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那个吹》倪小六

1、第一章 初吻 寒风泠

　　寒风泠洌，北方的风，像刀子一样割的人肉生疼。
　　天空还飘着些零星的雪花，一落到地上，就融进了雪白的大地，就像一滴水落入了茫茫大海。
　　“救命啊！” 一声呼救响起。噪杂的校园居然没有任何人有反应，仿佛已经司空见惯了。
　　一个五六年级模样的小姑娘，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屁股上被雪水浸湿了。
　　旁边几个小子，看着她一边笑一边指着小姑娘讨论着什么 。
　　“今天又整了一个”，臭小子一脸满足地说。
　　“你没想过那个女孩吗”，另外一个臭小子问。
　　说完，几个臭小子同时楞了几秒，他们应该想到了同一个人。

　　放学时，雪也停了。
　　田贞子有些生气，“最近有人要动你呢”，她圆嘟嘟小脸被冻出两个红圈。
　　她旁边的女生，五官精致，皮肤极白，在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中，显得鹤立鸡群。那女生不自觉地挑了一下眉，哈哈笑了几声，没有答话。
　　田贞子不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旁边傻笑的女生。
　　“易莲，你长点心，保护好你自己”，田贞子语重心长地说，语气有些模仿大人。
　　易莲又是一笑，撒娇说：“好了亲爱的，听你话，保护好我自己。”

　　东北小城的这所初中里，聚集的都是十多岁的孩子。在荷尔蒙和电视剧的双重作用下，学校兴起了所谓“夺初吻”。
　　这种可以说是恶作剧也可以说是性搔扰的事件，由于老师的放任不管而越来越严重，老师们觉得只是孩子们的胡闹而以。
　　男孩子觉得夺得了女孩的初吻，就是得到了一件珍贵的礼物，而且这礼物来的不费什么代价。

　　易莲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在昏暗的月光中依稀看见是三四点钟了。反正睡不着，她索性披了件衣服到窗边看雪。
　　她小心起身，怕吵醒了妈妈。妈妈突然说：“大半夜起来干什么呢？”
　　易莲吓了一跳，说：“睡不着，看会儿雪”，脸上挂着她招牌式的灿烂笑容。
　　妈妈装出一脸嫌弃的样子说：“整啥玩意儿，我看你长得就像雪”。
　　易莲吐吐舌头，说：“妈，我是长得白，我当您是夸我皮肤好呢。”
　　妈妈白她一眼说：“那可不，我生的能不白吗，你不看看随谁。”
　　易莲乐呵呵地向窗边走去了。
　　妈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向门口望了几眼，门外除了几声狗叫，和雪花簌簌落下的极轻微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她看了看易莲的纤瘦的背影，不觉眼眶竟有些湿了。

　　天亮了，易莲和田贞子结伴向学校走去。她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
　　易莲先喊了声“早安”。她喜欢仪式感，在她此后的人生中，她要每个对她来说重要的人跟她说“早安”和“晚安”。

　　易莲对田贞子说：“一会你跟着我，我让你看个东西 ”
　　田贞子看她故作神秘，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一路跟着易莲，向初二三班走去。田贞子知道，易莲暗恋的学长就在这个班。

　　“你听过学校最近在流行‘夺初吻’这事吗？”易莲一脸认真地问。
　　学长的睫毛很长，羞涩又莫名其妙地看着易莲，点了点头。
　　易莲嘴角有些微微上扬，说：“与其被人夺走，不如我自己主动。”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抱住学长的脸，亲了下去。
　　学长一时不知所措。旁边的田贞子更是瞪大了双眼，她明白了易莲神神秘秘地让自己看的是什么了。
　　在全校同学的眼中，易莲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平时跟人接触不多。她皮肤白皙，婷婷玉立，虽然是初中生，她腰部的曲线已经很有成年女性的魅力。
　　尤其一双长腿，在一群半大孩子中，显得鹤立鸡群，走到哪里都有同学多看几眼。
　　易莲完美了遗传了她父亲的大长腿。她父亲有一米八几，本来就高，军人特有的挺拔让他在人群中显得玉树临风。她母亲在一次逛街中，看到了正在站岗的父亲，就深深地爱上了他。
　　和田贞子在一起的易莲，却像个小太阳，散发着热情。
　　田贞子不太清楚易莲这双面性格的原因 ，也许和家庭有关？也许和几个女生总欺负易莲有关？
　　易莲叫田贞子“老婆”，而性格内向的田贞子却拒绝叫她“老公” 。易莲曾经开玩笑说过，如果以后没有找到结婚的对象，她们两个就永远在一起。
　　今天易莲这么勇敢地“献初吻”，着实让田贞子吃了一惊，这在这个东北小城里的中学里，也算石破天惊的一件大事。
　　傍晚时候，学生纷纷回家了。另一件事却更让田贞子震惊------听说易莲去了半截河。她不仅去了，还和大人一样穿上了高根鞋，化了浓妆。
　　田贞子愤怒了，心想：“好你个易莲，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真的是疯了吗？”
　　半截河是辽源市一个特殊的地方。地名来源已经不可考。全市人民提到这个地方 ，脸上总会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这是一个红灯区，小小的街道，布满了足疗，洗浴，酒吧。
　　田贞子打了辆出租，直奔半截河，她要不惜一切代价，挽救这个“失足”的闺蜜，她才是一个初中生。
　　天气很冷，东北冬天的夜晚，已经到了零下20度。街上却有很多花枝招展的女人，穿着时髦，浓妆艳抹。有几个女人，穿着短裙，露出雪白的大腿，引来路旁男人色眯眯的注视。
　　穿着校服的田贞子，跟这一切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她定一定神，努力地寻找着易莲。
　　很快她看到了易莲，并不难找。易莲穿了高根鞋，可能缺少练习，走路歪歪扭扭好多次险些摔倒，在街上也显得像一个异类。
　　田贞子气冲冲地快步向她跑去。易莲看到她，脸上先是出现喜悦的神色，然后又有些尴尬。
　　易莲尴尬地笑着：“你来了！”
　　田贞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还是平时那个楚楚可怜的易莲吗？她举起手就向易莲脸上打去。