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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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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大国不攻小国,处大家不篡小家,强者不劫弱,贵者不傲贱,多诈者不欺愚,此必上利于天,中利于傀,下利于人,三利无所不利,故举天下美名加之,谓之圣王。”【注1】
小皇帝李樘胤的声音在德政殿中回荡,丞相等人坐着没有打断小皇帝的话。
“丞相,这才是诸国没有发兵那些小国的原因吗?”小皇帝问。
苏翦之闻言,说:“陛下,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阆越虽然易守难攻百姓皆兵又与诸国通商,但在齐楚赵三国眼里,依旧是弹丸之地。”
“这块难啃的骨头虽然难啃,也是骨头,但天下小国无数,有的依附大国,有的和阆越一样与诸国之间都修好,诸国都想一统天下,几个大国还在,所以暂时没有把这些小国放在眼里也是一个原因。”
小皇帝似懂非懂的样子:“也就是说这些小国不足为惧,就算放着不管也行吗?”
丞相摇头:“陛下,任何一个小国都不可以小看,如果放着不管,可能就会成为别国对付我朝的利剑,别国对小国施压,我们也要对小国施压,此为强于弱的制衡,小国向我朝称臣纳贡,也会向别国示好,这是小国的生存之道。”
小皇帝听了,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看到旁边的慎公公,又不敢,挣扎片刻,在心里想到换个说法,才问:“那既然小国不能小看,一直以来,我朝一直怠慢这些小国,这些小国不会怀恨在心吗?他们不会变成别国对付我朝的利剑吗?”
慎公公听到这话,看了看小皇帝。
丞相等人则看了眼慎公公。
虽然没有言明,但是所有人都听出了小皇帝的言下之意。
如今天下一分为三,齐、楚、赵、三国鼎立,三个大国皆自称礼仪之邦,为彰显大国襟怀,对这些示好的小国都会以礼相待。
但齐国自宣宁候掌权以来,对于这些小国来使称臣纳贡的态度是认为是弱者对强者的理所当然,所以让他们放下东西就滚蛋。
对此,那些小国怎么可能不怀恨在心。
丞相说:“小国就算怀恨在心,也不会喜欢被别国利用冒险,因为这而自愿成为别国的剑的可能不大。”
话是这么说,但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宣宁候燕停的存在。
虽然丞相他们恨不得燕停马上死,但是对于燕停对待别国的手段,他们也不得不服。
那些怀恨在心的小国,就算怀恨在心,也不是会脑袋一热就把自己送给别国利用,几年前,楼兰被赵国一位争储的皇子挑动,来使齐国,然后给宣宁候下毒,然后楼兰被宣宁候带兵灭国,三个月之后,赵国那位皇子暴毙。
齐国的军政大权几乎都在宣宁候燕停手里,对于兵马的布置和用兵,没有人不服,宣宁候任用的人都是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小人没错,但人若只是小人,齐国走不到今天早就大乱了。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问题,但是无一例外的要么非常聪明,要么武功非常高,要么善于用兵。
可惜这些手段不只是对外,还对内,齐国内政被这些人腐蚀,也被这些人运作。
宣宁候只看能力,不看人品低劣,这是他们最不认同的地方,这样的话,善良的人还会存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样的话还有多少人愿意相信,再有皇权旁落,乃是亡国之兆!
这时,殿外匆匆走进来一个小太监,小皇帝认出是他派去礼部的人,小太监行礼后,道:“陛下,礼部的人说,阆越国使臣去拜见燕候爷了。”
小皇帝听了瞬间面沉如水。
阆越使臣的来意似乎不方便随意说,舅舅说让丞相和礼部安排,丞相建议他立即召见阆越使臣。
但是他以为舅舅会先见阆越使臣,所以才拖到了今天,本来想今天召见阆越使臣的,但是阆越使臣却还是去求见舅舅了!
他心中愤怒不已,但是又无可奈何,阆越这般,若是在别国,就是大不敬,可是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个有名无实的皇帝,所有人都争着讨好舅舅。
越想,小皇帝脸色越阴沉。
如果没有舅舅,没有宣宁侯府就好了。
阆越使臣来到闅都第二天后就递帖宣宁侯府了,他们等了一天,没有等到齐国皇帝的召见,便认为是让他们直接去求见宣宁候燕停。
对于小皇帝没有召见阆越使臣,燕停知道,也猜到了,小皇帝不可能轻易的就相信他,他虽然说了让丞相他们管,但是小皇帝可能还是认为他只是试探或者只是说说,还有这些使臣。
使臣的态度代表了诸国皇帝的态度,往年诸国使臣来闅都的第一件事就是先递帖拜见原主,然而如此大不敬,所有人已经见怪不怪,而对此,原主表示很满意,认为诸国都很聪明,知道谁才是他们该俯首称臣的存在。
想改变这一切,路漫漫其修远,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先让小皇帝相信他,而是要先解决他手底下的那些人渣,解决人渣的同时,还要找到能顶替的人,而这顶替的人绝对不能是他的仇敌或者敌对,不然他就死定了,所以他才让大开科举。
燕停头疼的叹了口气,吩咐常满把阆越使臣带进来。
他的暗探昨天已经传了密信来,阆越使臣的来意他也已经差不多知道了。
宁郁伏在旁边的桌案上写字,听到燕停的叹息声,抬头看过来。
燕停有所感,看过去,说:“看我干什么,继续写。”
书房乃是他处理公务的重地,常满不建议他让这小子进来,说这小子来历不明,让他小心。
本来燕停没有觉得,但是一听常满的话后,燕停瞬间|吞|了|吞|口水,他怎么忘记了,他可是仇敌无数的宣宁候燕停!
这小子若是仇敌送来的卧底是来害他的,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这么有‘缘分’,这‘缘分’如果是人为的呢?不是他多疑,实在是燕停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他随随便便出个门都能遇到一拨又一拨的刺杀,虽然他没有动手,都是乌迦等人暗中就解决了。
但他差点就忘记了自己身在危险的忠心。
于是在常满的建议下,燕停让人去查宁郁,去查的人还没有回来,燕停这两天就一直把这小子带在身边,放在眼前,一是如果他真的是可疑人物防止他在宣宁侯府搞事,二是想着如果这小子真的是来刺杀他的,那肯定会露出破绽!
只要他露出破绽,那么站在他身后的乌迦就会立即抓住他。
两天了,这小子除了总喜欢盯着他看之外,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也没有乱看奏帖什么。
虽然很想问他看他干什么,但是在没有确定他不是可疑的人之前,燕停由着他看,顺便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但是燕停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反而有一种自己被这小子看透了的感觉,至于被看透了什么,燕停也不知道,就是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总之让他感觉很不舒服,所以燕停越看这小子越觉得他越欠揍,但是他不能揍孩子,去查的人还没有回来,如果宁郁真的是可疑的人,他会把人揍一顿赶走,如果宁郁不可疑,他以后就会真心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培养,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培养儿子,但是他可以学。
想着,燕停就看到宁郁在听到他的话后,非但没有继续听话写字,反而搁下笔朝他走了过来。
燕停:“······!”
操!
这小子果然是可疑的人要对他下手了?!
可是他没有感觉到杀气,乌迦也没有动作,所以燕停也没有动,但是心里已经慌了一批。
万一这小子是什么深藏不露连他和乌迦都看不出来的绝世天才高手呢?!
不是他电视剧小说看多了,凡事还有个万一呢!
燕停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然后看向宁郁问:“你······?”
才吐出一个字,燕停就愣住了,一只炙热干燥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这小子看着冷冰冰闷闷的,体温却异于常人。
但是他在干什么?!
燕停打开他的手问:“你干什么呢?”
宁郁看着燕停的脸,说:“义父,你是不是不舒服?”
燕停觉得莫名其妙:“你哪里看出我不舒服了?”
燕停怀疑这小子想偷懒,为了偷懒竟如此没大没小,也是,他这个年纪正是喜欢吃喝玩乐的时候,把他拘在书房不是写字就是看书,如此枯燥,他肯定是耐不住了!
才两天就耐不住了!看来是他太温柔了,这兔崽子以后必须得好好磨练!不然还如何谈自保!
他根本就没有明白当他的儿子有多危险!
燕停在心里吧啦吧啦一大堆,却听宁郁说:“义父,你的脸有些红。”
燕停不信,看向乌迦。
乌迦点头。
燕停:“······”
书房里一点也不热,有冰,他也没有感觉到热,所以为什么会脸红?
莫非!?
他中毒了?!
这么一想,燕停瞬间感觉脑袋也有些沉重!
还突然感觉有点冷!
还突然腹痛!
还突然打了个喷嚏······。
燕停:“······”
府医过来给燕停把脉,确定燕停染了风寒。
知道真相的燕停:“······”
因为天太热,燕停昨夜就心血来潮洗了个冰水澡,但是他以为不会有问题的,因为他武功高,内力强,肯定风邪不侵,百病不缠身,然而他还是高估自己了。
原主从继承宣宁候的爵位开始,一直到现在,被投过无数次毒,也身中过剧毒,但是最后都找到了解药,他应该是没有什么隐忧存在的。
但是现在燕停不确定了。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但是他不行会不会其实和中毒有关?
还有,天这么热,他的手脚和体温却异常冰凉,然而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凉,反而心底和天气一样无比燥热。
大夫都说他没有问题,但就原主的记忆来看的话,他这样,似乎和修炼的武功有关。
修炼的武功有无可避免的弊病,还中过那么多毒,他会不会英年早逝?!
之前一直看奏帖集中精神,意志占据上风,现在知道自己染了风寒,难受瞬间取代意志力,燕停吸了吸鼻子,书房的冰已经全部撤走,但是还有阆越国的使臣没有见。
虽然难受,但是还不至于倒下,而且等会儿服了药就好了,常满已经吩咐人去煎药,等药煎好,他和阆越国使臣也差不多说好,回来正好,想着,燕停往正堂去了。
宁郁和乌迦留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