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下的我们》空觉

2、妇人的铁血手腕 玉香，你要

　　李雨躺在东屋的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满心是自己被辞退的事，满脑子是水汽氤氲的河面上那半截白藕似的身子，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但是极其的疲累，他伸展了下身体，起身拉开窗帘，阳光顺着窗户照了进来，格外的刺眼。他不住的扭动着酸疼的身子，穿戴好打开东屋的门，已经接近中午时分。刚一打开门一阵热浪便扑面而来，夹杂着庄稼成熟的香甜味。他走到堂屋，想着爹妈已经去地里了，伸手推开门。屋里炉子上还有给自己温热的饭，揭开锅盖里面是玉米面疙瘩，旁边的一个小锅里是土豆丝。李雨昨晚就没吃什么饭，此刻看见饭菜，才觉得觉得腹中空空。拿起筷子直接在锅里吃了起来。

　　李雨这顿饭吃的有滋有味，他正扒拉着土豆丝。木头栅栏做的大门吱呀的响了。李雨端着碗，心想是他妈回来做饭了，看着日头也快到点了。

　　“李雨，在家吗？”意外的却是有人在找他，不是他娘。他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谁呀？”，紧接着人也跟着走了出来。他一看这不是杨凤凤吗？李雨脸上不禁一红，慌忙放下锅，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昨天晚上的画面。心想她这是来找自己问罪来了么？

　　杨凤凤看见李雨脸色也是一红，低着头不敢正眼看李雨。扭扭捏捏、别别扭扭的站在院子中间，额头上的细密的汗珠密密的出了一层又一层。杨凤风此刻站在李雨面前，心里感觉自己还像没穿衣服一样，一直使劲地拽着自己的衣服，试图遮挡着什么。李雨问完话再也没有下文了，也不知道说啥，心里充满了愧疚，他在想杨凤凤来找他是何事？自己现在还光着膀子，虽说这没有什么。但李雨总觉得别扭，站在屋里也是躲躲闪闪的不知道她所为何来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一个在屋门口，一个在院里，蝉鸣阵阵的传来，阳光越发的毒辣了。杨凤凤都快把自己的衣角扯破了，也没听他开口说话。她心里也犯嘀咕，这话怎么开口说才好呢？李雨也不说让她进屋里坐，最起码的寒暄也没有，况且两个人还是小学同学，这点同学情谊也没有。但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她就觉得可能是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不是有意的，就是想来告诉他“不要到处乱说”至于的这么僵硬吗？看来还是得自己开口，可怎一下见了他就说不出话来了呢。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正当两个人胡思乱想之际，杨凤凤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不禁心里一慌话也没有顾上说，转身推开门就往外走。正和来人撞了个满怀，把王大山吓了一惊。杨凤凤看了王大山一眼，说：“叔，你怎来？。”王大山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是杨凤凤一眼说道：“我来找李雨他爸说点事，你怎么在这儿呢，有事？”

　　“没事，我就问问。那叔没事我先走了。”杨凤凤慌慌忙忙的跑出去了，王大山一看这闺女慌里慌张，不知道急啥，心里叹息到现在的年轻人呀迈步走进了李雨家的院子。喊道“德善在么？”

　　李雨看着杨凤凤走了，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片刻功夫就听见杨凤凤和王大山的对话。李雨一听是王大山的声音，转身进了屋子。李雨认为他是来看笑话的，心里不禁冷笑。他不搭理王大山，心里想我过得好着呢，吃的好睡的香，就要你王大山看我高高兴兴的样子，端起锅滋啦滋啦的喝着汤。

　　王大山见没人应声，倒是家里有动静，莫不是家里进了贼了吧，这样想着就赶紧往堂屋的方向走去。一看开着半扇门，屋里有个赤着膀子站在炉后边上抱着锅稀里哗啦的喝汤呢，正要大声叫唤。李雨放下锅看了王大山一眼，王大山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回去了，呵呵笑道：“李雨在家了，我还以为没有人了，你爸去哪了？”李雨又抱起锅滋啦滋啦的喝起汤，压根没搭理王大山的意思。王大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在意，对着李雨又说：“既然不在那我晚上再来吧。”说罢转身走了。

　　李雨空有满肚子火没处发，发狠似的把那半锅饭吃了个干净。吃罢洗锅刷筷，眼看就晌午了，太阳已行至正天，也不见爹娘回来，阳光越显的火辣。李雨也心里更是烦躁，昨天的时候自己还高高兴兴的一声“下课”收拾完东西就向学校的灶上走去。而现在坐在家里是坐立难受，不知该干啥。王大山刚刚又来是什么意思，想着气就不打一处来。套了件大褂就往屋外走。

　　王大山出了李雨家的大门，晃晃悠悠的就向家里走去，心里美滋滋的，完全没有把李雨对他的态度放在心上，现在就是这世道，谁有关系有钱就能办了事。他李雨不就是高中毕业生吗，当时，让他去小学教书还是我王大山的主意，要不是这样，他早就跟着他爹娘种地了。哼，让这小子享了三年清福 ，还不知足？这不是自己家的老二毕业了吗，说把他换就换了。这两天自己的大姑娘也准备出嫁了，是这道河数得上的富裕人家，家里就一个孩子，是个开大车的司机。这老大以后要过了门，女婿要来看串亲戚，开着个大车停在自家门口，那多有面子。越想越是得意，“呵呵呵”地笑出了声，小曲哼哼的更是起劲了。

　　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王大山刚拐过李玉家门口斜坡，就看见他老婆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开口便骂，“你死哪去了，在村里找你一圈没找见你，快跟我回家有事跟你说。”

　　“啥事，搞得着急忙慌的，还非得回家说。”王大山真得意了，现在还有什么事搞不定的，不以为然的看了他老婆高玉香一眼。高玉香怒目一瞪，烦躁的跟他说：“你回是不回？”就问了一句给了个眼神，转身就走，王大山后脚赶紧跟上。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王大山是有些怕老婆的。

　　王大山年轻时每次喝酒回到家就开始闹腾，对高玉香是非打即骂。就连他爹娘都拦不住，索性后来就不管了。酒醒后就跟高玉香认错，高玉香一开始还能忍受得了，想着他闹个三两会就改了，可王大山一喝酒还是对高玉香如此。

　　有次腊月天里，王大山又喝多了，回家对高玉香是拳打脚踢闹腾半宿，在家里闹得不可开交，那次她没有服软也没有躲，任由王大山闹。后半夜王大山睡沉沉的睡去，高玉香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绳子，把王大山捆了个结实。拿了个碗口粗细的花椒圪栏，狠狠的照着王大山的小腿骨敲下去，她敲在了迎面骨的面上，声响在夜里格外的刺耳。王大山嗷的一嗓子更加刺耳，他睁眼惊恐的看着高玉香，“玉香，你要干什么，你干嘛把我绑起来了？”

　　高玉香笑了笑，没有说话，再次的举起了碗口粗细的花椒木，又照着刚才的地方地狠狠地敲了下来，只听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这第二下直接把王大山敲的疼晕了过去。

　　等王大山再次醒过的时候，高玉香手里拿着花椒木圪栏，还坐在床边坐着冷冷的看着他一句话不说。王大山心里发毛，腿上的伤钻心的疼，冷汗直冒。心里充满了恐惧。哆哆嗦嗦的对高玉香说：“玉香，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高玉香咧开嘴角笑了，王大山只觉得这笑容，仿佛寒冬腊月天里升起了六月的骄阳，让他浑身舒坦倍感温暖。高玉兰看着王大山轻轻的“嗯”了一声，说：“天亮了。”解开王大山身上的绳子，起身出去叫了王大山的爸妈进来，开着手扶拖拉机拉着王大山直奔县医院。王大山整整在炕上躺了两个月，期间高玉香对他照顾的是无微不至。王大山的娘对高玉香是意见颇大，不过，他爹是个明事理的人，在王大山回来的的第二天又狠狠的数落的他一顿，还对高玉香说；“打的好，以后他要再喝酒还把他腿打折。”

　　这事当天就在村里传开了，都在背后对议论高玉香，说什么的都有，“天下最毒妇人心，敢把自己老公的腿打折，这媳妇不能要了。”

　　“玉香做的对着呢，喝两口猫尿就敢打媳妇了，看以后还敢不敢打了，这下可是长记性了”

　　“你们谁听着玉香挨了打到处乱说了，没有吧，会咬人的狗不叫。”

　　不过大部分的人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看待这件事情，静等这事最终的结果。可等来等去，人家两口就从此心平气和的过起了日子。王大山还在高玉香的怂恿及帮助下当上了大队书记，王大山自此再也没有喝过酒，从此高玉香就成了这十里八村的名人。

　　都说是；两圪栏，敲出个大队书记。

　　王大山看着高玉香脸色不对，赶忙跟着回家，一进屋门高玉香把门就关上了，大半天的关门干啥？一看这阵势王大山吓一跳，赶忙问道：“玉香怎啦？”

　　高玉香坐在炕上脸上挂着泪，说道“玲玲怀孕了。”

　　“谁？你说谁”王大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又问了一遍。

　　“玲玲，咱们的玲玲，王玲玲。”高玉香说着抹着眼泪。王大山脑子有些发蒙，刚刚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半天没有缓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