔悴了许多，可怜天下父母心。要是秦济...不会的，秦济答应过自己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李无视宣了秦钟伯进了内殿，看着自己的儿媳脸色苍白的站在皇上身边，秦钟伯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皇帝示意高公公将密信交给秦钟伯，西宁低下头不敢再看秦钟伯一眼，秦老侯爷老来得子，膝下子嗣只有秦济一个，若是秦济真战死沙场，再被侯爷夫人知道，这侯爷府怕是要变了天。
　　“钟伯...”李无视试着开口安慰，秦钟伯却噗通跪了下来，西宁和高公公赶紧去扶住秦钟伯，秦钟伯却把手挣脱开，将头在地上重重一磕。
　　“我儿秦济，为国战死，属他之幸，能有此子，属臣之幸。”
　　“秦！钟！伯！”李无视从龙椅上站起来红着眼眶重重的向桌子砸了一拳。
　　西宁跪在秦钟伯的身旁，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这个天下可以说是老侯爷一刀一剑拼出来的，父皇也曾说过，自己能安坐在这个龙椅上，全靠秦老侯爷坐镇边关，他待老侯爷如亲兄弟，待秦济如亲子，兄弟以前为了自己争江山去送死，兄弟的儿子为了保自己的江山去送了死，李无视心里怎么能不难受。
　　“我对不起你。”
　　待冷静下来李无视敲了敲桌子，说出了这句话。
　　“古来征战几人回，战场上兵刃相见，有个意外也是正常，何况秦济作为元帅，理应身先士卒。”
　　李无视知道这个老顽固的个性便说道：“秦钟伯你先到御花园等我，我与西宁说几句。”
　　秦钟伯退下后，李无视冷静下来，明日秦济回京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李无视这次不想把秦济当作忠烈来看待，明天他只是李无视的岳父，女婿阵前身亡，作为岳父是不能出门见灵柩的，包括老侯爷和夫人，都要避着秦济。
　　“明日太子会替朕接回秦济，只是秦济尚未生子，听说荣府小子的女儿认了秦济作干爹的，到时候碑上后人就写这荣丫头吧！”
　　静静听皇帝说完，西宁未曾说一句，李无视明白自己的女儿自己只是不愿相信秦济战死沙场了，可是，事实就在眼前了。
　　“接棺四人，朕有人选，太子和秦济自幼相识，但明日太子要替朕吊丧，就闻京，王冰冰吧！刚好荣家那两兄弟也在，你要是还有什么合适人选的，就自己安排。”
　　“麟儿，朕，就只能做到这了。”
　　西宁像被抽去了灵魂似的跪在地上，人非草木，即使秦济骗了自己，可昔日的字字句句，相处的寸寸时光都好似还在眼前，反正，不见到秦济，她就不认。
　　西宁陪着秦老夫人在秦济的房间坐了一晚上，老妇人不哭也不闹，说明天带着西宁一起去接秦济回家，整个晚上老夫人都说着秦济小时候的趣事。
　　秦济出生的前天晚上，星星都特别多，本来可是取名叫秦星的。
　　秦济走路早说话迟，和秦济一般大的都能说好长一句了，秦济才会叫爹娘。
　　秦济小时候说要当一个大将军，侯爷听了，乐呵的一个晚上睡不着觉。
　　西宁就这样静静的听老夫人说着，秦济娶妻后这房间也没怎么住过了，但还是保留了原来了的样子。那看了半本的《聊斋志异》秦济还放在桌上，似乎还在等主人回来翻阅，还有几件衣服没带到公主府，想着偶尔回来住几天也穿的上，小时候搜集的好多小玩意也都放被秦济一个一个保存完好的放在架子上。

　　天已破晓露出一抹鱼肚白，更夫的更声惊醒了秦老夫人，等日出东方，秦济也该到了。
　　秦老侯爷回来后就躲在秦济的书房再没出来，下人在门口放着晚饭和今天的早饭一口未动。
　　“麟麟，去替我们接济儿回家吧！”老夫人先开了口，西宁在这一刹那，心中的委屈和难受再也藏不住，在老夫人怀里失声痛哭。
　　西宁抬起头才发现老夫人一夜白了头，西宁没敢再逗留在秦济的房间，准备起身出门。
　　恰巧老夏前来敲门，哽咽的说小侯爷已到城门外，西宁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带着侯爷府的人去接秦济，西宁这时别无选择，她只能选择坚强。
　　一夜白了整座侯府。
　　看到老夏红着眼眶西宁也不想再追问，秦济战死沙场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莫说这侯爷府一夜白，估计这会儿连街上都是。
　　秦济，你知道我不喜欢白色的。
　　果不其然，整座城都在悼念这位曾经桀骜不驯的小侯爷，客栈不营业，酒楼不开放，小摊贩们也都收摊了，曾经人声鼎沸的京都城在今天变得萧瑟荒凉。
　　西宁是最后一个人到城门的，太子，荣琮，荣华，常清还有朝中的大臣们他们已经在城门口，清一色的穿着素色的衣服。荣幸这小姑娘几年未见已经自己会走路，此刻牵着爹娘的手等秦济回家，还有这京都城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那么多人，却是出奇的安静。
　　城外一声锣响，秦小侯爷回家。
　　“开~城~门！秦济回家了！”
　　沉重的城门在两个士兵的用力下被慢慢推开，闻京骑着马带队缓缓进城来。
　　将士们都穿着白色的丧服，低着头气压一片沉重。
　　王冰冰早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有一些大臣和百姓也开始轻声抽泣，后来人群中的抽泣声越来越多，太子也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脸色苍白没有任何表情，紧紧的盯着城外，似乎城外有个人会驾着马朝自己策马飞奔而来。
　　队伍进城，却未见棺木。
　　闻京胡子拉碴，眼神浑浊，下马的时候都差点摔在地上。
　　太子赶紧把闻京扶了起来，理了理闻京额前乱了的发。一个从前清瘦干净眼睛炯炯有神的人如今却形同枯槁，太子于心不忍拍了拍肩膀免去闻京的跪拜礼。
　　闻京却似没听见似的倔强的双腿跪地，太子没法，只好让西宁过来扶闻京起身。
　　闻京重重的朝地上磕了个头。
　　“罪臣前来领罪。”闻京说道。
　　西宁知道其实闻京比谁都不好受，是他听信了谢听风的话，导致秦济为保城门单枪匹马作战。但此时，西宁不想去责怪谁，她现在只想把秦济带回家。
　　“秦济呢？”西宁问道。
　　闻京朝后面的一个轿子看去，挂着白色灵幡的轿子，里面便躺着秦济。
　　“闻京，你上马继续前进，王冰冰，荣华，荣琮，跟着我去轿子那边，带我们的兄弟，回家！”
　　太子说完，也已泪流满面。
　　百姓们自发的让开一条路，闻京骑马开路，西宁，常清牵着荣幸走在马后，太子四人站在轿子四个角护送秦济。
　　“秦济，回家了！”太子一声高呼，队伍开始行进。
　　去时，少年元帅意气风发哒哒的马蹄声一路向西，不破楼兰终不还。
　　来时，不见那鲜衣怒马少年郎金戈铁马荣归故里，却是白发送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