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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当年 沉默不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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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当年两个字,就让赵秀娟一时语塞。
当年……
“当年是妈对不起你,没有好好保护你。你放心,妈以后再也不会了。”赵秀娟伸出双臂,小心翼翼的抱住面前的儿子。
“以后要是再有人想欺负你,除非,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踩过去……”
赵秀娟的这番决心,杜长远自然是相信的。只是尽管他现在心里如同翻江倒海的难过,眼眶红的恨不能落下一眶热泪。
他却总是觉得不对,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管是谁,都对当年之事绝口不提。
丧事料理完,昌宏并没有跟着那娘俩一起回家。看自己老伴的眼神,他也明白她现在已经是彻底不相信他了。
他又上了三柱香,拍了拍手上沾到的香灰,就向着国权家走去。
一直到他推门进去,杜国权头都没抬,只随手拿起一个茶杯,把刚泡好的热茶给他倒了一杯。
“外面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为什么?”
昌宏双手捧着茶杯,也不喝,就低着头看着茶杯里倒映着的自己那张脸直接问道。
“你们家那年轻人,当真是长远吗?”杜国权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眼神浑浊的看着他反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们去派出所核对过他的身份,那边说是杜长远。”
说完,两个人就相对无话。杜国权并没有想要回答他问题的念头,只喝完手里的茶就站了起来。
“你相信村子里的诅咒吗?”见昌宏摇头,他又接着说道,“见过昌盛尸体的人,我也已经招呼过了,绝对不会在村子里乱说的。”
“至于长远嘛……我也已经安排人盯着了,希望你这个当爹的能理解一下。”
回去的路上,杜昌宏都一直在反复的斟酌国权的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的话,那国权叔他必然也是不相信什么诅咒之谈的。
难道,他知道什么?
一路想的太入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早就走错了路。
他的面前是一堵破败的院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正在墙边看着他。
老头姓王,名字好像是叫王长林。原本就不是这村子里本地人,还是好些年以前的时候,带着媳妇孩子一起搬过来的,后来就干脆在这里定了居。
只可惜的是,当年他孩子淘气,溺死在了村子后面的池塘里,后来老婆也疯了死了,就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平日里也没怎么出门跟人打过交道。
“你是昌宏吧?听说你们家长远回来了?”老王长时间没怎么与人说话,声音有些嘶哑,昌宏也是愣了好一会神才反应过来他到底说了什么。
昌宏嗯了一声就转头快步离开,不再与他多说哪怕一句。
王长林扶着墙站直了身子,在冷风中咳了一阵,吐出一口黄痰就转身进了院子。
昌宏越走越快,走了一段路过后整个人都跑了起来。他快步跑回自家院子,转身彭的一声把门关紧,后背贴到那铁门上,一颗心才仿佛揣回肚子里。
“这天都黑了,你又跑哪去了?关门动作轻些,儿子才刚回屋。”
昌宏只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转身就回了屋。
见他不吭声,赵秀娟也气不打一处来。这别人嫁的是男人,自己当年怎么就傻了眼嫁了个闷嘴葫芦。
“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随手将手里的椅子往他面前一杵,赵秀娟接着说道,“我们谈谈吧。”
赵秀娟深吸几口气,才压下心中的无名火起。
“我跟你相处了这大半辈子,你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我不敢说了解你十成十,七八分还是有的。”
赵秀娟话音一顿,嗓音有些低哑的接着说道:“当年你那样对长远,我相信你必然有你的原因。只是,昌宏,现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长远好不容易才回来,放下吧,好不好?”
“放下?”赵昌宏想起那个身影,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话音冷厉而又带着几分无奈,“放下又谈何容易?”
“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长远当年也差点死了!当时被埋下去的时候,长远还是活着的吧!他都已经受到那样的惩罚了,还不够吗?”
“你这个当爹的,怎么忍心……怎么忍心……”接下来的话,赵秀娟已经说的含糊不清。
这么些年,她总是靠着跟儿子有关的回忆强撑着一口气,现在儿子回到她身边了,她反而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既怕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都是假的,又怕,儿子会重蹈当年的覆辙。
如果,如果当年不是自己发了疯一样的撒泼打滚,不是自己后半夜偷偷去坟地把长远刨出来……
她眨了眨眼,眼泪从眼眶跌落砸在昌宏的手背上,直砸的昌宏心口生疼。
那也是自己的儿子啊,可是……可是昌盛他也是自己的兄弟。当年长远能做出来那样的事情,杀害昌盛也并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好多次机会他都想跟长远谈一谈,可是长远看见他,都是一脸冷漠的缩回了自己的房间,缩回了赵秀娟的身后。
他伸手把老伴花白的头发理到耳后:“你别哭了,跟个疯婆子似的,长远……别让长远听见了笑话你。”
长远两个字,就如同一块滚烫的火炭,在他的喉间翻滚了好几次才从嘴里滚了出来。
赵秀娟听到儿子的名字,也才连忙擦了擦眼泪,如同做贼一样的赶紧回头看了一眼。
“你别就光顾着跟我在这撒泼了,国权叔或许有自己的想法,你心里最好有个数。”
“国权叔就算有什么想法还能把咱们儿子怎么的?长远才从外面回来,跟着昌盛又没什么仇怨,怎么可能是他杀的昌盛?”
说到这,赵秀娟突然想到之前国权问道出村的还有他们一家三口的表情,鬼使神差的开了口:“你说,会不会是国权叔……毕竟现在时代不同了,要是有个得力的年轻人,村子里谁还听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