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磕盐咸鱼

7、终曲

　　“听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进食了”意外的人到来。“不论怎样，你是朕的表姐，朕不会赐死你”“朕承诺过保你一世无虞”“实在不必如此”。我听着他的话，内心居然毫无波动，没有喜悦，也没有其他，如同窗外的细雨，过后无影。原来，他已经不能再引发我任何的感触了么？所谓的青梅竹马、少年结发，也不过如此，话本果然都是骗人的。“你···”他望着我，还想说些什么，但从他的眼中，我看到了自己，不憔悴，甚至在无人打扰的长门，我还显得年轻了。没有宫装华丽的修饰，如未出阁时一样，素净的曲裾，更加薄削的体态，随意披散的长发，像不像卫氏曾经的样子？婉转娇弱，青丝如瀑。真是可悲。我也看到，他瞳孔中映出的人影，除了还有体温呼吸，已经和玩偶无异，没有生气，没有表情，还有一双宛如一潭死水的眼睛。“彻儿”，他看着我，幼时的称呼让他一愣。“你走吧，我没什么好怨的，只是，能让我最后和外祖母母亲舅舅呆一块么？你知道，我从小就怕黑”“我说过没想过赐死你”他已经顾不上尊称了么？“我感觉得到时日无多，这一生我已经活够了，让我离开吧”我静静的祈求他。“放过我的宫人，让他们离开长安”“他们并无错处”“只是，彻儿，这一生太长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他焦躁的不停走动，“阿娇，你又在激我么？”“没有，这一次，我是真的要离开了。”我的身体仿佛等着这一刻，我感觉到心脏突然的加速，然后慢慢的、如水滴入湖般，泛起涟漪又归于平静。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很费劲，又是很兴奋和充满力量，这大概就是回光返照？“我的狸奴能让人帮我好好照顾么？他们懒太久已经不会捕食，没人照料会活不下的”“我养在庭中的鲤鱼放生吧，上林苑就很好，他们也可以自由”“财物已经有了安排，帛书花奴知道在哪”。。。。。“你说这些干什么？”他终于开始惊恐“医官！”“不用了，彻儿，让我走吧”我的手臂没有力气撑起身体，渐渐滑落在塌上。他过来搂住我“你。。”我捂住他的嘴，原来他也老了，下巴也有了跟舅舅一般的胡茬，眼角也有皱纹。“这一生，我糊涂也清醒，万事无奈，被推着走。我不怪谁。只是，以后不要再遇到你了。”这是我最真心的话，终于可以痛快的吐露。黑暗一点点覆盖我的视线，结束了，所有一切。我好像看到了外祖母，还有舅舅，母亲，他们在等着我。“母亲、外祖母、舅舅，阿娇好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